妘承宣自认自己的宽慰诗做的非常到位,安慰的很妥帖,于是他换了话题,开始研究怎么弄夏景不至于让他死的太快。
站在城墙上的溧复等人远远看着嘀嘀咕咕的两人,可惜太远听不清他们说什么。
想到刚刚连弩的射击精准度和射程,溧复前面已挡了几排盾牌,将他保护的严严实实。
彪萤手持大刀站在他身侧,满脸警惕:“大单于小心。”
溧复脸上神情不变:“瑾阳军的连弩果然厉害。”
那两骑距离他们城墙大概百丈,连弩却能精准射击夏景的手臂脚踝。
想着他感到一股羞辱,他将夏景挂在城墙上本是为了跟瑾阳军示威,现在却被瑾阳军随意虐射。
这一箭又一箭,射的不是夏景,而是他的脸。
偏距离太远,他们溧丹别说弓箭,就是连弩都无法射到对方,只能眼睁睁看着对方动作。
似是感觉到他的视线,妘承宣看了过去,对着他咧开一个灿烂的笑容,露出白花花的牙齿,并对他做了一抹脖子的动作。
这种挑衅行为让溧复心口一窒:“找死!”
妘承宣自然听不到他的话,比完动作后就对着姬长宇提议。
“射他小腿吧,反正他被挂着也不用走路。”
姬长宇点头认同,抬起连弩,一箭射在夏景的小腿上,痛的夏景身体抽搐,惨叫连连。
妘承宣却很满意:“叫的那么大声,可见我们的方法是对的,可以多射几箭。”
“开饭喽!”
瑾阳军营地一声大喊响彻天际,妘承宣眼神一亮,调转马头就想回去,走了几步才想起身边还有个姬长宇。
他忙回头交代:“余下的你随便射吧,实在不行就射腹部,就算把屎射出来他也暂时死不了,别射重要位置就行。”
说完就头也不回策马回去了。
留下姬长宇在风中凌乱。
比他更凌乱的是城墙的溧丹守兵。
真的,他们打了这么多年的仗,还是第一次碰到这种饭点就开饭的情况。
这哪像是来打仗的?
明明就是来踏青的!
不对,不但踏青,还跟赶集吃席似的,食物香气混着热闹说笑声,跟他们城内的紧张气氛形成鲜明对比。
不少人咽了咽口水,对瑾阳军生出些羡慕来,那香气太香了,是他们从未闻过的香气。
溧复只觉憋屈的不行,姜瑾竟如此不将他放在眼里。
实在可恶!
彪萤以为他担心战事:“大单于不必担心,我们的吊桥全都绑在将军柱上,她想要放下来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溧复冷哼一声:“只要瑾阳军攻城,到了射程内就给我射!”
彪萤颔首:“大单于放心。”
他低眸看向叫声开始虚弱的夏景:“他应该活不了多久了,需要救治一二吗?”
溧复眼里闪过冰冷:“哼,救治什么?反正一会就拿他祭旗。”
就在这时轲镕匆匆来到城墙上:“大单于,饭食都做好了,让我们的士兵轮流吃午食吧,这仗不一定什么时候才打起来了,吃饱了才有战力。”
溧复点头:“好,去吧,务必注意瑾阳军的动向。”
转眼两刻钟过去,瑾阳军营地安静下来,吃饱的众人精神抖擞。
各方阵已集合完毕,连营百里,不见首尾。
清一色的黑红棉甲,枪戟如林,密密麻麻指向天空,如一头巨兽睥睨着岳平城。
天地间忽地安静下来,只有瑾阳军旗在风中猎猎作响。
城墙的溧丹守卫感受与刚刚轻松气氛完全不同的铁血气息,无言的压力袭来,全都紧张起来。
溧复握紧拳头,看着如枪一般气势逼人的瑾阳军阵列,他脊背有些发凉。
不说瑾阳军的神器,单是这气势就不是他们溧丹大军能比的。
姜瑾她一个汉人女子,到底是怎么训练出这样的一支军队的?!
就连挂在城墙上昏昏沉沉快要晕死过的夏景,也在此时睁开了眼睛,看着城下黑压压的军列,只觉心间发颤,眼里闪过一丝渴望。
如果,如果他有这样一支军队,他也可以无往不利,做那征战的霸主。
他努力抬头,在黑压压的军列中寻找姜瑾。
本以为数万大军想要找到姜瑾会很难,没想到他却一眼就看到了她,那个一身玄色的身影。
虽然距离很远看不太清,他也没见过她,但他有感觉,那就是她。
姜瑾似是感觉到他视线,抬眸看了过去,隔着那么远一段距离,她看不到他的表情,但能感觉到他的不甘和恐惧。
不甘?!
