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寻昭将每一条给容瓷祈福的微博都点了赞。
苏青岩倏然一凝。
等等,这是基金会的官博!
他刚要出声提醒,目光落在自家上司身上,又顿住。
谢寻昭冷白面庞如一张上好的薄宣,从来都是淡而疏离的,唯独遇见和容瓷相关的事情,才像是有了色彩。
苏青岩转过身去:算了,不用提醒了。
总归。
这个基金会本就是为了太太而诞生。
这时。
有网友从某个角度发现谢寻昭耳骨处那枚银色的耳钉,闪光灯下,折射出如星芒的冷光。
“这是耳钉,不是反光吧?”
“不是,你们看记者放出来的高清照片,这个设计好特别。”
“我靠,别说,再细品,谢寻昭冷着脸还有点拽哥的调调。”
“去掉身上那套矜贵高级的西装,但说这张脸,你们就说拽不拽吧。”
“到底是谁想起给谢寻昭戴耳骨钉的,真是个小天才。”
谢寻昭左耳骨常年戴着一枚极为小巧的淡金色卍纹耳钉,只是他戴的位置以及本身那张脸过于出众,总会让人忽略这小小的饰品。
车厢内。
谢寻昭长指轻触了一下耳骨偏上的位置。
这是容瓷送他的十八岁礼物。
是她亲手做的。
那年,她才十四岁,为了制作这个礼物,手指都磨破皮了。
时至今日,谢寻昭仍然记得她给自己戴上这个耳骨钉时说的话:“这个符号在佛教代表瑞相,其光晃昱,有百千色,是太阳是光明,是你。”
“希望十八岁以后的哥哥,依旧是最璀璨的烈日骄阳。”
*
九月的最后一天,容瓷放假了。
足足有十天小长假。
她特意嘱咐所有人都不要提前告诉哥哥,要给他一个惊喜。
尤其是给孟翎舟封口。
这人话可多了。
连她每天喝了多少水都要汇报。
容瓷抵达谢氏集团大厦门口时,已经傍晚。
落日余晖从天边渲染过来。
她直接刷脸走专属通道上楼,期间竟然没有惊动任何一个人。
惊喜嘛。
就是要让哥哥猝不及防。
总裁办区域。
电梯门一打开,容瓷便看到从办公室门口出来的熟悉人影。
走廊光线明亮,斜斜地落在谢寻昭高大挺拔的身躯上,投下一道深刻又危险的影子。
落在容瓷眼里,却分外有安全感。
“哥哥!”
她毫不犹豫地扑向谢寻昭。
谢寻昭难得生出几分诧异,但有的习惯刻在骨子里,他很熟练地接住了朝他发射过来的猫猫炮弹。
没等他们开口。
忽而一道声音传来:“谢总,您家小孩这是也放国庆小长假了,那我就不打扰。”
合作方紧随其后出来,看着他们。
容瓷今天穿的是牛仔背带裙,非常青春洋溢。
以及——
显小。
尤其是站在西装革履的谢寻昭面前。
“什么小孩。”容瓷挽住谢寻昭的手臂,和他站在一块,“我是他老婆!”
合作方:“???”
都是商场混的老狐狸,很快便反应过来。
“竟然是谢太太,失敬失敬。”
“谢总您和太太感情真好哈哈,两位颜值这么高,以后一定要多生几个孩子造福我们的眼睛。”
“你们打算生几个?”
容瓷惊得往后倒退:生——生孩子?
还几胎?
她自己还是个孩子呢!
谢寻昭揽着容瓷的肩膀,轻描淡写地回道:“生不了,涉及我的生理盲区了。”
第30章
等秘书送走合作方后, 容瓷扯了一下谢寻昭的衣摆,踮脚在他耳边小声问:“生理盲区是什么?”
“你不行……”吗。
谢寻昭单手把她抱进门,云淡风轻地说:“是你不行。”
容瓷抬起细如柳枝的小胳膊:“我哪里不行?!”
“我特别行。”
“不信你感受一下我的手臂肌肉。”
肉都没多少, 还肌肉。
谢寻昭没打击她, 配合地捏了两下, 一语双关:“你还小,当然不行。”
容瓷很不高兴地坐在办公桌上, 看着坐在椅子上的谢寻昭:“你看看我, 哪里像小孩了?”
