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远处有几个买布卖成衣陶碗的摊子很成气候,一看就不是百姓能手工制作的。
姜瑾踱步过去,在一个卖布的摊位上停了下来。
摊主难得在这样的集市上见到如此贵人,忙笑着招呼。
“客官您看看,这些可都是好布,麻布棉布都有。”
姜瑾拿起一卷细棉布看了起来:“你们是从县城过来的?”
摊主也不瞒着:“正是,我东家在附近几个县都有商铺,每到集市之日我们便会运点货出来卖,既方便了百姓,我们也能额外赚点。”
姜瑾好奇问道:“附近郡县都有这样的集市吗?”
摊主是个健谈的,他笑着道:“看情况,有些地区距离县城近,或是人口稀少的就没设集市点。”
他继续推销自己的货:“要买吗?客人放心,我们手续齐全,都是合法合规的。”
“你们这要布票吗?”姬文元忽地问道。
摊主解释:“那是自然,如今棉布麻布的厂坊都在官府手里,我们批货都有登记的,要收回的布票也都有数,可不敢随意卖。”
姜瑾身上没布票,只得笑着道:“我先看看。”
摊主也不生气,也不敢生气,这些人一看就不是普通人,再说了就是聊了几句,犯不着。
回到营地时,饭食的香气已飘满整个营地。
夏蝉衣忙上前:“主公,如何?”
姜瑾摆手:“无事,就是开了个集市,午食吧,下午继续赶路。”
“走不了了,我们被围了。”楼海的赵瑜面色灰白。
他们退至合东州后,瑾阳军依然步步紧逼。
利用地形等优势对瑾阳军伏杀阻杀,虽然拖慢瑾阳军的推进速度,但阻拦不了他们的步伐。
他只得步步退,最终被围困在宿绥郡雪泺的一处海边。
身边只余几百忠心将士,且大多受伤。
而围困的他们的瑾阳军此时却有几千人。
云羽和谢南箫骑马而出,看着满身血污的赵瑜,脸上面色无波。
“降吗?”云羽开口。
吴从炜怒喝:“我们陛下死也不会降的,我们与楼海共存亡。”
谢南箫拍了拍手掌:“不错,有骨气,既如此就受死吧。”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瑾阳军士兵抬起手里连弩。
吴从炜唰的挡在赵瑜前面,脸上满是绝望悲怆,他们今日是真的逃不过去了。
赵瑜也不想逃了,从广陵逃回泰依郡,又从泰依郡逃到宿绥郡。
自从瑾阳军攻打楼海开始,他就一直在逃,越逃他的兵越少,越逃他的地盘越少。
到了如今,陪在他身边的兵只余几百,而他也被逼到了逃无可逃的地步。
前面是瑾阳军,后面是万丈深渊。
他忽地站直身体,理了理衣衫:“不用你等动手,孤无颜面对列祖列宗,愧对楼海百姓,今日我自裁以谢罪。”
归玉大急:“陛下,不可!”
赵瑜摇头:“我们已无退路。”
或许是抱了必死决心,这段时间压在心口的大石反而轻了不少。
唰。
他抽出腰间佩剑,看向云羽和谢南箫的眼神带着不甘。
“你等侵占我楼海,必遭天谴!”
谢南箫冷哼:“说的你多无辜似的,你进京逼宫造反,面对我等你又抛弃百姓逃亡。”
“赵嘉归位下旨让你等归降,你却抗旨不遵,你这样的连个枭雄都算不上,只是一个谋朝篡位的乱臣贼子。”
“还有脸下去面对列祖列宗?我要是你,死之前都得先毁容。”
“你!”赵瑜被气的面色涨红,只觉羞辱无比。
谢南箫冷哼:“行了,你不是要自裁谢罪吗?赶紧的,我们还要回去吃午饭呢。”
噗。
赵瑜喷出一口血,差点厥过去:“你,你欺人太甚!”
谢南箫都无语了:“你到底死不死,不死就降,不降我们就动手了。”
噗嗤。
赵瑜忍受不住这样的羞辱,一剑抹了脖子。
第1117章 是不识数还是不知廉耻?
章节更新时间:2026-04-07 00:02
“陛下!”吴从炜目眦欲裂,扶住赵瑜倒下的身躯,任血水喷在脸上。
归玉这一刻也有些懵,想不到陛下说自刎就真的自刎了,他们根本拦之不及。
不得不说赵瑜也算个狠人,这一剑几乎切断了半个脖颈,血水喷涌,不过几息时间人就没了气息。
吴从炜只觉全身冰凉。
陛下,死了。
楼海,终究还是没了。
他抬头看向周围的瑾阳军,眼里渐渐染上狠厉:“你们都该死,该死!”
