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个同伴也把他挖的野菜分了一半出来放在地上:“对不起。”
3人能一起上山,就说明3人的关系是不错的,此时他们心里同样不好受。
他们身上没有刀具等武器,上去也只是送死。
曲召人占下戈凤后,怕城中百姓反抗反杀他们,早就把他们的农具刀具都收走了。
老妇强忍悲伤,轻轻摇了摇头:“你们有心了,不怪你们。”
她能怪他们吗?自然是不能的,他们承担的不单单是自己的命,还有家里老老小小的命。
姜瑾暗暗叹口气,不再看,带着人往回走。
纭承宣听的一知半解:“那个人被老虎吃了吗?”
姜瑾对他总是很有耐心:“嗯,应该是老虎吧,也可能是其他野兽。”
夏蝉衣咬牙切齿:“蛮彝的罪恶罄竹难书!”
夕阳西下,霞光暗红,天色渐沉。
巷子一户低矮房屋传来敲门声。
屋内传来低哑的声音:“谁?”
“阿娘,是我。”一个透着疲惫气息的男声响起。
屋门嘎吱一声开了,露出屋内老妇人那干瘪蜡黄满是皱纹的脸。
站在门外的男子快步进入屋内。
老妇人把门关上,转身接过男子递过来的一个小粗麻布袋子。
感受里面的重量,她心里一紧,忙打开看了看,果然里面只有一小把黑乎乎的粗面。
“怎么越来越少了,让我们怎么活?”说着她忍不住落下泪来:“阿乐饿的已经起不了身,这可怎么办?”
男子低着头,劳作一天的他此时感觉有些昏昏沉沉,他咬了咬舌尖让自己清醒些,低声安慰。
“我在兵器坊做活,多少还能拿点回来,其他人的日子更是艰难,今天我不吃了,我的那份给阿乐吧。”
“那怎么行,你不吃身体怎么熬得住?要是你有什么事我们怎么办?”老妇人擦了把眼泪,脸上沟壑更深。
她满脸绝望:“我不吃,把我的省下来吧,我老了,也活不了多久了。”
男子只觉喉咙发紧,好一会才说:“你要是不吃哪有力气出城挖野菜?我们都吃,分着吃。”
他看向躺着在木板床上的阿乐,那是他的女儿,已经11岁,却瘦小的像个5,6岁的女童。
他不敢让阿乐出门,就怕被曲召人掠了去,所以出城挖野菜都是阿娘去。
只是城中的人都靠北门那边的山,山上的野菜树皮都被薅的差不多了,有时候甚至空手而归。
一家3口几乎全靠他在兵器坊做工领的那点粮食,别说3人了,就是他一人吃都不够2分饱的。
阿乐非常懂事,每次都只吃一小口,把粮食都让给要出门干活的父亲和挖野菜的阿奶。
阿乐对着他露出一个虚弱的笑:“阿爹,我没事的,我躺着不动就不饿了。”
老妇人眼眶又红了,她擦了擦眼泪,好一会才说:“对了,下午我看到有几个陌生人推着板车从家门口经过,也不知是什么人?”
今天没挖到野菜,更深山她也不敢去,也去不了,她老了走不动了,加上长期饥饿让她身体虚弱,就捡了点柴早早回来。
刚回到家没多久就听到巷子传来板车的声音,她悄悄开了一条门缝看了看。
男子没什么表情变化:“可能是从其他地方逃难来的吧,我们连自己都管不了,其他人就别管了。”
说着他长长叹口气:“现在还能偶尔挖点野菜,再过段时间只怕……今年的冬天,哎……”
第92章 倒霉体的威力
章节更新时间:2024-11-14 00:02
离他们不远的一户人家也在讨论这件事。
“阿奶,你说他们有板车,板车上还有箩筐?”一个十四五岁的少年问。
少年名叫杜石,他身体消瘦,皮肤黝黑。
屋内老妇人约莫60岁左右,她点头:“恩,那些人我看着身形挺健硕,估计是刚逃难过来的。”
“哎,你说去哪不好偏来我们戈凤,就算他们有点家底到了戈凤很快也就没了,这里哪有活路?”
“可怜呀,还有2、3个女子呢,都是年轻女子,还一个我看着比你还小,唉,只怕是……”
“咳咳咳……”床上传来剧烈的咳嗽声。
老妇人忙上前帮他抚着胸口,焦急的问:“你怎么样?”
杜石忙过去帮忙:“阿爷阿爷你怎么样?”
