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暮_臣年【完结】(5)

  谢寻昭揉了揉额角:“导致我醒着的罪魁祸首就是你。”

  恶语伤瓷心。

  容瓷像没听见,自顾自地试图挤进去:“你就安心睡吧。”

  “我会像丘比特守卫爱情一样守卫你。”

  谢寻昭幽深目光在她脸上停留半晌。

  容瓷脸很小,微弱的光线笼罩下来,映着又圆又亮的乌黑瞳孔,像她揣在手里的那只小鸟玩偶。

  谢寻昭轻轻吐息,侧身让开:“这位小天使,你确定不是……来送我上天的?”

  第3章

  “砰——”

  一道极轻的关门声响起。

  容瓷像是初到新家巡视领土的猫。

  房间构造和隔壁她住的一模一样,只是色系不同,这间偏冷色调。

  见谢寻昭背对着自己,容瓷超绝不经意地抛下小鸟玩偶。

  将自己藏到玻璃隔断后面。

  这里开了一盏小吊灯,摇摇晃晃的圆形光影如一圈圈浸了斑斓虹彩的水纹。

  晃得容瓷的眉目都虚幻了。

  谢寻昭看了她一眼。

  转身从抽屉里取出一盒安神香,轻飘飘地说:“这个房间也没网。”

  “!!!”

  突如其来的声音,吓得容瓷魂都要飞了,连带着手机像一条试图跳楼自杀的鱼,在她手里活蹦乱跳。

  容瓷转身,眸中含怒:“谢寻昭,你太……”

  视线落在他俯身燃香的身影,讨伐的话戛然而止。

  袅袅升起的香雾在他周围弥散,融掉了房间原本的冷清。

  方才被敲门声强制“开机”,谢寻昭身上只披了件黑色睡袍,薄绸质地,只靠松垮丝滑的腰带支撑。

  从容瓷的角度,依稀可见他绷紧的腹肌、劲瘦有力的腰。

  谢寻昭这家伙虽然心眼坏,又实在美丽。

  脸美就算了,身材也顶。

  1、2、3、4、5……

  腹肌有八块吗?

  谢寻昭见她静悄悄,冷不丁开口:“心里偷偷骂我?”

  容瓷细密的眼睫轻颤了一下,虚张声势道:“谢寻昭我对你很失望!”

  “我分明在心里夸你!”

  “你怎么能胡乱揣测我!”

  “你必须跟我赔礼道歉!”

  “我道歉。”

  谢寻昭从善如流,“所以你在心里怎么夸的我?”

  不是,怎么……

  道歉这么快?

  她还怎么要赔礼?

  本来是想趁机磨着谢寻昭把信号屏蔽器关掉的。

  容瓷迟疑:“夸你……美丽。”

  她想法写在脸上。

  谢寻昭微微一笑:“不关。”

  “……”

  -

  容瓷睡前必须点安眠香。

  是制香工作室与谢家的医疗团队合作开发,助眠且对她身体有益。

  燃香位置不能太近,也不能太远,太近她会晕香,太远效果不佳,五米恰到好处。

  谢寻昭调整好香炉位置:“上床,你该睡觉了。”

  容瓷觉得自己需要冷静一下,于是拒绝:“我回自己房间睡。”

  谢寻昭不给她商量余地,掀开一侧被子示意:“就在这里,我看着你睡。”

  容瓷拳头硬了。

  但和谢寻昭的拳头比较了一番大小。

  决定就地埋了。

  容瓷上床、蒙被子,一气呵成。

  蓝色被子里鼓出一个小山丘,几秒后,一只纤细的手伸出来,手心朝上晃了晃。

  谢寻昭捡起被抛在沙发上的小鸟玩偶,端端正正地放到她手心。

  谢寻昭一上床。

  明明也没有离得很近,偏偏容瓷就是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冷调香,说不上来是什么香,不是果香也不是花香,像冬天的雾凇,月光下的露水……

  而且好像全世界只有她一个人能闻到。

  谢寻昭身上的香对容瓷像催眠剂又像猫薄荷。

  以至于完全忽略了安神香。

  按照计划,容瓷打算等谢寻昭睡着再走。

  几秒后,计划宣告失败。

  她睡着了。

  翌日,容瓷端坐在床上,细眉蹙起:谢寻昭这个人是被睡神开了光吗?

  记得以前妈妈说过,小时候她半夜闹着不睡觉,只要把她往谢寻昭怀里一塞,保证秒睡。

  但……那不是编的故事吗?

  怎么会是真的?