抬起手里的刀,他大吼:“大家跟我杀,为陛下报仇!”
喊完他第一个对着谢南箫这边冲来。
谢南箫一抬手,身后箭矢射出,血水蔓延,为楼海的战事画上句号。
浓郁的铁锈气息飘散开来,不过十几息时间,赵瑜的人再无活口。
看着士兵开始打扫战场,谢南箫感慨:“赵瑜也算个人物,就这样死了,还真是,死得一点都不帝王。”
云羽暗暗翻了个白眼:“不然呢,难道还要我们放三炮威震炮庆祝?”
谢南箫摆手:“别,炮弹贵着呢,我们水师都分不到多少,哪能这样浪费?”
云羽轻笑出声,声音有些惆怅:“你很快就要回水师了?”
谢南箫嗯了一声:“不过,回去之前我要先去一趟宝灵岛。”
自从攻打楼海开始,他就没再回过水师,现在楼海很快就能拿下,他是时候回去了。
而楼海的宝灵岛,自从拿下后他就没去过。
云羽点头:“宝灵岛的码头应该需要扩建或加建。”
这是姜瑾的常规操作,她总是嫌弃码头不够多。
而他们在习惯走水路后,也发现了水路的便捷。
谢南箫笑着道:“肯定的,据传回来的消息看,宝灵岛上的码头不但少,还极为简陋。”
他看向满是血污断戢的战场:“也不知赵瑜的金银有多少?”
云羽笑道:“应该有不少,当日他们可是占了广陵,钱物大多都被他带了出来。”
谢南箫松了一口气:“也是,据说他做合东王之时,大量敛财,看来建码头的钱有了。”
云羽斜睨他一眼:“这可不行,这钱还得用来建设楼海。”
谢南箫摸着下巴:“嘿嘿,钱物的事就让主公操心吧,咱听着就是。”
云羽点头,看向西边:“赵瑜的家人都被他安排逃亡畴国,以后不知还会不会起什么幺蛾子。”
就在他们要攻打泰依郡的时候,赵瑜就将后宫嫔妃和子女都安排去了畴国。
谢南箫冷哼:“最好是敢动手,主公才有借口对他们出兵。”
如今的瑾阳军兵强马壮,再也不惧周围各国。
别说小小的畴国,就是周围几国一起围攻他们也不惧,毕竟这种事他们已经不是第一次经历,有经验。
云羽低低嗯了一声:“不过此事还是要告知主公。”
说起这个,谢南箫有些惆怅:“也不知主公如今哪了?这次回定阳应该差不多该称帝了吧?”
姜瑾一直不称帝,他们这些做臣子心里多少都有些不安。
云羽笑道:“嗯,有些期待主公会选用什么国号?”
谢南箫笑容灿烂:“什么国号都好,只要是主公定国,我心甚安。”
数千里之外的定阳,今日迎来了一支陌生的异国队伍,正是矮国派来交流学习的人。
刚入城,江藤差点被眼前的繁华景象惊得忘了呼吸。
目之所及,是望不到头的人潮,以及络绎不绝的车马。
金色的阳光泼在青灰色的路上,映得两侧朱楼画栋流光溢彩。
学子背起奇怪的书包,与挎着竹篮的市井妇人擦肩而过。
还有身穿短衣的男子,一看就是做苦力活的,脸上却是带着灿然的笑,与孩童的嬉笑声搅在一起,汇成一股热热闹闹的市井烟火。
街边酒肆的吆喝声,伴着饭食的香气,以及空气里汗臭香粉交织的气味,融成浓郁的人间气。
江藤从未在矮国见过这般盛景,一时竟被晃了眼。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定阳收复好像还没到一年时间,就已焕发如此生机和繁华。
正想着,耳边传来有些低柔的声音。
“几位请,我先带你们去见董大人。”宣非笑着做了个请的手势。
看到他们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他心里暗爽,这样的盛世,除主公辖下,别无二家。
江藤咳嗽一声掩饰自己刚刚没见过世面的尴尬。
他们被派来砚国的这些人,特地学过砚国官话,不需要翻译官也能听懂,且说的不错。
他扯出一个笑:“好。”
又指了指后面的马车,他语气温和:“我等需得安顿下来,不知砚国是如何安排我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