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新觉被保镖强行带走了。
伊赛亚斯低垂的灰眸一掀,重新看向了她,像是解决了一个小问题后,该对她这个大麻烦磨刀霍霍了。
“姬小姐,您这次信息素泄露,不但对我伯父的清白名誉造成了污染。兰院长、我的幕僚、保镖,也或多或少受到了影响,这一切都因你而起。”他轻轻开口,灰眸深邃得近乎空洞。
“您现在有两个选择。一:去医院,重新做一次检查,并在专业医生的帮助下,重新制定一份信息素控制计划。二:去教堂,忏悔你的无心之失。”
“姬小姐,您想选哪一个?”
姬小茶眼神茫然地看着伊赛亚斯。
虽然她知道,伊赛亚斯在当总统之前,是一位神父。
但他未免有些太神叨叨了吧。
......您这教堂,正经吗?
姬小茶本是想去医院做检查的。
她本以为自己通过视频资料的学习,已经能很好地控制信息素了。
但以今天的场面看,她还是没控制住。
去医院说不定还能帮她。
可她发现,站在伊赛亚斯身旁的兰濯之,在听到医院两个字的时候,极力给她使眼色,暗示她不要去。
姬小茶细眉微微颦蹙,犹豫了一下,看向伊赛亚斯,长睫轻轻颤着:“只是忏悔......就可以吗?”
或许是她的表情太诚恳。
伊赛亚斯在听到她这么问候,轻幽冰凉的声线竟然有一瞬间的温和:“是的。”
“只要是虔诚的忏悔,仁慈的主就会宽恕你的鲁莽。”
这还说啥呢。
“我去教堂忏悔。”
她立马同意。反正忏悔究竟虔诚不虔诚,伊赛亚斯又不知道。
到时候她只需要表现的诚恳一点,最好再掉几滴眼泪,做出哭唧唧的样子,那不就行了?
她的答应很干脆。
伊赛亚斯淡漠得瘆人的灰眸里,难得露出一丝满意的神色。
“明天下午,圣天使教堂,会有人在那里等你。”
第164章
伊赛亚斯默默退回了踩在电梯门槛的脚, 沉静的目光被缓缓闭合的电梯门切断。
姬小茶仰头,看着电梯门上方的提示灯。
确认上行后,她终于长舒一口气。
“终于可以走了, 真是吓死人了!这地方可把我害苦了,以后再也不来了!”她低声抱怨着。
靠在电梯轿厢另一侧的卡斯珀恩忽得冷笑。
这笑声里仿佛含着冲天的怨气, 在安静的轿厢内蔓延。
“今夜总统找我们这群人来商讨事情, 可才刚刚开始讨论,除了一两个已经嫁人的雄性和信仰虔诚的总统之外, 突然各个倒地, 呻吟不止,连保镖都不例外,究竟是谁害苦了谁?”
“我、”姬小茶张口。
却被卡斯珀恩几乎宣泄一般的情绪, 给硬生生堵了回去。
“对了, 这些人里,兰濯之的反应是最激烈的。他怕跟你不是第一次吧?所以才一闻到熟悉的气息, 就难以自抑。”
他像个沉浸在痛苦世界里的怨鬼, 不断喋喋不休的倾吐着。
“我来的时候, 正好看到隔壁包间里, 走出了几个穿着舞蹈体服的年轻貌美的风骚男大, 呵——”
卡斯珀恩说着说着,突然又笑了起来, 可那双暗红色的眼眸,眼尾凌厉,笑中带着狠劲。
“姬小姐今天玩得很尽兴啊, 玩完小的,又玩老的。”
“......”姬小茶歪头看他,一脸莫名其妙:“卡斯珀恩, 你今天说话怎么阴阳怪气的?”
她今天本来也憋了一肚子火,见他如此古怪,说话不阴不阳的样子,也有些生气。
她漂亮的眼眸瞪着他:“我都说了,我跟台长根本就没什么,那些男大也都是来参加《暗恋》男主选角的。”
卡斯珀恩浓墨的长眉微微一挑,眉目锋利:“江砚是舞蹈生吗?江砚有穿得这么风骚勾引荷莉吗?”
“那些人在包间里穿成那种不三不四的下贱模样,那是来面试的样子吗?我看他们是存心来勾引你的吧。”
“卡斯珀恩!你有必要这么夹枪带棒的吗?”姬小茶气急了,白皙的脸颊透着一种不自然的红,清澈的眼眸在电梯灯光的映照下,显得格外莹润漂亮。
可看向他的眼神却是怒气冲冲。
“我刚才那句老男人又不是骂你的,明明都跟你解释清楚了,你也该消气了吧!为什么还一直紧咬着那件事不放?”