他有什么资格不甘?!
因为他的投降出卖,姬家军被坑杀数万,姬家人死伤大半,嘉虞国文官武将贵族世家不知死了多少,百姓更是流离失所,尸横遍野。
“姑姑,你背上这个是什么?”妘承宣看到姜瑾身后背着的大匣子,有些好奇。
姜瑾笑得有些惆怅:“这个呀,是天罚,真正的天罚。”
第1064章 天地不容
章节更新时间:2026-03-11 00:04
姬文元眼神微亮:“天罚?杀蛟凉的天罚?”
跟了姜瑾这么久,对于她的‘发家史’他已听过无数次,所以很清楚当初在梁城,她第一次出动天罚!
只是这几年她兵强马壮,再也没动用过天罚。
难道今日他能亲眼见证真正的天罚?
姜瑾笑着点头:“不错,如果有机会的话,我会让溧复和夏景天罚而亡。”
虽然她现在有威震炮,能造成大面积的伤亡,威力比狙击枪更大更强。
但狙击枪这种精准定点伤害是威震炮所不能做到的,在某些时候,这种有针对性的毁灭打击造成的震撼更大。
她要当着全军的面,天罚溧复和夏景,彻底打击溧丹士气,让他们知道侵略者为天地所不容。
妘承宣激动了:“姑姑,我要跟在你身边,看你发动天罚。”
“还有我!”姬文元也顾不上谦让,忙表态:“我要亲眼看着夏景被天罚。”
“主公!”夏蝉衣霜降等人全都看向她。
姜瑾:“……”
她很是无奈:“夏蝉衣跟着我,其余人一会攻城。”
说完便带头走了出去。
霜降几人虽然很失望,但也只得听令行事。
姬冕眼神灼热盯着姜瑾身后的匣子:“虽不能看到主公发动天罚,但能看到夏景和溧复被天罚,我也满足了。”
姬朔点头:“不错,这样的死法最适合他们,死了也要遗臭万年!”
姜瑾抬脚上了一架大型攻城梯。
自从定阳之战用了攻城梯作为狙击点后,瑾阳军每次攻城基本都会带着攻城梯。
登上四丈多高的攻城梯,眼前的视线豁然开朗。
城墙上的布局几乎看的清清楚楚。
隔着百丈多远,姜瑾看到正冷眸盯着她的溧复。
姜瑾勾唇一笑,接过夏蝉衣递过来的喇叭。
“你便是溧复吧,久闻不如一见,没想到溧丹大单于竟是个独臂人。”
溧复心头暗恨,他的手成了他最深的痛,偏姜瑾还往他伤口撒盐。
“呵,你就是姜瑾?汉人自称礼仪之邦,我看你也不过如此,毫无礼义规矩。”
姜瑾笑了:“按我们汉人的礼仪规矩,你这个独臂残肢可没资格做大单于。”
溧复气的气血上涌,差点维持不住脸上的表情。
溧禧皱眉:“你自称礼仪之邦,却杀了我们前去谈判的使者,你如此倒行逆施不讲规则,就不怕上天震怒?”
姜瑾的神情变的有些奇怪:“你说的是前两日那一千溧丹精锐吗?”
“说你们不讲规矩都抬举你们了,说好的来谈判,结果他们刚到就想动手,我也是被迫无奈才还击的。”
“说起来你们的人不行,看着人高马大很能唬人,结果我们一脚踹过去,全都飞走了。”
溧复差点一口血喷出,什么叫一脚踹过去他的人都飞走了?
妘承宣眼神一亮:“我踹的,一脚飞了好几个。”
他看向溧复,眼神真诚:“你们的人真的不行,下盘不稳,不知你们是练功偷懒还是功法不行。”
“不过不用担心,等你们都死了,我给你烧一套功法下去,你们在下面好好练。”
溧复握紧拳头:“你狂妄!”
妘承宣皱眉:“我没狂妄,你要是不信的话可以随意问,当时可多人证了。”
溧复心口又中了一箭,所以当时他的人被瑾阳军围攻了?
余光看到姬文元,他的面色更沉。
“想不到你这个老匹夫还活着,当初寡人就不该仁慈放了你!”
姬文元嗤笑:“你确定是你仁慈而不是你愚蠢?你愚蠢的以为你能掌控全局,可惜你的这些手段在我主公眼里什么都不是。”
溧复没想到姬文元变的如此口齿犀利,一时被噎的不知该怎么反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