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提着裙摆往外走时,炽亮的光芒都不如她明艳肆意。
又像最矜贵高傲的小孔雀。
容瓷红唇淡抿着,打电话给闻烬:“来接我。”
容瓷虽然从不改正错误,但是极其善于反思。
有了上次偷溜被逮的经验,这次是乘坐闻烬的私人飞机飞往陵城又登上游艇之后,才发送定时邮件给叶叔:我离家出走了!
*
由国家商业联合会举办的国际性商业论坛在深城召开,邀请的多为近年来各国潜力无限的商界新贵。
偌大的会议室以谢寻昭、容清迢、姜弗澜为首。
三位均是一等一的出众容貌,优越身形,和其他与会人员完全不在一个图层。
毕竟所谓商界新贵,除了他们之外,其他年纪最轻的也得三十岁往上,才堪堪够得上门槛。
休息时间。
三人坐在最核心区域,旁若无人地闲谈。
谢寻昭正在看手机,眉目沉静淡漠。
他不笑时,皮相是有一种凛冽的、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感,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在看重要文件。
容清迢神态倦懒地支着下巴,似觉得无趣,掠一眼过去:“谢寻昭,你在我眼皮子底下看我妹妹吃樱桃看一百遍了。”
“有把我这个大舅哥放在眼里吗?”
谢寻昭神色如常:“看自己老婆犯法?”
姜弗澜也在摸鱼,他抽空看了几个编辫子教程。
听旁边快打起来了,这才关了视频:“不犯法,有点变态。”
谢寻昭淡淡地说:“没你看编发教程变态。”
姜弗澜:“?”
他刚想开口。
就在这时,容清迢的私人秘书奚酝捧着平板过来:“容总,陵城一处私人海域发生游艇爆炸,是陈家未来继承人的生日party,邀请了一群富二代三代。”
“陈玄宁。”
容清迢看着新闻页面,海上爆炸的浓烟,和现场封锁的画面,若有所思,“是容暮暮经常玩的那群人里面的?”
“正是。”
奚酝感慨,“幸好容小姐去了北城,不然依照她平时总扑腾着往外飞的性子,这次游艇聚会一定也在场。”
一直没有开口的谢寻昭突然抬手,声线冷凝:“我看看。”
“是。”
奚酝连忙将平板递过去。
谢寻昭看似平静的神色,实则眼尾弧度锋锐,像是藏着凌厉的刀刃,对身后的苏青岩下令:
“苏秘书,去详查陵城的游艇事故。”
“把太太定位给我。”
同一时间,谢寻昭给容瓷拨去电话。
她没接电话。
“怎么回事?”容清迢敏锐地察觉到他的异常,微微皱眉,“暮暮也在游艇上。”
姜弗澜:“暮暮不是在北城吗?”
北城与陵城,千里之距。
容清迢了解他妹妹,别说只是千里之距,但凡是容瓷想去的地方,今天在北城,明天她就能在国外:“不一定。”
事关容瓷,谢寻昭从不会错过任何可能性。
没等苏秘书查到容瓷的位置。
叶叔电话终于打进来,“太太离家出走了!”
谢寻昭目光仍旧锁定于占据了新闻主页、游艇爆炸时模糊的照片。
第六感明确指引他:容瓷一定是在这艘游艇上。
下一刻。
他站起身,径自往外走去:“备车,去陵城。”
盛夏酷暑,男人高大冷峻的身影好似带起一阵呼啸而至的猎猎寒风。
容清迢与姜弗澜同样沉着脸紧随其后。
苏秘书戴着蓝牙耳机,快速跟上同步消息:“谢总,查到了。”
“太太确实在那艘爆炸的游艇上,不过据那边传来的消息,所有人都已成功获救,更具体消息未知,已被严密封锁。”
谢寻昭一字一句:“继续查。”
三人突然提前退场,差点被等在外面的记者堵在门口。
大概是他们脸色太冷,无人敢接近,一群人竟然就这么遥遥望着他们上了加长豪车,绝尘而去。
容清迢连打了几个电话,确认没有传来什么噩耗,长舒一口气。
他随手扯了扯领带,素来清隽风雅的公子哥映出几分锋利:“容暮暮这个小王八蛋,等找到人,你真得好好把她收拾一顿。”
恶人交给谢寻昭做。
姜弗澜鼻梁上架着金丝边眼镜,眸底是藏不住的肃然:“知错故犯,罪加一等。”
两人同时看向谢寻昭。
毕竟如今容暮暮的监护权归他所有。
车厢光线昏暗,今天场合重要,谢寻昭梳的是背头,完整露出骨相优越的面容,俊美凛冽,额前被风吹散的几缕碎发,衬得瞳孔愈淡。
谢寻昭此刻面无表情时,给人一种高不可攀的睥睨感:“这次聚会是她发起的吗?”
