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道这段时间终于想清楚,其实是他对她的感情出现认知错误,错把兄妹情当成爱情。
其实根本不怪谢寻昭。
即便未来好不了,也怪不了他。
谢寻昭手指掠过她的发丝,继而停顿住,像等待审判的阶下囚。
容瓷叹了口气,拽着他的衣襟说:“哥哥,我不怪你。”
“你已经很努力了。”
爱情是勉强不来的。
生死由命。
想到这里。
容瓷哪里还有睡意。
时间紧任务重。
都睡半个月了还睡什么睡。
容瓷拿开谢寻昭的手臂,蓦地坐起身来:“哥哥,你快帮我把我平时画建筑图的本子拿来。”
“我有灵感了!”
“我感觉我要创作出一座伟大的建筑作品了!”
“明天再画。”
谢寻昭将她按回枕边。
容瓷像一只在海里不慎翻肚皮的小鲸鱼,努力挣扎着:“不行不行,明天就忘了。”
即便不能落地。
她也要把灵感都画下来,以后自己没机会了,可以让哥哥帮她完成。
“一定要现在画?”
“一定!”
“才九点半,哥哥求求你了,让我画把草稿先记下来,一小时,啊不,就两小时!”
容瓷抱着他的脖颈晃呀晃。
即便是在昏暗的夜里,谢寻昭仍旧能看到她灵动明媚的眼睛。
而不是面若白霜躺在病床上,不知何时才会苏醒的模样。
很难拒绝她。
十分钟后。
容瓷靠在床头,在小桌子上唰唰落笔。
而谢寻昭坐在远处会客区的沙发,正准备开视频会议。
原本为了陪容瓷睡觉,会议是推迟到十一点的。
现在刚好准时开始。
画着画着。
容瓷忍不住走神,去看谢寻昭。
隔着一个小吊灯,昏黄光晕洒落,像是一扇淡金色屏风。
他换下了真丝睡衣,穿着剪裁得当的黑色衬衣,没有配饰,甚至连发型也没有弄,神色沉静地翻着手中的资料。
偶尔回一句话。
偏偏让人移不开眼睛。
容瓷深沉地思考:果然,上帝给人打开一扇门,总要再关闭一扇窗的。
比如谢寻昭。
上帝给予他卓越的智商、完美的五官骨相、得天独厚的家世……
目光落在他随意交叠的长腿。
以及黄金分割比的身材。
偏偏没给他情丝。
兄妹情都能当成爱情,这得多迟钝。
也得亏另一半是她,换个心地不善良的,谁管什么爱情亲情的,全都算成奸情。
容瓷翻开新的一页。
不自觉地开始画谢寻昭。
画着画着,容瓷笔尖一停。
忧郁涌上心头。
看看,她这是得多爱啊。
“舅舅,我可能遗传了爸爸的恋爱脑。”
翌日,程惟楚来看容瓷时,便听到小姑娘忧愁地来了句。
程惟楚削苹果的手一顿,原本完美的皮断掉。
这样他有点难受。
又换了个苹果重新削。
容瓷从果盘里拿起那个削了一半皮的苹果咬了口:“舅舅,你怎么不说话。”
程惟楚生了一双薄情的狐狸眼,颇有种风华绝代的祸水相,并无半点长辈模样,此时眼皮一掀,“槽点太多,不知道从哪里开始回。”
容怀宴恋爱脑他认可。
容瓷遗传恋爱脑也就罢了。
问题是,谁会突然说自己遗传了爸爸的恋爱脑。
容瓷跟人聊天的时候,其实并不在乎对方回什么:“别人爱而不得顶多也就是哀莫大于心死,换一段感情就好了。”
“但是我爱而不得会死!”
“舅舅,你聪明的没什么下限,能不能教教我?”
“聪明没下限?”
程惟楚削的苹果皮又断了,他又重新换了一个新苹果,凉凉地问,“容怀宴平时在家里就是这么说我的?”
容瓷:“嗯……”
其实是妈妈说的。
但是容瓷觉得这个锅还是爸爸背了吧,反正舅舅数十年如一日地看爸爸不顺眼,也不差这一档。
她眼神飘忽一瞬:“全世界最聪明的舅舅,你快给我出个主意吧。”
“我来给您削苹果。”
程惟楚婉拒外甥女的好意,他强迫症,见不得苹果七零八落的尸体。
“爱而不得是吧。”
“那你强取豪夺。”
第35章
容清迢推门进来时, 映入眼帘的先是桌子上六个削了一半的苹果。
而自家妹妹正拿着一个完整削好的在吃。
他不觉意外:“舅舅刚来过?”
