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后他的头终是无力垂下,没了气息。
溧佞眼神阴戾:“还真是冥顽不灵。”
这个消耗了他大量兵力的夏龙果然不是简单人物,本想让他死的不安心,没想到失败了。
他嘴角勾起,不管怎么样,他最终还是赢了!
“把他的头颅给我割下来,我要将他的头骨做成夜壶,哈哈。”
欢呼声响起:“将军威武!威武!威武!”
他们溧丹终于赢了,彻底拿下整个豫冀郡!
就在这时,副将疾步过来,面色不是太好。
“大将军,城中并未发现百姓,也没发现夏龙的后宫及儿女。”
溧佞眼睛微眯,有了不祥的预感:“都躲藏起来了?”
副将摇头:“看城内情况,他们应是提前安排逃走了。”
溧佞面色难看:“现在整个豫冀郡都在我溧丹的掌控中,他们能逃去哪?”
副将抿唇,看向砚国方向。
溧佞握了握拳头:“砚国?”
副将无奈:“除了砚国,他们无处可逃。”
说着他又磨了磨牙:“城中所有财物都没了,应该都被他们带走了,这里已是一座空城。”
溧佞愕然,差点吐血,他们拼杀了这么久,牺牲了这么将士,结果给他一座空城?!
“砚国,姜瑾!”他眸底涌上狠厉。
要知道这可是豫冀郡一郡的财物,竟都被带去了砚国,这让他如何甘心?!
“粮食呢?”他忙问。
副将摇头:“所剩不多,夏龙应是算准了能坚持的时间,提前做了安排。”
溧佞心里一梗,看向死都不肯倒下的尸身,似在嘲笑他的无能。
这一仗他看似赢了,但他真的赢了吗?
他的面色阴沉的能滴水:“把他头颅割下后,尸身挂在城墙上,我要曝尸一年。”
南武南奉城。
今日的皇宫极为热闹,几乎叫的上号的官员都到齐了,就连韩衡都被请了过来。
众人都有些紧张,不知为何董大人今日把他们都叫了过来,心里隐隐都有些不安。
杨观低声问韩衡:“王爷,他们把我们喊来,可知是何事?”
韩衡摇头:“不知。”
他最近都在忙府邸的事,砚国的玻璃是真的好,他决定王府里所有的窗户都加大用上玻璃。
其中一处院中他还造一个玻璃房,冬日里他要在里面晒着太阳品鉴酒水。
再弄一把砚国的躺椅和摇摇椅,那日子,别提多惬意了。
砚国还有火墙和火炕,他已经高价让董斯从砚国请人过来给他改建。
也不知是不是食用了太多五石散,他的身体并不是太好,极为畏寒,每年冬日他的日子也不好过。
据说砚国还有一种叫棉衣和棉被的东西,同样极为保暖。
董大人已经答应他,说到时都会给他弄来,虽说价格贵了点,但是只要真的舒适保暖,那就值得。
据说这些好东西都是主公想出来的,他都忍不住要钦佩她了。
现在的日子,比他做皇帝时不知舒服多少。
林太傅皱眉,心里涌起一股不安:“王爷当真不知?”
韩衡睨了他一眼:“当真。”
左荣蹙眉:“会不会是关于我们官身之事?”
砚国虽然带了不少文官过来,但对于南武两个郡来说,人数还是少了。
他们这些人肯定是要恢复官身的,只是具体职位,还得看上面安排。
韩衡认同他的猜测:“有这个可能。”
想起什么,他问:“土地国有化的事你们都配合了吗?”
左荣抚着胡子:“王爷放心,我等自是配合的,我家的地都交出去了。”
他左家虽然不是世家,但能做到如今职位,良田几万亩还是有的。
虽然交出去有些可惜,不过官府有高产粮种,如今也可租地,他想种些自家人吃的粮食还是不难的,比起之前来,成本反而更低。
杨观和林太傅几人的面色却是不太好,他们的土地如今还在跟官府拉扯价格。
当然了,他们的本意是不想把地交出去,对于他们这样的世家来说,地是根本。
所以他们的价格开的极高,高到离谱的那种。
看杨观等人的面色,韩衡就知道大概情况,不由暗暗叹了口气。
他正要说话,就见董斯几人缓缓进来。
除了韩衡,其他人都起身行礼。
董斯和洛倾辞几人对着众人点头,又对着韩衡行了一礼。
韩衡如今对自己的身份适应很快,笑眯眯摆手:“不必多礼。”
众人很快纷纷落座。
洛倾辞环视众人一圈:“今天请各位过来,也无甚大事,不过是算一下之前的账。”
众人心中一跳,算账?
