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浅秋掀开被子,她的脸被捂得通红:“你打算什么时候带我去见她们?”
“至少要明日之后,秋娘的身子太弱,经不起折腾了。”
“梁皎还能坚持到后日吗?”
温允知沉默:“我不知道。”
梁浅秋挣扎着要从床上起来,被他按住,她抬脸盯着他:“你是想软禁我吗?”
温允知没有解释:“只是担心秋娘的身体。”
作者有话说:
下周课是早上的,我看看能不能早点更新大家晚安
第42章 “嫂嫂,对不起。”
梁浅秋又把被子蒙着脑袋了, 仿佛这样就可以自欺欺人地装作听不见。
屋子里安静了很久之后才有走动声,关门的动作也很小心,确认屋内只剩她后, 梁浅秋从被子里探出头来。
她的呼吸全部洒在被子上, 将那一块布料都洇湿, 手指摸上去凉凉的。
药效发作没那么快, 她意识清醒地想身体好后该怎么办,这一切发生得太快了, 快到她反应不过来。
梁浅秋脑子里很乱,比几天前各种猜测温允知行为时还乱, 她不知这一遭过后自己是否还能坦然面对他, 爱恨哀愁不会消失, 可能会在后来的某一刻消散,但绝不是现在。
她还有很多事要做, 最重要的就是抓到梁震天。
可抓到他之后要做什么呢?梁浅秋满心茫然, 她的父亲早在三岁那年就消失于人世间, 母亲也在七岁时离世。
她的亲人早已不在, 她的一腔牵挂要流向哪里呢?
梁浅秋想不出来, 但她是要抓住梁震天的,也许等抓住他,她就能想到要做什么了。
她用手臂挡住眼睛,光源被遮住, 眼前变成一片有着模糊光晕的黑色。
斑斑点点的光在黑色里变化, 一会儿变大一会儿变小。
不知何时睡着的,可能是药效上来了,也可能是她想累了,梁浅秋再醒来时外面已是黄昏, 暖黄色的太阳光直直地照进来,她抬手挡了一下。
很快门便被打开,蛛果端着铁盆,胳膊上搭着毛巾走进来,她眼神很担忧:“夫人,要起来洗漱吗?”
梁浅秋正在看从指缝里透进来的阳光,闻言“嗯”了一声,蛛果便过来扶她起身。
和在床上躺着不同,一下地脑袋便猛地眩晕,手脚也像面条般发软,得靠在蛛果身上才能勉强走一两步。
蛛果小心地扶着她,向她解释这样是为何:“夫人本就心气郁结,又落入水中受了凉,身体遭受重创,需要调理很久才能回到以前了。”
梁浅秋双目放空,没点头也没回答,她实在是没有力气,折腾一番后蛛果把椅子搬来让她坐下。
毛巾浸入热水中变得湿热,擦过脸颊带来摩.擦,梁浅秋闭眼任由蛛果动作,她动作很快,擦完脸又去外面拿了软布和牙粉。
这个梁浅秋没让蛛果帮忙,而是自己勉强着完成了。
牙粉入口有一种咸咸的味道,喝水冲粉时又有一股青草药味,梁浅秋干呕一声,差点吐出来。
蛛果连忙轻拍她的后背:“夫人,您多包点水把粉给吐出来吧!”
梁浅秋照做,漱口好几遍才抑制住呕吐的欲.望。
她靠在椅子上,面色苍白又憔悴,无力问道:“温允知呢?”
蛛果以为她在关心,殷切地说了许多:“少爷出门找线索了,晚上会赶回来陪夫人。少爷很担心您,不休不眠地在床前守了您两天,好在上天有眼,您总算醒了。”
梁浅秋目光波动了一下,但又仅仅是这一下,很快又回归成无波澜的样子。
“嗯。”
“夫人……奴婢并不是在为少爷开脱。”
梁浅秋点头:“我知道,毕竟他真的这样做了,你只是实话实说。”
蛛果皱起眉头,欲言又止:“夫人,您饿吗?中午您就只喝了碗粥和吃了几口面条,厨房可以现做,您有什么想吃的吗?”