  容瓷伸手想要去摸手机时,忽而觉得不对劲。

  低头一看。

  左手无名指多了一枚戒指,尺寸契合。

  主石是椭圆切割的大颗蓝宝石,戒托是星轨形状,四周由十几颗钻石围嵌成“星光冠冕”。

  与谢寻昭戴的那枚太阳形状的婚戒,明显是出自同一个设计师之手。

  一个代表暮光。

  一个代表日光。

  是一对。

  容瓷喜欢一切漂亮的东西。

  打开手机,信号也有了。

  容瓷决定原谅谢寻昭,但就一秒。

  一楼餐厅。

  容瓷下来的时候,第一眼便看到满桌爱吃的早餐和谢寻昭:“你居然没去上班?”

  “不符合工作狂魔人设。”

  “你可是刚领证就能抛下新婚妻子去国外出差半年的谢大总裁呢。”

  容瓷无意间碰了下指间多出来的婚戒,存在感很强。

  谢寻昭昨晚没睡好,今天戴了一副银丝眼镜。

  他鼻梁挺拔,五官深邃,戴眼镜很有斯文败类的风雅矜持,只是隔着镜片与人对视时,流露出几分令人捉摸不定的沉静。

  视线在她左手无名指停顿一秒,语调没什么波澜:“请假1小时。”

  容瓷毫无防备地在他对面的餐椅上落座:“请假干嘛?”

  不过,大总裁还需要请假吗?

  这时,管家端着一个浮雕托盘过来,上面有个孤零零的青白釉双鱼小碗。

  谢寻昭亲自起身接过,绕过桌子,走到容瓷面前:“把药喝了。”

  苦涩的中药味儿顷刻间贯穿呼吸。

  容瓷瞳孔收缩:破案了,谢寻昭请假是为了毒害她的!

  “这就不必了吧。”说完,容瓷下意识抿紧了唇。

  “昨天下了雨,你还熬夜,需要提前预防。”

  “自己喝,还是我喂你?”谢寻昭一手端着碗,一手轻而易举地钳制住她的手腕。

  “一定要喝?”

  “一定要喝。”

  对视几秒。

  容瓷慢腾腾地双手捧住碗,像是捧起了千斤重的担子:“我自己来。”

  “好苦。”

  容瓷被药气熏得眼睫潮湿。

  她最怕喝中药。

  这次的尤其苦。

  像是把上辈子、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的苦都尝遍了。

  抛开性格不谈。

  容瓷单看容貌,几乎称得上圣洁。

  尤其是她的眼睛,明明是形状秾丽的桃花眼,望着人时,却会让人想起冰川里燃烧的幽静夜火,历经千年万年的淬炼,才生出这样一双剔透又矛盾的眼瞳。

  此时却用这样一双眼,做出可怜巴巴的神采。

  “不苦你不长记性。”

  谢寻昭指尖掠过她眼尾,取下一根掉落的睫毛。

  动作轻而温柔,说出来的话冷酷无情,“以后每熬一次夜,早晨就喝一碗药。”

  容瓷:“你是怎么用云淡风轻的口吻说出这么专制残忍的话。”

  “你是暴君吗!”

  谢寻昭穿上西装。

  从容瓷眼里的“暴君”摇身一变,又成了风度翩翩的矜贵公子。

  临出门,泰然自若地提醒她:“最近高温,少往外跑。”

  容瓷从小就是高精力高能量宝宝,若不是体弱多病,她更在家里待不住。

  亲哥容清迢曾断言:容暮暮上辈子一定是只精力旺盛的奶牛猫。

  谢寻昭甚至当着她的面给管家下命令:“室外温度超过三十度,就把门锁了。”

  等谢寻昭去上班。

  容瓷退一步越想越气。

  直到她目光落在餐桌,淡粉的唇翘起一点弧度。

  桌上花瓶插了一束白芍蓝目菊,怪诞的花影映着空掉的药碗。

  容瓷拍照发家族群:【妈妈哥哥爸爸救我】

  【谢寻昭灌我毒药】

  顾星檀:【宝贝好乖,药全喝光了】

  容清迢:【以前下雨天你都蔫蔫的,今天倒是挺有精神,谢寻昭在冲喜方面还挺有天赋】

  容怀宴:【嗯,不愧是谢砚礼那厮的儿子,有点东西】

  ???

  容瓷看着消息:不对劲。

  很不对劲!

  怎么跟想象中的不一样?

  庭院幽静,树影繁盛,墙角蔷薇开得盛大,暴雨后的日光偏爱它,如一场文艺电影的片头。

  客厅。

  容瓷懒懒地窝进落地窗前的沙发上,宙斯慢悠悠地晃过来,猫脑袋蹭了蹭她小腿。

  继而轻松一跃,找了个太阳晒到的地方,舒服地闭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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