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利落穿上。
回头看到还坐在那不动的男人,梁浅秋走过去,朝他伸出手:“要牵着我的手去吃饭吗?”
温允知轻笑,手掌和她的相贴,忍不住蹭过去和她玩闹,梁浅秋纵容着,走到吃饭的大厅才制止他继续。
“好了,先吃饭吧,我好饿。”梁浅秋坐下,饭菜不出意料地变得丰富多样,她表情没什么变化地夹起几道菜放进碗里。
米饭吸走菜上淋的油,她将饭菜混合一起喂进嘴里:“今晚的菜做得不错。”
温允知点头赞同:“厨房换做菜师傅了?”
“或许吧。”
蛛果等她说完才回答:“原先那位厨娘还在,老爷又请了一位远负盛名的厨子来协同做菜,听说他已经做了四十年菜了,技术炉火纯青。”
能请到一个做饭技术好且有阅历的师傅不容易,在她没回梁家时这位厨子还没来,温允知一回来,他便来了。
梁浅秋心中清楚厨子是特意请来给丈夫做菜的,她面上不显,仍带笑地和蛛果说话:“怪不得菜如此不同,确实有份好手艺。”
“秋娘喜欢吗?”温允知添了一碗汤放在她手边,又拿着勺子搅拌几下散热,“这汤是滋补身子的,你一夜没怎么睡,喝点暖暖身子。”
蛛果自觉退开,不打扰两人吃饭。
梁浅秋和温允知边聊天边吃,一顿饭吃了不少时间,等把饭菜吃得差不多,天色已彻底黑沉。
今夜没有月亮,黑沉沉的云压.在穹苍之上,是要下雨的前奏,隐约有雷从云层中乍现。
“轰隆隆——”
暴雨倾盆而下,让人猝不及防,雨水打湿干燥的地面,凉意骤然升腾。
蛛果连忙去拿放在墙角的纸伞,可惜只放了一把,这伞是专门出去玩用的遮阳伞,顶多撑一人。
“夫人,少爷……”
温允知为难地看了一眼天色,他伸出手,任由硕大雨滴打在掌心,雨水很快将他手掌淋透。
他开口:“有热水么?”
蛛果不明白他的意思,垂头回答:“少爷想要沐浴?奴婢现在去烧水。”
“多烧点。”
话落,他看向梁浅秋,询问的眼神流转在她脸上:“要试试吗?”
“试什么?”
梁浅秋心中有个模糊的答案,她露出微笑,不待温允知开口,又说:“好啊。”
蛛果更加不明所以了,她看着说话只说一半的两人,一时着急开口道:“夫人,少爷,雨太大了,奴婢去南边的厢房拿两把伞过来,免得淋湿身子。”
“不用,你只烧水就够了。”温允知脱下外衣,一只手牵住梁浅秋,“要走了?”
“嗯。”
带着清香的外衣罩在头上,梁浅秋朝前奔去,雨丝如豆打在身上,单薄的外衣根本拦不住,仅是一瞬间,身上的衣服便被浇了个彻底。
头发也被打湿,雨水顺着额头滑落,又从下巴滚落在地,激起极细小的涟漪。
“少爷,夫人!”蛛果眼睁睁看着两人冲进雨幕,不知所措地站在原地,徒劳地发出声。
她撑开伞追上去,但两人跑得太快,等她追到两人已经跑到卧房门口。
梁浅秋和温允知全身湿透,水顺着衣服滴落在地板上,形成一滩水窝。
蛛果很生气:“少爷夫人未免太胡来了!万一发热了怎么办?真是不像话!”
她移到梁浅秋身边给她拧衣服:“夫人,怎么您也跟着少爷胡闹?”
温允知自己拧衣服:“秋娘身体好,不会有事的。”
“是,就算真病了也可以卧在床上养病。”蛛果加快手上拧衣服的速度。
拧得差不多,她站起身:“奴婢去烧水,两位在这里等着。”
她撑开伞脚步急切地朝柴房走去。
温允知脱掉湿透的衣衫,只留下一件单衣穿在身上,他转身面对梁浅秋,脸上露出歉意:“秋娘,是我一时冲动,你先去换一身衣服吧,天气多变,发热很难受的。”
说着,他伸手想要帮梁浅秋脱掉外衣,下一刻被梁浅秋拉住手腕。
“不会发热的。”
梁浅秋握住他的手腕,湿衣服黏在身上很不好受,但她不在意,她更想知道另一件事,她想了快一天,总该是时候问了。
“秋娘?”温允知弯腰,又被截停,女人伸出手掌压.在他胸膛,阻止他进一步的动作。
雨还在下,噼里啪啦打在地上,卧房里没点蜡烛,只有房梁上悬挂的灯笼散发着微弱的光,细密的雨丝飘进去,唯一的光熄灭。
“允知。”梁浅秋叫他的名字,她的面容隐在黑暗中,只能听到她的声音。
“你要去参加圣上举办的百花宴,是真的吗?”
