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水哼笑:“你不是一开始就看我不顺眼吗,那些针对不是你做的?假惺惺地说什么啊,真恶心。”
“你!”
梁浅秋打断她:“蛛果,去把温允知喊进来,让他来问吧,我累了。”
蛛果应是,担忧地看她一眼才推开门出去。
柴房内只剩下她和沐水两人,梁浅秋觉得这个问题问出来会自欺欺人,可她依旧问了,她想亲耳听到答案:“沐水,到这个地步了,你仍然不愿意对我说句抱歉吗?”
听到她的名字,沐水眼睫颤动,嘴唇颤颤巍巍地张开,双肩聚拢:“……对不起,夫人。”
梁浅秋闭上眼睛。
蛛果很快带着温允知进来,他手上拿了一卷竹简,看到她闭目靠在椅子上,皱眉道:“秋娘又不舒服了吗?”
未等她回答,他便吩咐道:“蛛果,送夫人回屋里休息。”
梁浅秋制止,用手指按上眉头:“我没事,你直接问吧,我要听着。”
温允知没再勉强,他让蛛果站她身后看着她,以免出什么问题。
男人放下竹简,他对沐水没有梁浅秋那么温柔耐心,直截了当地问:“梁震天在哪?你在他身边这么久,总该知道点他的行踪去向吧?”
沐水连连摇头:“我真的不知道他在哪,关于他的事,他只会告诉我们一些不重要的,像这种常去的地方,他从来没有告诉过我们!”
温允知皱眉:“你当真不知?”
她快把头摇成拨浪鼓:“真的不知道。”
“既如此,你便没有价值了,蛛果,将她拖——”
“等等!”
梁浅秋开口阻止:“我还有个问题要问她。”
温允知压住没说完的话:“秋娘问吧。”
沐水抬头希冀地看她,却没从她嘴里听到自己想要的东西,眼里的光一瞬间全灭。
她听到女人问:“你和孙诗及沈之双是何时认识的?”
沐水呆滞回答:“很小的时候,我们就认识了。”
梁浅秋得到答案点点头:“蛛果,扶我起来吧。”
蛛果听话地扶女人起身,走到门口时,她回头看了一眼心如死灰的沐水,悄悄问:“夫人打算如何处置她?”
梁浅秋连脚步都没有停顿一下,堪称决绝地说:“处理了吧。”
身后的人轰然倒下,她脚步不停地朝外走。
蛛果收回目光,专心扶着她,在心中悄悄庆幸:还好夫人没有被她骗到。
温允知紧跟其后,担心地问她:“秋娘要去休息一下吗,今日的药还未喝,我去给你端来?”
“不用……”
“少爷!”极大声音的呼喊将她的话打断,一个小厮气喘吁吁地来到他们面前。
温允知语气满是被打断的不耐烦:“何事如此慌张?”
小厮连气都来不及喘匀,着急地说:“梁四小姐快不行了,已经进气少出气多了。”
他把目光转向梁浅秋:“夫人,梁四小姐派人来说,您要见她的话得快点了,她恐怕坚持不了多久。”
梁浅秋脑子一片空白,愣愣地看着说话的小厮,声音传进一只耳朵里又从另一只耳朵跑出,恍恍惚惚的。
她怔在原地。
怎么会这么快?
梁浅秋手指颤.抖着抬起:“叫马车,我现在就要回梁府!”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4章 “姐姐,谢谢你。”
梁浅秋脚步不稳地被扶下马车, 她内心焦灼不已,害怕晚点到就会再也见不到梁皎,让车夫加快又加快了速度一路急奔回来的。
身子被颠来颠去难受得不行, 她却顾不上这些:“蛛果, 先去看看梁皎在哪。”
蛛果慌张点头:“是, 夫人, 您不要太过忧心,梁皎小姐福大命大, 肯定会活下来的!”
梁府已被温允知派来的护卫围住,那些尚未来得及逃跑的侍女小厮全被抓起来关在一处看管。
梁府比她上次来还要安静, 安静得让她发慌。
梁浅秋听不进去话语, 只想亲眼见到梁皎确认, 蛛果走了她便让温允知来扶她。
男人宽厚的手掌稳稳接住她,担忧发问:“要不我抱着秋娘过去吧?”
