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
哥哥最近真的很缺爱情滋润,天高皇帝远都能开屏。
谢寻昭发完照片之后,又发了一条。
哥哥不是哥哥:【真想我?】
容瓷条件反射地回:【当然想。】
哥哥不是哥哥:【行。】
容瓷:行是什么意思?
谢寻昭打内线叫来秘书。
苏秘书抱着平板,汇报未来几日的行程安排。
谢寻昭听了几分钟,敲了敲椅子扶手:“有去峋城的工作?”
苏秘书一板一眼:“没有。”
“峋城以古建筑比较出名,但市场太小,公司并没有计划……”
“有吗?”谢寻昭微微侧眸,无甚表情地睨着他。
苏秘书后背一紧。
大脑瞬间从公事里抽出来,立刻大声说:“有!”
才怪。
谢寻昭矜持颔首:“行,先安排去峋城出差的行程。”
“其他推后。”
懂了。
苏秘书通知下去:“谢总要休年假。”
*
峋城。
容瓷如鱼得水,她很喜欢沉浸在这种古建筑的细节里。
尤其还有沈虞这样一个好老师在前,疯狂地吸收着更深度的建筑知识。
今天,容瓷她们来到一座寺庙,在当地香火十分旺盛,今天能预约到参观,还是因为有神像彩塑剥落,需要修复。
所以最近几日不再接待香客。
见主持与彩塑修复师褚成迹面露难色。
褚成迹没想到神像这么大,于是便自己来了。
他们正为难从哪里找个帮手,不需要专业彩塑修复,稍微懂点,帮他打个下手就行。
可峋城太小。
哪有什么懂修复的人。
只是主持知道沈虞他们团队是做建筑设计的,本着问问又不会让事情更坏的原则,把她们带了过来。
其他人,就算是沈虞都摇摇头。
隔行如隔山。
唯独来蹭知识的实习生容瓷,仰头望着巨大的神像。
她本有点迟疑。
但是看到他们失落的眼神,还是上前一步:“我可以帮忙。”
沈虞讶异地看向她:“你还会彩塑修复?”
容瓷:“会。”
“我妈妈是文物修复师。”
虽然专攻书画修复,但壁画神像之类,也很擅长。
容瓷不惧高,踩着梯子便轻飘飘地到了神像的肩膀上。
褚成迹也才毕业没几年,尚且年轻,仍旧拥有强烈的好奇心,“你妈妈是谁?”
容瓷扶着神像站稳,歪了下头:“顾星檀。”
“什么!顾星檀?!是那个修复过很多难度巨高的古籍书画,多次主导国宝级文物修复计划、国内顶级的书画修复师顾星檀吗,你居然是顾老师的女儿?”褚成迹差点把工具掉地上,幸好,他职业操守占主位。
容瓷引以为傲:“对,我妈妈是顾星檀!”
“难怪呢。”
“我说你这手艺,怎么都快赶上我这个职业修复师了,原来是家学渊源。”
“我妈妈很厉害的。”
“是是是,确实厉害。”
两人一个顾星檀正儿八经的女儿粉,一个事业粉,配合得相当默契。
容瓷感觉自己可以在这里多待几天。
站在佛像下的沈虞听到后,忍俊不禁:“你家谢总乐意?”
容瓷扬了扬下巴:“他说了不算,我们家我做主。”
大殿门口,谢寻昭遥遥看向最中央。
彩塑的忿怒相神像掉漆斑驳,显得狰狞可怖,而容瓷端坐在这尊巨大神像的肩头,模样生得弱不禁风,可侧首与人说话时,偏又神采飞扬。
谢寻昭看了一会儿。
直到听到容瓷那句话,才抬步迈进去主殿。
“暮暮,你想做谁的主?”
一道清冽熟悉的声音传来。
容瓷蓦然一惊,还以为出现了幻觉,错愕地看向越来越近的男人。
大概是私人行程,谢寻昭没穿得西装革履,而是穿了身卫衣和牛仔裤,头发被风吹得有些凌乱,不似往日精心打理,这样随意搭在额角,反而有种矜贵又散漫的锐气。
容瓷愣在原地。
一下子想起了留学时期的谢寻昭。
每逢假期,他也是这个模样,去学校接她。
谢寻昭站在神像下方,微微抬眸:“下来。”
容瓷下意识地,当着所有人的面叫了一声:“哥哥。”
褚成迹开口问:“这是你哥哥吗,长得还挺像。”
他记得顾老师是有一儿一女。
其他不知情的人也齐刷刷看向他们。
!!!