姬小茶恼火不已。
好好解释的话,所有人都不信,那她也来劲了。
“对,没错!我就是玩完小的,玩老的怎么样?他们心甘情愿,我又不吃亏,玩玩怎么了?犯法了吗?”她叉着腰,仰着头,迎着卡斯珀恩锋利寒狭的眼神。
眼看卡斯珀恩的眼神越来越阴沉压抑,眼眶因为愤怒而发红。
姬小茶却没有半分退色,甚至故意挑衅:“我在外面跟再多雄性不清楚不清都跟你没关系,要生气、要质问,也该是李锈来,轮、不、到、你!”
“你——”卡斯珀恩的情绪彻底失控。
他大步跨向姬小茶,高大的身躯几乎把姬小茶圈禁,瞳孔似血,猩红可怕,好像下一秒就要把她吞吃入腹。
姬小茶能感受到他身上那种沸腾到快要实质化的盛怒,像烈火汹涌,烫人的火星子即将喷溅到她的身上。
可、
啪嗒——
一滴比火焰还要滚烫的泪水,砸在姬小茶的微仰的脸颊上,并顺着她的轮廓滑落。
莹然漂亮的脸上,留下一道清晰的泪痕。
那是卡斯珀恩的眼泪。
姬小茶漆黑的瞳孔一颤,抬起指尖,轻轻在泪痕上触碰了一下,感受到指腹间的湿润,她愣了半晌,才敢确认这真的是卡斯珀恩的泪。
她仰着头,看着卡斯珀恩的眼睛。
那双暗红色的瞳仁,被潮湿的泪水浸着,像水中的一枚血月。
泪光令他锋利的眼神变得模糊,眼睫也被打湿,一缕一缕沾黏在一起,簇簇分明,像被雨水打落倒伏的芦苇,压下他天然上挑的冷厉眼尾,显出一种极为罕见的可怜来。
“你......你哭了?”姬小茶微微张口,满心满眼的不可思议。
卡斯珀恩一滴泪,砸得她晕头转向。
什么生气、什么怒火,全被这滴泪给浇熄了。
她现在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
她把统帅整个联邦军队,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元帅......给气哭了。
老天奶!
——她这次是真的很有种了!
卡斯珀恩也意识到自己的失态,他飞快地仰着头,眨了眨眼,试图将泪水逼回去。
但眼眶里的湿润却终究骗不了人。
叮咚——
电梯到了顶楼,自动打开。
姬小茶却无心顾及,看着卡斯珀恩红了眼眶的样子,小心翼翼地开口:“你、你真的哭了”
卡斯珀恩直接别过脸去,墨水一样黑浓的长发,直接顺着他的军衔肩章流下来,挡住了他深邃的侧脸。
遭了,不理人了。
姬小茶以前跟闺蜜吵架时,闺蜜也会这样。
但是哄闺蜜她手拿把掐,但是哄男人她真不会啊。
姬小茶一整个手足无措,只能巴巴地继续往前凑,放软了声调:“卡斯珀恩,别哭了......我也不是故意的。”
卡斯珀恩垂着眸,紧抿着唇,故意不看她。
该说不说,卡斯珀恩那双丹凤眼,弧度狭长而薄情,平时透着一种刻薄的张扬,但红了眼眶后,却别有一番滋味。
漂亮得叫人心痒痒的。
姬小茶感觉自己的耐心都多了几分。
她心平气和地解释起来:“我这次来真的就是受邀选角,我跟台长、跟面试的那些人什么都没发生。是信息素自己不受控,我有什么办法?”
卡斯珀恩长睫垂敛,暗红瞳色在长睫间幽幽隐现,似乎在聆听。
姬小茶见他终于有几分听进去的意思,试探着伸出手,轻轻扯了扯卡斯珀恩的军装袖口:“我刚刚说的玩雄性什么的,都是气话。谁叫你不听?”
卡斯珀恩神色松动,滚了滚喉咙,紧绷的情绪终于松口:“我气得是你跟林新觉、跟那群男大乱搞吗?”
“我气得是你在人家眼皮子底下搞事情,还让人家捏住了小辫子,瓜田李下,这下假的也成真的了。”
“......”姬小茶默默点头。
卡斯珀恩真话倒是不错。
林新觉那个销魂模样,她真是百口莫辩。
吃一堑长一智,下次她一定留个第三人在场。
“还有、”卡斯珀恩微红着眼眶,继续与她分析复盘。
“你应邀来会所,却连这里的背景都不知道,就敢对林新觉动手......”
姬小茶就这么低着头,像个考砸了的学生,乖乖得聆听教导主任的训教,时不时还点个头附和一下。
“那些个男大也不是什么好东西,穿成那样就来了,要是被狗仔记者拍到,第二天指不定传成什么样子,你还在打官司,风评最是要紧。你呀,什么都没考虑到,莽莽撞撞地就来了。也不知道跟我商量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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