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宝藏阿姨也被发现了,小摊前排了很长的队伍。
容瓷看一眼谢寻昭:“哥哥。”
谢寻昭时间观念强,从不会浪费在排队上面。
对视几秒。
她说:“不吃了吧。”
谢寻昭目光扫过整个观景台,恰好不远处树下石凳空出了位置:“你去坐下,我来排。”
一分钟后。
容瓷阴凉处, 托腮撑在石桌上,望着排在队尾的熟悉身影。
谢寻昭个子高,比例好,仪态端方,站在卖糯米糕的布艺招牌旁,在人群中简直瞩目得过分。
不止她发现了他的瞩目。
没一会儿,就有女生将手机屏幕递到谢寻昭面前。
谢寻昭是绅士的,是有风度的,是不会给予任何无辜的人难堪。
但他又是理智的,无情的,不给予任何人不该有的希望。
午后的光线充裕,映在他脸上,眉弓深邃,鼻梁挺拔,此时神色淡淡的排队,像是在拍什么文艺古典电影。
人类趋光。
谢寻昭应该是高悬于天上的炽烈太阳,而非被萤火拉入深渊一同熄灭。
突然起了一阵大风。
就在发呆的时候——
容瓷骤然听到谢寻昭的声音:“容瓷,屏息闭眼。”
她从来都是本能地听谢寻昭的话,因为她知道,谢寻昭永远不会害她。
只会……
救她。
下一刻。
一件带着熟悉冷调香的西装从天而降,将她遮得严严实实。
容瓷的第一反应不是拿开,而是紧紧攥着绸滑的布料。
视野被挡住的前一瞬,她看到了一朵、又一朵,飘散而来的柳絮。
与别人而言,像一朵朵白色小花,与容瓷而言,是催命符。
她对柳絮严重过敏。
谢寻昭疾步过来,把她包裹得严严实实,继而打横抱起。
容瓷整个脸都埋在谢寻昭胸口,额头抵着心口,能听清楚他不规律的心跳。
跳得很快。
“哥哥我没事,没吸进去,也没吹眼睛里。”
“嗯。”
谢寻昭顿了几秒,才从喉间溢出一个单音节。
他们的动作太过显眼,议论声从四面八方涌来。
“都八月了怎么还有柳絮?”
“这里的气候不一样。”
“这个漂亮小姐姐是柳絮过敏吗?”
“好像是。”
“哇偶,这是她男朋友还是拍戏,颜值都好高。”
山路虽不算狭窄,可游客太多,还有人陆陆续续往上走,谢寻昭神色微凝,五六个藏在暗处的保镖现身开路。
谢寻昭抱着容瓷的背影很快地消失在山路之上。
落在旁人眼里,年轻男人毫无方才排队时的烟火气。
气场凛然、高贵疏离,这才是真正的他。
有人正在直播,镜头完整记录下这一幕。
“不会真是拍戏吧?”
“拍什么戏,小命差点没了。”
刚做完全身检查的容瓷,又洗了个澡,终于可以抱着手机躺在软乎乎的沙发上。
闻烬和裴祎童这两个天天挂网上的人,第一时间发微博链接过来。
甚至陵城二代大群都活了。
都在艾特她。
问被谢寻昭抱住的女生是不是她?
容瓷点进去一看,原来是她和谢寻昭上了热搜——
「疑似拍戏现场惊现高颜值新人」
事情发生的突然,直播更无法及时拦截。
“救,这什么建模脸?要真是新人演员我不可能没印象!”
“好像不是拍戏现场,都没有拍摄团队啊,周围也全是游客路人,谁家拍戏都不清场的。”
“!!!看这里!这是谢寻昭啊!附国际新闻采访图。”
“没错,谢氏集团的谢!现任首席执行官!顶级世家出身,自身能力出众,如今执掌谢家,归来也才24岁,超级超级低调,接受的采访少得可怜,也是真被主播拍到大佬了,还是私下的那种。”
照片是谢寻昭公主抱她。
由于她被西装挡住脸,所以只有谢寻昭的正脸高清。
不过,熟人都知道,除了容瓷之外,谁还会这么娇贵,连柳絮都怕。
浴室门半开着,谢寻昭站在洗手池前吹头发。
穿着真丝质地的睡衣,严丝合缝。
容瓷点点头:很保守。
果然,昨天是哥哥的隐藏人格,不经常出现。
容瓷拿着手机挤过去,微微仰头,把手机给他看:“哥哥你被拍到了!”