容瓷顺水推舟地点头。
下一秒。
谢寻昭朝她展开两条手臂,姿态随意,甚至薄唇噙着笑。
眼神却强势:“容小姐,需要我把你和我的结婚证纹在脸上吗?”
第14章
容瓷被谢寻昭的眼神给震慑住。
耳边传来悠长的梵音, 一声连着一声,连窗外风吹娑罗树的痕迹都有了具体形状。
她非常敏锐。
尤其是对谢寻昭的情绪感知。
知道什么时候的谢寻昭,她可以肆无忌惮地撒娇耍赖。
也知道在什么时候, 她不能拒绝。
仅仅是视线对上的下一秒——
高坐于神像之上的少女, 像一只蓝色的发光蝴蝶, 准确地扑进他怀里。
谢寻昭轻轻松松地接了个满怀。
姿势熟稔而自然,不知曾经做了多少次。
“我是你的什么?”谢寻昭的语气不轻不重, 甚至还带点温度, 但容瓷却感受到了极大的威胁。
“低声些!”容瓷小声在他耳边喊道。
生怕被人听到, 显得自己很夫管严似的, 实在有损形象。
于是像只小考拉, 搂着他的脖颈没有第一时间下去, 继续咬耳朵:“这里好多都是我的同事, 出门在外, 你得给我面子。”
她可没忘了, 刚才信誓旦旦撂下的大话。
谢寻昭似笑非笑:“一家之主?”
容瓷从他身上滑下来, 最后强调:“不要用问号。”
大家围上来,包括彩塑修复师, 他真的很八卦, 尤其对偶像的女儿:
“你们是兄妹还是夫妻?”
容瓷思考了几秒,认真作答:“既是兄妹, 又是夫妻。”
众人瞬间误解:“什么!!!”
靠,不是?
现在年轻人,这么正大光明?
目光在他们两个身上来回打量。
全场唯一知情人沈虞女士不语,只看热闹。
谢寻昭十分自然地揽住了容瓷的肩膀,清晰地挑明:“是夫妻,我太太年龄小, 爱开玩笑。”
“你们好,我是容瓷的丈夫,谢寻昭。”
“寻寻觅觅的寻,昭然若揭的昭。”
寻寻觅觅、昭然若揭。
容瓷总觉得他用这两个词,另有暗示。
不过,这是哥哥在外人面前,第一次对他们的关系表露得如此明确、直白、坦荡。
容瓷心里觉得很奇怪。
像是吃了一大把跳跳糖。
在大家戏谑的眼神下,她张了张嘴想解释……
又没法解释。
确实是夫妻。
有人好奇问容瓷:“你怎么叫你老公哥哥?”
容瓷脑子有点乱,随口说:“我们青梅竹马之间的小把戏。”
紧接着仰头看向谢寻昭,“是吧,哥……”哥。
另一个“哥”字还未落。
谢寻昭垂眸,微笑着问:“叫什么?”
整个大殿只有离很远的菱花窗照进来的光源,他眼睛低敛着,显得幽深。
看得容瓷心里没底儿。
倒也解读出意思:想不想要面子了?
里子没了,面子得保住。
容瓷语调一弱:“……老公。”
不知道为什么,哥哥今天有点不太一样。
褚成迹感慨:“看你俩相貌条件都是少见的优越,还以为是兄妹。”
谢寻昭态度温和:“多谢夸奖,看来我们很有夫妻相。”
-
沈虞团队住在古城的一家很有名的民宿,老板娘有洁癖,干净程度堪比五星级酒店。
容瓷作为实习生,住的房间也很宽敞。
毕竟谢氏集团投资,缺什么都不会缺资金。
短什么都不能短着总裁夫人吃住用度。
容瓷一进门直奔浴室,帮忙修复神像时,身上落了许多灰尘。
她其实对灰尘也有轻微过敏。
谢寻昭坐在落地窗前的椅子上打电话,背后是满目翠绿,点缀着各种各样的花,像莫奈的花园。
能眺望到云雾朦胧的山脉与古朴的建筑。
“爸。”
谢寻昭镇定自若地喊了声。
与此同时,北城。
谢氏集团顶楼,占地面积最大的办公室终于开了门。
苏秘书大气不敢吭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