算什么账?
大家都预感到了不好,特别是杨观几人,面色唰的白了。
他们正要说话,就见洛倾辞对着他们摆手。
“诸位不用急,主公最是讲规矩,我们自是不敢徇私枉法,你们先听听我们说的有无错漏。”
说完也不废话,对着晏珂点了点头。
晏珂手里拿着厚厚的一沓资料,声音清丽。
“宣平二年,杨观杨大人,以治理悬河之名虚报民役三万,冒领饷银十二万两,实际征民役不过一万。”
宣平是韩衡的年号,他在位至今十二年。
“同年,河堤决口,你克扣石料,以沙充石,贪下三十万两防洪银两,最终筑起的堤坝不堪一击,宣平三年春,大水,五十七村庄淹没,造成近千百姓身死,近两万户百姓流离失所。”
“宣平五年……”
随着晏珂的声音在殿内荡开,字字呖血,明明是秋末的天,众人却是全身冷汗。
杨观更是吓的嘴唇发白,呼吸不畅。
这么久没动作,原来在这等着!
第836章 算账
章节更新时间:2025-11-20 00:04
韩衡眼里闪过冷光,那时他刚登基不久,悬河之事他当然知道有猫腻。
只是那时他受制于这些世家大族,哪敢动他们?
只得睁只眼闭只眼。
没想到,杨观竟贪下如此之多的钱银,这是完全不把他这个帝王,以及南武百姓放在眼里。
杨观的罪状一直宣读了小半刻钟,晏珂才算宣读完毕。
她低眸看向已经瘫软在地的杨观,目光如刀:“你可知罪?”
杨观嘴唇翕动,却发不出半点声音,桩桩件件,竟查的如此清楚?!
这些罪状如果真按法办,他就是死一百次都不够的。
董斯看他脸色惨白如纸,笑意不达眼底:“不知罪也无妨,证据我们都已查清,可供诸位查阅。”
说完一拍手。
宣非几人把一箱账本抬了上来,放在大殿正中。
其实不用查阅,殿内众人心中都有数,这种事大家都是心照不宣。
“臣,臣冤枉。”杨观跪伏在地,只得喊冤:“这些账单谁知道是不是伪造的?”
董斯面色不变:“国有国法,家有家规,无规矩不成方圆,主公辖下,朗朗乾坤,按法办事,自是不会冤枉任何一人。”
“你既喊冤,怀疑账本是我们伪造,但你别忘了,你这桩桩件件,条条罪状,经手之人不少,所以,除了物证,还有人证。”
说着一拍手,立刻有几十人被押着进了大殿,这些人中有大量的官员,都是杨家一派。
也就是说这次不但把杨观拉下马,连同他一系的基本都被清理一空。
杨观大骇:“你不能如此,我是南武世家,对南武有功,就算再如何,我杨家无功劳也有苦劳,我可将贪下银两双倍奉还。”
董斯嘴角勾起,声音冷厉:“贪下银两可奉还,但因你而没命的百姓,你拿什么还?”
大殿静得骇人,只余下窗外枯叶飘落的簌簌声。
噗通。
林太傅突然跪下,声音颤抖:“臣,臣愿将全数土地奉于主公,不收分文,只求主公能大恩宽恕我等曾犯下的错。”
虽只宣读了杨观的罪证,但他很清楚,下一个就是他。
以前有些混沌的脑子在这一刻无比清醒,这事的根本是土地,是因为他们不服姜瑾的政策,这才有了今日的‘算账’。
除了林太傅,又有数人跟着跪下:“臣等也愿将全数土地奉于主公。”
洛倾辞低眸看向他们,现在知道怕了,只可惜晚了。
主公本就对这些贪婪的世家不喜,偏他们还撞上来。
她嘴角含笑,声音不疾不徐:“诸位,不用急,继续往下听。”
晏珂点头,继续宣读。
“林太傅,宣平三年春,你以修缮行宫为名,虚报金丝楠木一千根,实购百根,余银十万两尽入私囊。”
韩衡愕然,抬头看向林太傅,这事他也知道,他不知道的是对方竟贪了这么多,简直是,把他这个帝王当巨大的冤大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