距离望山村二十多里地的一个村落,村口的大树上吊着一个身无寸缕浑身伤痕的年轻男子。
大树不远处的地上躺着一具已有些发臭的尸体,那是他的父亲。
两天前,父亲由于长期劳累和饥饿,在干活时晕倒,一头栽在田里,压坏了稻杆。
正巧被安武军士兵看到,士兵大怒,不问青红皂白几鞭子下去,血染红了田里的泥水。
当天晚上,父亲就没了。
男子甚至没有伤心和眼泪,因为他的悲伤在家人一个个离去已变的麻木。
父亲已是他最后的亲人。
第二天他如常去干活,直到看到昨天动手的士兵,他二话不说挥起手里的锄头就砸了过去。
士兵没想到竟有百姓敢对他动手,不过到底是老兵,反应及时,堪堪避开要害,锄头砸在他的胳膊上,被硬生生挖走一块肉。
男子想砸第二下时已没了机会,因为士兵身边的几名同伴一人抓住锄头的木柄,一人一脚踹过来。
男子被踹的倒在地上,锄头脱手而出。
之后他就剥了衣服,当着全村的人被打了一顿,然后把奄奄一息的他吊到树上。
长期饥饿的身体让他身躯有些麻木,也可能是心早已经死了,不管士兵如何骂他打他羞辱他,他竟没丝毫感觉。
直到,他们把他的父亲从后院挖出来,扔在他的面前,那一刻,他感觉到了久违的痛,还有恨。
啪,一鞭子抽在男子的身体上。
男子身体抽搐了一下,意识模糊间睁开肿紫的眼睛,看到眼前场景他又闭上了眼睛。
“命还真硬,两天了竟还活着?”士兵看到男子无波澜的眼神,里面没有他想要的恐惧和求饶,忍不住又甩了男子几鞭子,瞬间血迹碎肉四溅。
旁边的高个子士兵笑道:“贱命都硬。”
另一个壮实士兵嘿嘿笑:“我赌他活不过今晚。”
士兵看向自己包扎的胳膊,冷哼:“等他死了我就把他尸体剁了扔到山里,正好给山里野狼吃了。”
高个子士兵毫不在意打趣:“那野狼可不得感谢你?”
士兵冷呵:“可不是,这两年我给他们送了不少肉呢,说是我养着它们也不为过。”
高个子士兵还要说话,忽地眼神一凛,看向前面突然出现的一群人:“你们是谁?”
谢南箫二话不说抬起龙冥弩。
听到异动的男子睁开眼睛,就看到平日里对他们有着生杀大权的三个士兵全都脖颈中箭,连惨叫都发不出,只满眼惊骇又恐惧倒在地上,不多会就没了动静。
谢南箫看向男子茫然中却带着兴奋的眼睛:“还活着,留两个人把人放下来,其他人跟我进村。”
时间似乎过了很久,又似乎只过了一会,男子感觉自己被放了下来。
不多会鼻尖是淡淡的药香。
他不明白这些人为何要放他下来,为何要给他上药。
他抖着声音问:“你们,是谁?”
瑾阳军士兵笑了笑:“我们是瑾阳军。”
“瑾阳军?”男子低声重复一遍,他从未听过瑾阳军,大概是新起是什么势力吧,他想。
看着给他清理伤口上药的士兵,他低喘着着说:“我,快死了,救了也没用,不要浪费。”
他不知瑾阳军是什么样的军队,但他们把他的仇人杀了,还把他救下来,他就认定他们是好人。
将死之人,他不想浪费好人的药。
药,金贵着呢,不是他们这样的贱民能用的。
士兵摇头:“你的是皮外伤,养段时间就好。”
男子微微皱眉,不明白瑾阳军为何救他一个普通贱民,这些药的钱足够买几个青壮了。
士兵似是看出他的想法,笑着宽慰:“瑾阳军是我们汉人的军队,也是咱百姓的军队,我主公说过,只要是她的民,她都会护之。”
“而今,我们瑾阳军到了这里,你们自然也就成了我主之民,我们会带你们离开,到丰州,成为我们瑾阳军真正护着的百姓。”
男子愕然:“我们这样的贱民也会被护吗?”
瑾阳军士兵声音带着力量:“你们是民,不是贱民!”
“到了丰州,你们可能成为像我们这样的瑾阳军士兵,也可能成为官吏,成为夫子,成为工人等等,总之只要你想,总有一项你能做。”
男子就像在听天书,他匮乏的想象力无法想象士兵口中的世界,良久他才低低的问:“我们真不是贱民吗?”
