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题又转移回梁浅秋身上,她抬头,直截了当地说:“我不冷。”
“不冷就好……”卢彗云尴尬回话,在心中嘀咕她一番好心全喂了驴肝肺。
“我回来时在路上遇到了大姐和盼芙,他们为何提前走了?”温允知问话,语气中带着一股压迫,“我问她们为何从秋娘那里走出,她们不答,径直绕过我走了。敏达的事爹娘哥哥嫂嫂不肯说,这个总能回答吧?”
温永宁摇头:“还能是什么事?盼芙被打后自尊受不住,哭着要回去,小春心疼她,就带着她回了。”
缪清淑关心他道:“允知特意赶回来也累了,带着你夫人回去歇歇吧。”
温允知知道问不出来什么东西了,他低头问怀中的人:“回去吗?”
梁浅秋埋在他胸口,闷声道:“嗯,回去吧。”
“那就这样吧。”
得到他的肯定回话,在场的人尤其是温敏达松口气,他从温浮身后探出脑袋偷偷看梁浅秋。
温敏达心中依旧不服气,就算道歉了那也是被逼的,他迟早会再找机会。
下次,他不会再这么明显了。
一伙人一哄而散,不大的院子里变得寂静,暖烘烘的阳光平等地照在万物上,为万物渡上一层暖黄色的光晕。
梁浅秋吩咐其余侍女把蛛果和沐水扶回房间休息,并交代她们给两人抹药。
侍女应答:“是,夫人。”
两人相携回到房内。
“你受委屈了,是我不好,没有及时察觉。”温允知声音低迷,两条胳膊围困着梁浅秋,他将下巴虚靠在她肩窝。
梁浅秋心里一暖,说:“这怎么会是你的错呢?你常年在外奔波,谁看了不说一句辛苦,今日之事我已罚过他们,就当过去了吧。”
温允知闷闷点头,高挺的鼻梁蹭在颈窝带来一阵痒意,男人轻声开口:“敏达和盼芙昨夜就来找事了吧,他们衣服上有灰。”
他能看出来不是什么奇事,作为巡检司的副手,他什么人没见过?
他爹娘的那些手段在他面前根本不够看。
梁浅秋轻声叹气,不明白他们干嘛要把事情搞这么复杂,几句话就能说清的事,非要胡搅蛮缠。
她从怀里离开,开口和他快速解释了一遍昨晚的事,眼睁睁看着温允知的脸色越来越黑,说到装衣服的箱子被踢进水里,温允知彻底忍不住了。
他感到不可思议:“温敏达脑子里到底在想些什么?”
梁浅秋笑:“你弟弟觉得我好欺负呗。”
“秋娘,”温允知正色,“我不会让你白白受委屈,温敏达和温盼芙做的事,我会让他们全体验回去。”
“你爹娘会允许?”
“这个家主要靠我生活,他们没有发表不愿意的权利。”
温允知低声承诺:“这次我一定会让他们给秋娘道歉,且是真心实意、真诚的歉意。”
“嗯,我相信允知。”梁浅秋露出笑容,在看到温允知后所有不好的心情一扫而空。
“你能回来我好高兴,”梁浅秋重新抱住他,依恋地埋在他怀中,“累吗?”
温允知笑着回抱,诚实回答:“累。”
他被锤了一拳,无奈握住她的手,作势要用另一只手剥她的衣服,惹得梁浅秋往后躲。
玩闹一会儿,两人都累了,简单洗漱一下便脱下外衣躺进被窝。
“你真是为了陪我才特意赶回来的?”梁浅秋是不信的,温允知以前从来没提前回过,联想到他说过的百花宴,她心中有了点眉目。
温允知轻笑,点点她的鼻头,逗她:“秋娘这不是已经知道了吗?”
“听到真话真是让人难过。”梁浅秋可惜地叹气。
“骗你的。”温允知抬起她的脸,在她惊讶的目光中吻上去。
“……”
一吻结束两人都微微喘气。
“我自然是为了秋娘回来的,百花宴在明天,我若真是为了它,应当在今晚回。”温允知还捧着她的脸,手心触碰到的皮肤滚烫,白色中浮现一层淡粉。
“油嘴滑舌。”梁浅秋嗔怪地打掉他的手。
温允知靠近再次吻住她,等她喘不过气后才坏心眼地开口:“这才叫油嘴滑舌,秋娘……”
梁浅秋恼怒地锤他。
“好了,我不逗你了,睡吧,忙活一早上,该补补觉了。”温允知将她压入自己怀中,下巴靠在她发顶上轻蹭几下。
梁浅秋闭上眼,不一会儿就沉沉睡去。
清浅的呼吸打在脖颈,温允知小心地把胳膊抽出来,起身的瞬间被拽住,他浅笑低头,摸摸梁浅秋的脑袋。
“我在呢。”
手指放开,他起身穿好衣服前往大厅找人。
梁浅秋一觉醒来已至正午,她睁眼没看到枕边人迷茫了一瞬,差点以为温允知回来是她的幻觉。
“……允知?”