梁浅秋同意了, 她硬撑也是白撑, 不如省点力气去和梁皎说话。
温允知让她双手抱住他, 随后手臂穿过她的腿弯将她抱起, 梁浅秋的脑袋贴在他颈侧, 眼睛紧张地看着前路。
每走一步她的心脏便会变快一分,快要到达正厅时,蛛果匆忙跑过来。
“夫人,梁皎小姐就在正厅等您!”
梁浅秋手指瑟缩了一下, 忙开口道:“允知, 放我下来,剩下的这点路我想自己走过去。”
温允知照做,小心将她放下,低声开口:“秋娘别太难过了……这不是你的错。”
梁浅秋点头, 歪歪扭扭地走进正厅,梁皎正躺在侍女的怀中,她双目紧闭着,胸口只有很小幅度地起伏,脸色已是灰白,嘴唇泛紫。
“我回来了……”
梁皎艰难睁开眼看她,虚弱地扯开嘴角,断断续续说话:“姐姐来得真快、呢,还以为前几日已经、是最后一面了……”
话语间她嘴巴旁边溢出一丝黑红血迹,顺着嘴角流到脖颈上。
梁浅秋走过去从侍女手上接过女孩,她的身体也没有好全,只能狼狈地坐在地上抱着梁皎。
她从袖口掏出手帕为她擦拭嘴角的血迹,手指触碰到梁皎冰凉的脸颊,顿时僵住。
女人缓缓低头看她,轻声问:“很痛吗?”
梁皎看上去想摇头,可她已经没有力气了,张口几次也没说出话,手指摸索着紧紧抓住她的衣摆。
“很、痛……可是、姐姐来了之后突然就变得、不再痛了。”
梁浅秋抱紧她,忍着泪意夸赞:“嗯,你很厉害,居然坚持到了现在。”
她终究是叫不出亲密的称呼,只能这般疏离地称呼梁皎。
梁皎动作很慢地移动身体靠近她,女孩把脑袋轻柔地靠在她的肩膀上:“我已经很久没有这样依偎在谁的怀中了呢……”
她已记不清上一次依偎在怀中是何时,母亲死得太早,她又太小,连母亲怀抱的味道都记不住。
但是现在她闻到了姐姐身上的香气,是一种很淡的气味,她想应该专门是熏过香的。
梁家不讲究熏香,梁震天也不许他们做这些,他们最好是依附着他而活,乖乖听他的话,其他的事是不被允许的。
姐姐的怀抱好温暖,梁皎用心感受着,勉强提起嘴角扯出个难看的微笑:“姐姐,我应该早点告诉你真相的,怪我太过胆小,才导致了姐姐落水。”
“如果我、能胆子大一些就好了,我太没用了。
“明明、姐姐还为了我去找爹理论,我却这样、怯懦。”
她居然还在帮那个男人辩解,真是、太坏了。
梁浅秋摇头:“你没有错,只是为了保全自己而已,人都是有私心的。”
就像是她对蛛果沐水之间的矛盾视而不见一样。
她可以阻止,但她没有这样做。
只是为了得到一丝安稳,少一些麻烦。
“没关系的,就算你说了,我也会发生和落水差不多的事,所以真的没关系。”
梁浅秋现在不在乎她曾经是真心还是假意,人快死时总是很脆弱的,她见到过裴燕飞死亡的样子,那太让人难受了。
她当时做了许多啼笑皆非的事,可即使这样,依然没能阻止裴燕飞的死亡。
娘死去的那瞬间还历历在目,她难以忘却。
梁浅秋低下头,眼神哀伤地看着她。
梁皎缓慢眨眼:“姐姐,别这样看着我、我不想你露出这种表情……”
“毒药是他喂我吃下的,和姐姐没关系,姐姐不要把这些归结在自己身上,这样活着未免太累了。
“他本来该在那时就喂我吃下毒药的,只是那时姐姐你回来了,姐姐像天神一般闯进来,撤掉那些禁锢我的人,扶我起来,还为我讨回公道,我已经、非常好运了。
“是姐姐延续了我的命啊……”
梁皎话说得很缓慢,每说几个字便要缓很久才能接上下一句,梁浅秋没有打断她,安静听着。
她意识到什么,慌张发问:“毒药是在我叫你回去时喂下的吗?”
梁皎点头:“嗯。他们说我不够听话,活着也没什么用,说既然姐姐你已经回来了,那我连利用的价值也没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