两条白生生的小腿垂下, 一晃一晃的, “我这么成熟优雅有魅力。”
谢寻昭似笑非笑:“嗯, 他没眼光, 以后不合作了。”
容瓷:“我说的是你!”
谢寻昭视线微定。
继而握住她窄而纤瘦的腰, 轻而易举地将人抱到膝上, 手指挑开裙摆, 神色微敛:“大腿上怎么有瘀青?”
“手机砸的。”
至于具体怎么砸的, 容瓷已经忘了。
谢寻昭打开桌子最下面的抽屉。
容瓷皮肤薄,走路又总是不注意, 腿、胳膊, 甚至腰偶尔会被撞出瘀青,所以这类药膏也是他办公室常备, 和过敏药放在同一位置。
谢寻昭涂着药说:“容暮暮,你知错吗?”
熟悉的腔调,熟悉的问话。
他动作很轻,容瓷感受不到一点点的痛感,迷茫地歪了下头:“我最近很乖呀。”
“还来给你惊喜。”
“而且我还给你准备了礼物。”
“你要不要猜猜是什么?”
容瓷假装听不懂,坚决不承认自己哪里有错。
谢寻昭握住她乱动的腿弯:“少岔开话题, 又想写检讨了。”
容瓷:“哥哥,这次你真是大错特错了。”
“你等会一定会为自己的偏见而追悔莫及。”
谢寻昭将棉签丢进垃圾桶:“你说说看,是什么礼物,会让我追悔莫及。”
“你抱我过去。”容瓷理直气壮地抱住他的脖颈,“行李箱在沙发那边。”
她今天走了好多路,一步也不想走了。
谢寻昭从善如流地将她打横抱起,“遵命,公主殿下。”
容瓷把脸埋在他锁骨窝里偷偷翘起唇角。
很多人都叫她小公主,小祖宗,宝宝,暮暮宝贝,她都没什么情绪波动,因为没有任何的含义,单纯的一个称呼。
唯独谢寻昭不一样。
他叫什么,她的情绪就会有不同的变化。
比如叫宝宝,她会有一点点害羞。
叫容瓷、容暮暮的时候,她会心虚或者紧张。
叫小公主或者公主殿下的时候,她会有一种被谢寻昭捧在掌心的悸动感。
容瓷的行李箱看着很大,实则里面就装了一个盒子。
水蓝色的,还绑着缎带。
显得很正式。
容瓷把礼物盒放到落地窗前的地毯上:“快来快来,拆礼物。”
这里光线最好。
谢寻昭颇有些意外,在容瓷期待的目光下,随她一同坐在地毯。
若是此刻有员工进办公室汇报工作,一定会震惊不已。
容瓷紧张地看着他拆:“一定小心哦。”
礼物盒打开之前,谢寻昭猜到:“建筑模型?”
容瓷微微扬起下巴,骄傲地点头:“嗯,我手搓的哦!”
“这可是我独立构思设计的第一个大型建筑物。”
“意义非常重大,送给你啦。”
盒子散开,灯光亮起。
这是一间美术馆。
谢寻昭指腹很轻地触碰了一下最上方的尖拱。
他始终记得容瓷上小学时写的日记——
我要成为全国、不,全球最伟大的建筑师。
独立设计创造出一座独一无二的美术馆,用来收藏爸爸妈妈和所有我在乎的人的作品。
这是容瓷很小时候就开始的梦想,而梦想对于体弱多病的容瓷而言,是最珍贵奢侈的宝物。
容瓷见谢寻昭不语,细看他的表情:“你在想什么,不喜欢吗?”
谢寻昭没任何犹豫:“喜欢。”
“在想你怎么突然送我礼物?”
很简单的问题。
也很好回答。
容瓷可以说是中秋礼物,可以说是九月最后一天的礼物。
但她静默了几秒,摇了摇头:“就是想送你。”
“我也说不清楚。”
暑假容瓷没有白去实习,她学到了很多东西,在这个基础上,这段时间,她把早已有雏形的设计再完善。
赶在小长假完工,把这个极具意义的礼物送给哥哥。
容瓷想不明白,便不想了,重要的是:“哥哥你冤枉了我,是不是要跟我道歉。”
谢寻昭眸光微闪,没有拆穿她,从善如流地说:“好,我道歉,作为赔礼……”
起身把展柜里摆放的古董摆件拿出来,把这个建筑模型放进去,关上玻璃柜门。
这个位置。
正对着谢寻昭的办公桌,他只要一抬头,便能看到这个模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