浴室内,华丽复古的镜子里,映出他们的身影。
谢寻昭关闭吹风机,视线在屏幕停留一秒:“拍得还行,发给我。”
谢寻昭:合照+1
“哎?”
容瓷,“你怎么总不按常理出牌?”
“我应该怎么出牌?”
谢寻昭微微俯身,两条手臂从她身后撑在洗手台,头发上吹得半干,此时黑鸦鸦地垂在额角,低眸时,纠缠着他浓长的眼睫。
容瓷一时无言,因为她从镜子里看得清清楚楚。
明明很正常的睡衣,随着他前倾,轮廓分明的胸肌展露无遗,上面还挂着几滴从头发丝坠下来的水珠。
好似慢动作回放,极慢地没入衣领之下。
留下浅而暧昧的水痕。
容瓷视线不自觉被这颗水珠吸引。
下意识咽了咽口水。
谢寻昭把下巴压在她头顶,环抱住她,低笑了声:“馋我身子了?”
“没没没!”
容瓷紧张:!!!
啊!谁来救救她。
哥哥怎么突然上手了!
原本只是欣赏。
现在直接胸肌贴到她后脊背,真丝薄绸质地就这点坏处,拥抱的时候,穿了跟没穿似的!
胸肌好大。
好有弹性。
啊!不对不对!
容瓷脑子乱糟糟的,整个呆在原地,一动不动,像是一只人形玩偶。
谢寻昭慢悠悠地开口:“在享受?”
容瓷回神,连连摇头:“我没有!”
不知不觉已经完全被他困住。
她戴着一个奶白色的垂耳兔发箍,摇头时,兔耳朵跟着乱晃。
鲜活而生机勃勃。
谢寻昭蓦地伸手握住容瓷的兔耳朵,视线落在她光滑白皙的颈侧,没有成片成片红痕。
却回忆起他四岁时,容瓷第一次柳絮过敏,进了ICU,病危通知书下了一次又一次。
也是那次,谢寻昭第一次学习到“生命”这个词。
也是第一次清晰地感受到,容家这个小宝贝,是有多么脆弱。
一到春天,路上随处可见、轻飘飘的、没有任何杀伤力的“小棉花”就能要了她的命。
后来谢寻昭偷偷去找了懿慈大师,求了那一串佛珠。
谢寻昭敛眉低笑:“哥哥又不会笑话你。”
有那么一刹那,容瓷在镜子里与谢寻昭的眸光对上,像是被潮汐淹没。
她像是被海水烫到,眼神乱飘:“哥哥今天又救了我一次,像从天而降的骑士。”
谢寻昭把玩兔耳朵的指尖不紧不慢地往下,“为公主效力,是骑士的职责。”
从毛茸茸的触感,到滑腻的肌肤。
她出生时左耳垂上便有一个小胎记,红色莲花纹在瓷白肌肤上极为显眼,平时多藏在垂落的长发间,极少见天日。
谢寻昭冰凉的指尖贴着她小巧耳垂:“颜色是不是越来越红了?”
一下。
一下。
他指尖是凉的,但她耳朵不自觉发烫。
像是有一股股电流从他的指尖、淌过她的耳垂,最终导入心脏。
容瓷瑟缩了下:“是你的错觉,一直都这样,别捏……”
“疼?”
谢寻昭抱着她时,腰腹并未如往常一样,刻意地拉开距离不让她发现。
她该明白。
并将他们的关系刻进骨子里。
人类只会对自己的爱人起这种反应。
和胸肌不同的触感。
容瓷又僵住,眼尾偷瞄一眼谢寻昭,正儿八经地开口:“哥哥是柏拉图。”
谢寻昭应付自如:“老公不是。”
“我们从小一起长大,像亲兄妹一样,说这种……话你都没有心理障碍的吗?”
“心理障碍,那是什么?”
“就是,就是如果容朝朝……”
“这个时候,能别提不相干的人吗。”谢寻昭用的不是询问语气,更像不容置喙的命令。
“……哦。”容瓷弱弱地说。
见她一副小心翼翼的模样。
虽然百分之九十是装的,
“暮暮。”谢寻昭还是轻叹一声,又换了个称呼。
“老婆,我们是合法夫妻,你知道这代表什么吗?”
“什么?”
“代表……当我对你做一切亲密行为时,你想的应该是:我们天生就该如此亲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