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担心曲召为了粮食铤而走险,大肆进攻石山河附近的村落。
事态紧急,栖霞县直接用了飞鸽传书,距离不算太远,当天晚上蛟泰就收到了消息。
气的他拍了案几:“曲召果然狼子野心。”
牧乞眉头紧皱:“曲召如今有兵约四万左右,还有两三万的曲召百姓,总的有六七万人口,今天抢的这点粮食远远不够,估计还会继续抢。”
蛟泰只觉头痛,这边大庆越来越难打,那边曲召又来作妖。
寿默怒极:“将军,不如派兵把曲召灭了?”
蛟泰倒是想灭,只是四万兵哪是想灭就能灭的?
何况曲召百姓也不是完全没战力,到时候拿起刀同样可以战斗。
牧乞沉吟道:“这倒是消耗曲召兵力的机会。”
寿默不解:“军师何出此言?”
牧乞分析道:“我们攻打安武县确实不好打,不说有石山河阻隔,就算我们过了河到了安武县,他们还有城墙依托。”
“但是,现在他们要粮,那就得过来抢,我们就可趁机把他们抢粮的士兵都杀了,来多少我们杀多少,必能大大消耗他们的兵力。”
蛟泰蹙眉:“石山河前后耕地那么多,我们又如何得知曲召从哪靠岸?”
牧乞叹气:“事情就难在此处,只能大部分区域都防范,不管他们从哪靠岸,我们都能快速集结兵力,杀他个片甲不留。”
蛟泰无奈:“兵从哪来?”
石山河蜿蜒几十里地,如果都安排上士兵防守,起码需要七八万兵。
牧乞叹气:“或许可以考虑从太郯郡调些兵过来。”
寿默摇头:“太郯郡本就兵力不多,调不出太多人手。”
太郯郡是目前鄄州中相对和平的郡,安排的守兵并不多。
牧乞无奈:“那就只能从大庆调兵过去。”
寿默蹙眉:“那大庆的战事怎么办?”
他们一直在攻打大庆,只是最近也不知什么情况,大庆更难打了。
战事一时陷入胶着,双方都讨不了好。
牧乞无奈:“粮食重要,战事可暂缓。”
是他们在攻打大庆,主动权掌控在自己手里,有随时停下来的权利。
寿默张了张嘴,最后还是没反对。
相对比之下,确实粮食更为重要。
由于干旱,整个丘宁郡的粮食重点都在石山河附近,如果全部被抢,后果不堪设想。
以现在的情况来看,曲召必然会抢,因为曲召没粮,不抢他们就得饿死。
这是一个无解的局。
蛟泰握紧拳头,恨的牙痒痒:“瑾阳公主,果然深谋远虑!”
一把火烧了安武春依两县的粮食,那时她就预测到了今天吧。
或者说,就是为了让他蛟军和曲召对上,才烧了粮食。
果然,够狠!
寿默问:“那我们从大庆调兵?”
他看着舆图,又道:“就怕我们调兵离开后大庆会反攻。”
牧乞摇头:“大庆没这个实力。”
蛟泰叹口气:“大庆确实没实力反攻,但是如果他们和瑾阳军合作,就难说了。”
寿默眉头拧起:“说起来大庆最近的作战手法和以前好像不同了,单兵素养也更高。”
“嘶,难道大庆和瑾阳军真的合作了?”他倒吸一口凉气。
第558章 大庆的机会
章节更新时间:2025-07-04 00:04
蛟泰揉了揉太阳穴:“他们以前就合作过,现在合作又有甚奇怪,我怀疑他们合作的更为紧密了。”
牧乞想了想道:“我倒觉得不用过于担心,以前他们合作攻打曲召时可是用了连弩的,现在没用,就说明他们即使合作了也不是深度合作。”
想起什么,他又道:“之前戢军不是说瑾阳公主突袭文夏城吗?现在的他们可没精力插手大庆。”
“何况,我们调兵也只是调走攻打大庆的士兵,各县城按兵不动。”
“别说大庆有没这个实力和胆气反攻我们的城,就有,我们有城墙依托,他们想攻打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堵清点头:“粮食收割我们动作快些,士兵也帮忙一起收吧,几天就能收好,即使大庆攻打我们的城,我们回援也来的及。”
蛟泰闭着眼睛,好一会才点头同意。
夜晚漆黑,泗州的雨势越发汹涌。
洮郡的一处村落,一家六口缩在角落,眼神呆滞,听着从屋顶落下的雨水声,根本无法睡眠。
外面下大雨,家里同样下大雨,屋内几乎无一处地方是干燥的,水已漫上脚踝淹到小腿。
老妇人低喃:“没了,什么都没了,田里的粮食都没了,贼老天,这是要我们的命呀!”