士兵郑重点头,把自己的上衣脱了下来盖在他简单处理过伤口的身上:“不是,在我主之地,没有贱民。”
听了他的话,男子许久没哭过的眼睛不知为何有了泪意,热热的胀胀的。
两刻钟后,村落火起,村民们在谢南箫等人的带领下离开。
这样的场景在安武县和春依县的各个村庄上演。
春依县最先发现了不对劲,但此时已经无暇顾及村里,因为安武县被曲召围攻了!
县尉急问:“可有去跟蛟军求救?”
谋士点头:“已经派人去了,不过路程遥远,只怕需要点时间。”
他神情也有些着急:“将军,我们要不要带人去安武县救援?”
县尉皱眉:“看到曲召大军有多少人攻城吗?”
站在下首的斥候忙回:“约有四五万。”
县尉在厅内走了两圈,犹豫不决:“我们就这么点兵,对上曲召,只怕是……”
想起什么,他急问:“石山河防守的士兵去支援了?”
第485章 救援安武县
章节更新时间:2025-05-29 00:02
安武王的总兵力就三万左右,以防蛟军,整条石山河防线放了上万兵。
安武城约有一万兵,春依县有六千兵,在外巡逻外加看守各村子的总的四千左右。
士兵点头:“去了,大概派了八千兵左右。”
县尉这才暗暗松口气,这是攻城战,城内有一万兵,城外再有八千兵合围,问题应该不大。
他想了想下令:“点兵,我们这边再派两千兵协助石头河守卫合围曲召军。”
安武县城的安武王觉得自己要疯了:“怎么回事?不是一直说西灵山没问题吗?”
没人回答他的问题,不过想也知道,肯定是士兵渎职了,不然几万曲召军,必能查到蛛丝马迹。
“给春依县和石山河守兵传消息了吗?让他们速来救援。”
李韦点头:“已经传了,大王不必过于担忧,曲召军虽有数万兵力,但我们有护城河,有城墙依托,必能守住。”
王春嘴唇有些白,面上强自镇定:“对,我们还有援军,肯定能守住。”
田响在厅内转了几圈,想起什么,他问:“可有让春依县的人去给蛟军那边寻求支援。”
李韦摇头:“春依县的县尉也是战场老将,他必然派人去了。”
安武县被围,他们现在唯一能传递消息的只有信鸽,很多事情没办法说的太细。
不过他们在之前蛟军来预警时,田响就召集了分散在各地的几个将领商议了大概的章程。
安武王暗暗松了一口气:“走,我们上城楼看看战况。”
正在城墙上指挥作战的陈宁此时却是面色凝重,曲召大军就跟疯狗一般,完全不顾自身安危,就一心的攻城。
忽地远处滚滚灰尘而来,他面色一喜:“杀,我们的援兵到了!”
曲召大单于也发现前来支援的安武军,他面色难看,嘴角却是勾起。
“正好,放他们进来,我看我们混战在一起,安武军还怎么用投石机和弓箭乱射?”
山坳处,冬至跟姜瑾汇报战况:“主公,歼敌近两千,四处逃散的曲召军和曲召百姓约有几万,汉人百姓约有万人。”
这里的汉人百姓,其实就是曲召的车奴,运输粮食等物资。
曲召留在这里的兵约有五千,而姜瑾带人杀的大部分都是曲召士兵。
姜瑾突袭安武县,带了近三千人,她这边只有三百,其他都发散到各村收人去了。
本是打算杀多点曲召士兵,可惜被提前发现,只能由暗转明,不过目标已达成,至于杀多少曲召兵,她也不甚在意。
她看向汉人,快速下令:“这些汉人注意甄别,可让他们相互举报,有问题的,杀了。”
冬至擦了把被血污糊住的脸:“主公放心。”
她又看向山坳处的物资:“这些粮食怎么办?让汉人百姓运回丰州吗?”
冬至虽是姜瑾的近侍,但她和何秋池徐浅不同,她的武力值是非常不错的,这也是她不管姜瑾文斗还是武斗都能跟在身边的原因之一。
姜瑾看着那一排排的粮食,还有大量的金银钱物,她笑弯了眉:“我自有办法,你带着人拿上这几天要吃的粮食先离开,晚点我会追上你们。”
“战利品也都放下。”她又补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