好一会咳嗽才停下来,老人喘着粗气:“没,没事,不用担心。”
杜石等老人呼吸平缓些,去舀了一碗水扶起老人让他慢慢喝下。
等老人喝下水躺下后,他拿起今天领到的一把粗粮开始做晚食。
他帮曲召人看马养马,每天能领一点粮食,不至于饿死。
阿奶天天去挖野菜树皮,一家人勉强活着,但阿爷的病他毫无办法,只能看着阿爷痛苦挣扎。
县城的曲召士兵有没有医者有没有药他不知道。
但他们汉人是没医者的,也没药,生病只能熬,熬过来,活,熬不过,就死。
他知道阿爷活不了多久了,他想给他做点好吃的都不行,只有粗粮和野菜。
而阿爷从昨天开始连粗粮野菜都不肯吃了,说不能浪费了,吃了也没用,不如让他痛痛快快的走。
他不由想起阿奶说的今天有陌生人进城的事,心里暗暗的想,也不知这些人有没粮食?
要能跟他们买点粮食就好了,最好是细粮,让阿爷能在离世之前吃一回好的。
当初曲召人每家每户搜刮时,他家地里埋着的上百枚铜钱没被搜走。
只是,现在的戈凤没店,有钱也买不到东西。
这时老妇人过来帮忙烧火,火光在照在她满是沟壑的脸上,越发显得愁苦:“老李没了,他进了深山,被野兽吃了。”
少年动作一顿,张了张嘴却什么都没说出来。
良久他才开口:“阿奶,你一定不要去深山,就是外面,没野菜树皮捡点柴火回来就行。”
老妇人好似没听到他的话,低喃:“剩下那一家妇孺可怎么办?就跟我们一样,老的老,小的小,能怎么办?”
夜幕降落,月色暗淡。
姜瑾几人吃了点带来的白面饼子,在临时落脚的破屋中烧了堆火堆。
自从有了厨娘子后,她的伙食质量直线上升,白面饼子做的很好吃。
姜瑾拉出怀表看了看时间,已经是晚上8点50分。
妘承宣很好奇,大脑袋凑过来:“姑姑,这是什么?”
周睢几人也看向她,说实话,他们也很好奇。
最近他们发现姜瑾经常看她戴着的这个东西,他们开始也只以为是一件普通的饰品。
现在看来,这个东西只怕不简单。
姜瑾神秘一笑:“这可是个好东西,如果今晚你能杀10个曲召士兵,我就送一个给你。”
妘承宣一喜,忙伸出尾指:“好,姑姑说话算话,我们拉钩!”
姜瑾:“……行吧。”她把自己的尾指靠上去勾了勾,完成幼稚的仪式。
虽然幼稚,但这是原主和他以前经常玩的游戏。
周睢欲言又止,话说他也很想要,不知道他杀10个曲召士兵有没的奖励?
这时巷外响起奇怪的猫叫声,这是秋武的信号。
姜瑾几人表情一凛,来了!
她看向罗阿曼,今晚再试试她的倒霉体。
周睢,云羽,妘承宣各自拿着武器快速隐入巷子的黑暗中。
罗阿曼最先走出屋子,她有些紧张看向从黑暗中走来的曲召士兵。
屋内火堆的光亮透过破旧的门和窗照射出去,随着曲召士兵脚步声的靠近,他们的身形渐渐显露出来。
一共5人,其中有2人正是之前的守门士兵。
在昏黄的灯光下,罗阿曼那瘦削的身形都显的优美起来。
士兵呼吸变的急促,带头的高个子士兵嬉笑着说:“小娘子,可是在等我?”
罗阿曼扯出一个僵硬的笑,往前走了两步,距离曲召士兵越来越近,很快就到了1米范围内。
砰的一声轻响,高个子士兵的头上忽地被什么砸中。
猫头鹰那‘哭哭哭’的叫声渐渐远去。
高个子茫然的把头顶一个拇指大小的石头拿下来,狠狠扔在地上:“他么的,晦气!”
众曲召士兵也觉莫名其妙,不是,戈凤县城什么时候有猫头鹰了?
就好像特地抓了个石头扔他们后就走了,感觉就,很诡异。
罗阿曼大着胆子往前走了一小步,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戳了戳高个子的胳膊后又赶紧后退,嘴里解释:“你身上有灰尘。”
高个子只觉莫名,我身上有灰尘不应该帮忙拍拍吗?戳戳能戳掉灰尘?
接着他的表情愉悦起来,肯定是这女子看上他了,故意示好,找了个蹩脚的理由。
他内心暗暗得意,又满是鄙视,汉人女子果然就是贱,直接送上门了,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