除了舅舅,不会有人强迫症的如此与众不同。
“嗯。”
容瓷点点头,“我跟舅舅谈了谈心。”
“你们俩, 谈心?”容清迢落座, 打算把六个削了一半的苹果, 重新削一遍,看着白滚滚的苹果果肉, 总算觉得眼睛舒服了。
“谈出什么惊天地泣鬼神的结论了?”
容瓷正色回道:“如何强取豪夺俘获男人的芳心。”
容清迢水果刀一滑, 差点削到手指。
容瓷吓了一跳:“哥你削苹果还是削手指!”
“看上谁了?哪个医生?还是那个男护士?”
容清迢脑袋里已经把最近出现在容瓷面前的所有年轻异性过滤一个遍。
容瓷大为震惊:“哥, 你脑回路好狂野呀。”
“我都结婚了, 看上别的男人, 这不是婚内精神出轨吗。”
“虽然不犯法, 但要受到道德和良心谴责的。”
容瓷上下打量着自家哥哥, 大概是在妹妹面前, 仪态松弛, 没有在外人面前的疏离冷感, 本就英俊出众的容貌平添慵懒昳丽,十分的蛊惑人心。
属实是有风流的资本。
她语重心长:“哥哥, 你以后有了女朋友或者老婆, 可不能有这种道德败坏的念头。”
容清迢拿起新削好的苹果,塞进容瓷嘴巴里:“就你话多。”
“我已经吃两个了!”
“吃不下就不吃。”
容清迢随手把被她咬了一圈齿痕的苹果放回果盘。
既然不是新人, 那就还是某位谢姓旧人。
“谢寻昭的心还需要你俘获?”
“哎……确实。”
容瓷发愁地趴在面前小桌子上。
容清迢用湿巾擦干净手指,余光落在容瓷那张恹恹的小脸上,抬手去捏了下她的耳朵,“舅舅的话十分只能信三分明白吗,他最喜欢逗小孩。”
容瓷突然想到什么,把带莲花纹胎记那边的耳朵侧过去:“哥, 你再捏一下我的耳朵。”
“干嘛?”
“不会是想陷害我吧?”
容清迢往门口看了眼,除了保镖,没有其他人。
“不要以你的小人之心度本君子之腹。”
容瓷催促,“快点快点。”
容清迢伸手,捏了一下。
“痛痛痛!”
“不是你让我捏的吗?”
“那你也太用力了吧!”
“你是不是趁机报复我。”
“这都被你看出来了,大聪明。”
容瓷总觉得他想说的是“小傻子”。
不一样。
感觉完全不一样。
容瓷回忆起谢寻昭碰她耳垂时的感觉,会酥酥麻麻,会心跳加速,耳朵会不自觉地发红,会僵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而亲哥捏的时候,她只想打人,并且捏回去。
“哎——”
容瓷又叹了口气,幽幽地看向自家亲哥,“如果你是我唯一的哥哥该多好。”
容清迢:“?”
容瓷很小声地说:“我不想要两份属于哥哥的爱。”
半小时后。
谢寻昭从公司过来,一袭矜贵得体的黑色西装像是刚开完重要会议,或者参加完重要商务场合,便赶过来。
事实也的确如此。
容瓷是喜欢热闹的性格,不喜欢一个人待在病房。
所以谢寻昭出门之前,提前联系程惟楚和容清迢过来陪她一会儿。
容瓷正盯着这两人留下的苹果,看到谢寻昭,立刻推销:“吃苹果吗?”
本想拒绝。
却看见果盘里六个重新削好的苹果,其中一个多了圈牙印。
谢寻昭准确地拿起,“吃。”
容瓷歪了下小脑袋:“你也不怕是别人吃过的。”
谢寻昭瞥向那圈十分熟悉的齿痕,沿着这个痕迹咬下第一口。
毕竟容瓷昏睡之前,在他脖子上咬了无数个。
而他靠着这些未消散的痕迹,熬过每一个漫长的夜晚。
容瓷醒来之后,又在医院住了一段时间。
再次出门,外面街道上已经开始有落叶了。
时间过的好快,秋天真的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