她压根没什么胃口,便说:“随意做点东西吧,分量不要太多。”
“去准备吧,让我自己待一会儿。”
蛛果将她扶回床上坐着,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梁浅秋靠着床栏闭眼休息了会儿,晚膳很丰盛,即使她交代了少弄点,厨房却依旧卯足了劲做了六菜三汤。
她只夹了两道菜在碗里,汤也浅浅地添了个碗底,吃完后女人放下筷子用帕子擦嘴。
还没等她发话把饭菜收走,温允知风尘仆仆地回来了,他身上裹挟着一股寒风,坐在她身边也有幽幽冷意传来,梁浅秋没忍住打了个喷嚏。
温允知当即站起身离她远些:“是我身上的冷气传过去了吗,抱歉,秋娘,我应该先去换件衣服再过来的。”
梁浅秋轻轻摇头:“不怪你,既然赶回来了便吃点吧,我只吃了其中两道菜,剩下的一口也没动。”
“是、不合口味吗?”温允知重新坐在她对面,添了碗饭开始吃。
她依旧摇头:“我先回去躺着了,头有点晕。”
“好。”
蛛果扶着她走回去,梁浅秋一躺到床上便睡着了,蛛果用手背摸了下她的额头,又变得很热,她惊了一跳,连忙去厨房熬药。
梁浅秋思绪很散,睡意朦胧中有人托着她的背,将药一口口喂进嘴里,药很苦,她不愿意咽下去,那人却硬是想方法喂了进去。
末了,在她嘴里喂进一点甜粥来冲散药味。
那人把头靠在她的脑袋上,双手将她围住,轻声叹息道:“……秋娘。”
翌日。
梁浅秋挣扎着从床上起来,身边凉嗖嗖的,但被褥有被压过的痕迹,她反应了一会儿,意识到昨晚喂药的人是温允知。
“蛛果?”
外面传来回应:“我在呢,夫人。”
“您要吃东西吗?我给您送进去。”
梁浅秋想了想说:“送进来吧。”
今日起来后精神比昨日好了不少,至少她能自己下床去洗漱了,手脚也没有一走便往下倒的势头了。
早膳是瘦肉粥,昨天的青菜换成了蘑菇,依旧切得细细的,看上去连一个的量都没有。
梁浅秋一口气闷完,喝碗粥她便饱得差不多了,没看见温允知,她又问:“他出门了吗?”
蛛果摇头:“少爷去找三少爷和四小姐了。”
温敏达和温盼芙?
梁浅秋思考了一会儿才想起昨日温允知说他们今天要来和她道歉。
她有些抗拒,怕听到他们不走心又敷衍的道歉,也不想看见他们不愿意的眼神。
可事实比她想象中要好,两人在门外便开口道歉,开门后更是真心实意地对她道歉,眼神里也带有歉意,仔细看,还能看到一丝怯意。
温允知在两人身后站着,让两人更加战战兢兢、如履薄冰。
她有些想笑,哥哥说要分家后才知道害怕、才知道嫂子是要尊敬的,而不是随意对待的吗?
先开口的是温敏达,往日张牙舞爪的男孩此刻低垂眼睫,双手紧紧搅在一起,说话也断断续续:“嫂嫂,从前是我不对,仗着嫂嫂心软就为所欲为,一而再再而三地来找您的事,还请、”
他顿住,换了套说辞:“嫂嫂不原谅我也是应该的,敏达自知口头道歉不够有诚意,往后嫂嫂若是有哪里用到小弟的地方,尽管吩咐,小弟一定尽自己所能帮助嫂嫂!”
梁浅秋猜他这次被敲打的力度很大,且因为要分家了,他再也享受不到身为圣上身边红人兄长的照拂,他害怕了,所以愿意稍微真心地给她道歉。
她敷衍地点头,眼神转向温盼芙,示意她开口。
温盼芙手足无措地走上前来,她抿着嘴唇,悄悄抬眼看她。
“你不愿意说吗?那就算了——”
“我愿意的!”
女孩急忙开口说话,叫出来后她又后悔自己这么大反应,懊恼地拍了下自己的头,期期艾艾重新开口道:“嫂嫂,对不起。我以前不该那样对你的,不该为了看笑话和三哥一起针对嫂嫂,我已经知道错了。”
“我那时知道嫂嫂家里事后应该先告诉嫂嫂的,而不是借着这个理由去嘲笑嫂嫂。”
梁浅秋看向她,缓缓问道:“……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温盼芙吸了下鼻子:“上次骂嫂嫂时知道的,是嫂嫂身边的侍女告诉我们的。我和三哥来允知哥书房找东西,却看见她匆忙跑进来,我们以为她要偷东西,正要叫人,她却说要告诉我们一个秘密。”
“那个秘密就是嫂嫂爹的身份,我和三哥听后一时鬼迷心窍,觉得嫂嫂没人护着,便去找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