眼看稻子就要熟了,结果这雨硬是下了小半个月,特别是这几天,雨水倾盆而下,田里的农作物几乎都被淹没了。
“这可怎么办?我们拿什么交租?我们吃什么?呜呜……”老妇人低低啜泣。
雨水砸在屋顶漏水的茅草上,发出噼噼啪啪的声音,把老妇人呢喃的声音盖住。
中年妇人大喊:“当家的,雨越来越大,再这样下去,我们的房子可能要倒。”
明明在家里,她却全身湿透,在夏天的夜晚冷的嘴唇发黑。
轰隆一声雷鸣,吓的两个孩童惊声尖叫。
妇人忙把孩童搂进怀里,轻声安慰:“没事没事,是打雷。”
中年男人擦了把脸上的水:“阿爹,怎么办?”
一道闪电亮起,一闪而过的光照亮老者惨白的脸,他抖着声音说:“去,去找村司。”
男子抖着声音道:“好,我,我去。”
他摸黑出了门,雨水如石子般砸在他的脸上,让他几乎睁不开眼睛。
他只能双手挡在额头上,努力辨别方向,蹚着地面的急流水往村司家走去。
刚走出几步,就听轰隆一声巨响,吓的他转身看去,在漆黑的夜晚,在磅礴大雨下,他其实什么都看不到。
但他有预感,出事了,因为刚刚的巨响是他家发出的。
他不顾一切往回跑,又是一道闪电落下,他终于看到,他的家的房子倒了!
他目眦欲裂,拔腿狂奔,不过片刻就到了倒塌的废墟前。
噗通一声男子跪下,溅起无数泥水。
他用手死命扒拉混着茅草的泥土,嘴里大喊:“阿爹,阿娘,孩子他娘……”
他哭喊着,不知脸上是水还是泪,一遍又一遍喊着家人的名字,手足无措又费尽全身力气挖着倒塌的废墟。
满是老茧的手上再次被刮出一道又一道的血痕伤口,他却全然感觉不到疼痛。
漆黑的夜晚,他无法辨别方向,不知家人被压的位置。
他只知道拼尽全身力气不停挖,满心的绝望:“救命,谁来救救我们……阿爹阿娘……”
又是轰隆一声巨响,伴着惊恐的大喊声。
男子木然的抬头看到,在一道闪电的照亮下,他看到远处奔腾而来的洪水。
男子瞳孔一缩,河流决堤了?!
不等他想明白,混着砂石树木的汹涌洪水把他彻底淹没……
这样的场景发生在泗州的无数个地方,如人间炼狱。
清晨的阳光洒下,照在满是血迹污垢的城墙上,落下一地金光。
金峰站在南皎城的城楼上,看着远处蛟军驻地的士兵调动。
蛟军竟然在调兵?!
“怎么回事?”他问身边的李瓒。
李瓒摸着胡子:“或许,主公之前说的时机成熟了。”
他感慨道:“主公真乃天纵奇才。”
谁能想到,姜瑾当初看似大度放了曲召一马,却是给蛟军埋下一颗雷。
姜瑾不但把雷埋下了,还拉开了引子,这根引子就是火烧粮食。
所以,这颗被拉开引子的雷,它必爆!
没了粮食的曲召,他必抢蛟军的粮食。
这就是大庆的机会,夺回整个大庆的机会。
金峰有些听不懂什么时机,不过对于主公是天纵奇才,他是赞同的:“那是,主公乃是天选之人。”
说着他就兴奋起来:“主公竟在这么短时间夺回濮南和上靖两郡,活捉戢族大单于,如此战绩,前无古人!”
李瓒脸上同样露出激动之色:“只希望接收顺利。”
金峰却很有信心:“肯定顺利,戢族大单于还在主公手里,他们不敢做什么小动作。”
李瓒没说话,看着远处调兵的蛟军营地,眼神幽深。
金峰扭头看他:“那现在我们要做什么?”
李瓒没回答他这个问题,而是问:“谢师长出发了吗?”
金峰点头:“应该差不多到了吧,从丰安走水路到大庆并不需要多少时间。”
李瓒笑了:“那我们准备准备,检验士兵最近训练效果的时刻到了。”
谢南箫坐在雀室,大口吃着西瓜:“真的太好吃了,解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