没人应。
外面的侍女听到动静低声解释:“夫人,二少爷有事出去了,他交代我们,让您醒后先吃饭,不必等他。”
梁浅秋揉着额头起来,闻言轻嗯了一声:“把饭端过来吧。”
门外的侍女照做,又进来几个侍女服侍她穿衣服。
餐桌上的菜色又变得丰富起来,梁浅秋见怪不怪地夹菜吃,她胃口不错,就着菜吃了碗米饭,又喝了碗玉米排骨汤。
吃完温允知还没回来,她打算去看看蛛果沐水。
梁浅秋推开蛛果的房门。
蛛果看见她来,挣扎着要起身,被她按住:“身体不舒服还是躺那吧。”
“是,多谢夫人体谅。”蛛果忍住眼泪回话,“您怎么来了?有休息好吗?手要不要抹点药?奴婢知道有种药对手特别好,马上写给夫人……”
梁浅秋听着她絮絮叨叨的话,不时回应几句,末了给她掖好被子,轻声叹息:“好好休息,心里不要有负担。”
蛛果点头:“是,夫人!”
梁浅秋被她紧绷的神情逗笑,又说了几句话才离开。
沐水和她不住在一起,她们两人都是梁浅秋的贴身侍女,有单独的房间。
她推开房门,沐水的房间里弥漫着一股药味,她闭着眼不省人事。
梁浅秋坐在床边,将她汗湿的鬓发拨开,她一直没醒,梁浅秋坐了没一会儿就走了。
她回到自己屋子拿出本书,坐在窗子边看,悠然的凉风拂过面颊,甚是惬意。
书页翻动的声音簌簌作响。
突然,书页上出现一枚簪子,梁浅秋抬头,看见笑眯眯的温允知。
“桃木簪,据说有镇静安神的功效。”温允知仔细避开她的其他首饰,将桃木簪插.进发丝。
戴好后梁浅秋用手摸了两下,质地润滑,又带有一点木材特有的磨砂感。
“你何时买的?”她放下书,转身笑着看他。
温允知拉了个椅子在一旁坐下,先问了别的:“秋娘喜欢吗?”
梁浅秋看他这样就有所猜测,她敛下眉眼故意逗他:“嗯……喜欢。”
身旁的男人幽幽叹口气:“看来是不够喜欢。”
他拿起她看的书,视线随意下撇,故作伤心地看书:“唉,可惜,这是我亲自雕刻的呢,桃木也是我托人花了大价钱才买到的,可惜可惜,夫人不喜欢,这桃木也没价值。”
梁浅秋笑出声:“那你要怎么办,把簪子扔掉吗?”
温允知当然不肯:“那就放在首饰盒里装着好了,等你什么时候喜欢了再戴。”
两人就着这个话题又打趣了一会儿,良久,梁浅秋收敛脸上的喜悦之色,颇有些沉重地开口:“允知是去找爹娘了?”
温允知不笑了:“嗯,抱歉,秋娘,让你受了那么多委屈。”
他安抚好梁浅秋后就起身去找了温永宁,那些话一字不落地落进他耳朵里,他只觉得浑身都热了起来。
那些话是谁教他们两个的?
温敏达和温盼芙怎么会被教成这样?
温允知疲惫地问话:“爹就这样放任他们去欺辱秋娘?”
他视力极好的眼睛,清楚地看到自己的老父亲脊背僵住,温永宁没看他:“我昨夜刚罚完他们,谁知这两个混账做坏事的决心这么强,竟不顾腿疼也要去找浅秋,真是作孽啊。”
说着就要捂上胸口,一副胸闷气短的样子。
温允知上前扶住他:“敏达和盼芙呢?”
“在房间里给脸上药呢,”温永宁唉声叹气地坐上椅子,拍拍他的手臂,“秋娘心善,说要放过他们,你若是心有不忿,就随意处置这两个混小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