……
副驾驶位的苏秘书立即回答:“不是。”
谢寻昭抵着眉心,毫无波澜:“游艇是她炸的吗?”
苏秘书:“更不是。”
谢寻昭看向那两位,冷静地问:“她既不是发起人,也不是犯罪嫌疑人。”
“那她有什么错?”
第10章
私立医院,高级vip病房。
整层都被封锁,每隔一米,都有一位训练有素的保镖站岗。
容瓷看向窗外,外面天色已完全暗下来,无星无月,漆黑一片。
和她的未来一样黑暗。
离家出走——
游艇爆炸——
过敏受伤——
一桩桩一件件。
容瓷不敢想等监护人到了之后,她要被教训的多惨。
当时游艇爆炸,大家望着站在甲板上尊贵的大小姐,共同想法就是——
容瓷绝对不能有事,小祖宗但凡伤到一丁半点,他们回家会被长辈打死。
因此整个爆炸到救援过程,都心照不宣的以容瓷安危为主。
连救援团队都很震惊:
这年头富二代素质都这么高吗?
殊不知,这些人生怕自己在海上活了,上岸再生不如死。
所以容瓷一通检查下来。
只海水过敏和一些轻微擦伤。
容瓷靠在病床上:“用纱布,多包几层。”
“对对,就这样。”
医生委婉地说:“容小姐,其实纱布不是缠得越多越好。”
容瓷态度诚恳:“我的治疗诉求是,显得越可怜越好。”
医生:“?”
行医多年,第一次听到这种治疗诉求。
容瓷本来还想问问能不能打个石膏——
外面突然传来几道脚步声。
由远及近。
好几个人,但她能听出最熟悉的,和最最熟悉的。
门被打开的瞬间。
容瓷一秒入戏。
病号服宽大,松松垮垮地挂在她身上,长长的发丝凌乱披散,本就骨感纤细,加上乌瞳雪肤,连唇色都是淡淡的,整张小脸不染半分艳色,伶仃手腕上纱布若隐若现,病美人脆弱感扑面而来。
令人不忍苛责。
……
时间宛如静止。
怎么没动静。
几秒后,容瓷终于按耐不住,先偷瞄一眼。
恰好对上自家亲哥似笑非笑的眼神,多年来自于亲兄长的血脉压制在关键时刻体现的淋漓极致。
!!!
被他们反演了!
果然,像她这样的清澈女大学生怎么演得过几个商界狐狸精!
“哥哥!”
三个人里面。
容瓷循着感知,看向谢寻昭,眼瞳里求救意味十分明显。
谢寻昭刚好立于半明半暗的光影下,神色被恰到好处地分割成两部分。
一面如饮露水长大的九色神鹿,高洁尊贵,神秘脱俗。
一面如蛰伏于暗夜中的顶级掠食者,蓄势待发,危险重重。
很显然,容瓷只看到了光下无害的一面。
她半跪在病床摇摇欲坠,努力朝着谢寻昭伸出手臂。
如以往的每次闯祸,都会这样寻他庇护。
谢寻昭上前接了个满怀,虽然有演的痕迹,但容瓷身体确实虚弱,更何况受惊一场。
男人怀抱宽阔而有安全感,容瓷像树袋熊一样抱着就不想松手,好似原本被海风刮进骨头里的难受水汽都被蒸发掉。
容清迢走近,凉飕飕地说:“喂,抱谁呢,看清楚,你哥哥在这。”
容瓷埋进谢寻昭胸口,手指紧拽着他的西装前襟,坚决不看自家亲哥。
容清迢习以为常,垂眼仔仔细细看她,确定平安无事。
这才开口:“放心,哥哥我呢,不训你也不罚你。”
“毕竟,你都结婚了,也是大人了。”
结婚还有这种好事???
容瓷向来喜欢得寸进尺,终于把小脑袋拔出来:“以后你都不罚我?”
容清迢没答,反看向谢寻昭:“交给你了,我的好妹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