作者有话说:
*其实浅秋并不是一个好脾气的人。
第12章 如果我对你撒谎——
温允知弯腰的动作顿住,他直起身:“秋娘已经知道了啊,我正准备告诉你呢。”
一道惊雷乍现,照亮男人眼底隐隐带着血丝的眼,他眼睫半垂,伸手握住梁浅秋的手腕。
带着凉意的、还在朝下淌水的手。
温允知垂下头:“先把外面这层衣服脱了吧?真的会着凉的。今晚是我不好,一时头脑发热,让你和我一起淋雨。”
梁浅秋看着那只抓着自己手腕的手,任由温允知帮她把外衣脱下。
湿哒哒的衣服拎在手上,温允知以询问的眼神看向她:“衣服还要吗?”
“要。”梁浅秋推开房间门。
“蛛果应该和其他侍女把水备得差不多了,温大人也别着凉了,您身体宝贵着呢。”
她点燃桌子上的蜡烛,火光瞬间燃起,梁浅秋依法炮仗地点燃剩下的蜡烛,房间里转瞬间变得一片明亮。
“是是,谨遵夫人教诲。”温允知打开衣柜门,从中翻出几件干净单衣,湿掉的外衣被他搭在椅背上,他靠在衣柜上。
“我不想去百花宴。”男人身体后仰紧贴衣柜,眼睛眨着眨着就要闭上。
他声音不大,像是强撑着精神。
梁浅秋走过去扶住他胳膊:“可以不去么?”
“不可以。”温允知叹气,顺势把干净的衣服递给她,“先换上吧。”
“嗯。”梁浅秋接过。
沐水回来得很快,她和几个侍女端着热水从倾盆大雨中急急赶来,她远远就听见了沐水叫喊的声音。
“动作快点!”
“一个打伞,一个端水,有这么难吗?”
“小心着脚下!”
声音由远及近,由模糊变清晰,潮湿的水汽也跟着挤进卧房。
梁浅秋和温允知都换了一身衣服,简单用干毛巾擦了擦身上,只是头发还湿着,两人各在肩膀上披了条毛巾。
蛛果气喘吁吁走进来看到的就是这幅画面,她喘匀气,指挥几个侍女把水倒进桶里。
热水倒进去的瞬间蒸腾起白色雾气,一时间室内氤氲缭绕,看人都不太真切。
这边备的有冷水,倒完热水蛛果即刻让几人去外间储水桶里打冷水,她试了下温度,这才走到梁浅秋面前,说:“夫人,水已经调好了,可以去洗澡了。”
梁浅秋点头,拿出一方手帕递给她:“脸湿了,擦一下吧。”
“多谢夫人。”蛛果脸上露出笑意,“快去洗一下吧,夫人,免得真着凉了。”
“少爷也是,水已经给您弄好了。”说完她像是才想起身边还有个人似的,不情不愿地添了一句。
温允知点头,他拿上皂角去洗澡,梁浅秋和他不在一个房间洗,两人中间隔着一道墙。
哗啦啦的水声在房间里响起,蛛果坚持要给梁浅秋搓背,梁浅秋也就由着她了。
头发被轻柔地搓着,皂角清新的味道弥漫在鼻腔,梁浅秋又有点想睡觉了。
很快洗完,几个侍女围上来给她绞头发,她的眼睛已经闭上。
“嘘。”温允知抬起一根手指立在唇边,“我来吧,辛苦你们了,去歇息吧。”
侍女们垂首退下。
蛛果带着微笑也离开了。
温允知单手托住梁浅秋的脸,让她转身靠在自己怀中:“秋娘昨晚是干什么了?这么困。”
梁浅秋不想回答,她蹭了蹭脸颊旁的衣服以作回应:“嗯……”
“好吧好吧。”温允知不再问,他耐心地换手帕绞头发,他头发没有梁浅秋那么长,只到肩膀下方一寸左右,在给她绞头发的间隙中慢慢干了。
等头发干透,梁浅秋早就陷入了睡眠中,炽热的呼吸打在皮肤上带来一阵颤.栗感,那一小块皮肤有些发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