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相上前:“陛下,谋反的是章氏兄弟和其同党,福王是进宫救驾来的,臣等皆可作证。”
皇帝冷笑:“同党?指谁啊?”
福王抬头,做思考状:“章氏兄弟和卫王走的近,卫王和兄长是儿女亲家,不过兄长在终南山清修,倒是万年公主常常往来卫王府上,和章氏兄弟多有往来。”
他拍手:“不好,万年可是带兵去平叛,不会是她设的圈套吧,难道她要举兵谋反,不妙不妙,快快把她召回来。”
他笑的疯癫:“就说陛下病重,让她回京奔丧!”
皇帝气的吐血:“逆子!朕实在没料到你如此狼心狗肺!”
福王一屁股坐在龙椅上:“来人,下诏,陛下要退位了。“
一位将军把徐容从外面推了进来。
“我们的内相来了,快拟旨吧,陛下只怕支撑不住了。”
福王在案头把玩着玉玺,一脸沉醉。
徐容被刀剑逼着,颤颤抖抖写好了诏书,福王让人送过来准备盖上玉玺。
皇帝:“慢着。”
福王抬眸:“母亲还有什么话。”
“多久了?”
福王不明白她问什么。
“我问你什么时候觊觎这个位置的?”
福王好像听到好笑的笑话。
“什么时候?我数数。”福王装模作样拨弄着手指,“这要说起来,该从大哥死后说起了。”
“明明我样样比二哥强,母亲不也一直喜欢我吗,怎么这太子位就非得长幼有序,给了二哥呢?”
福王一脸苦恼:“那我只能自己想办法了,反正母亲对他很是不满,我稍稍挑拨一二,二哥这个蠢人又最是信我,果然,您对他越来越不满,最终废掉了他。”
“皇位终于是我的了,我知道自己不是母亲的对手,有二哥这个前车之鉴我处处示弱,但谁都没想到您竟然也要过过当皇帝的瘾。”
“我被赶下这个位置,可我发誓总有一日我会重新回来。”
“可为什么朝臣让您立太子,你又想起二哥呢,你都把他贬去偏远之地十来年了,把他叫回来干什么,有我这个听话的儿子还不够吗?”
皇帝已经平静下来,幽幽道:“均州的事情是你做的?”
福王看了她一会,可能是觉得事情已成定局,竟然痛快承认了:“是,我只是想让二哥留在均州而已,可惜了……”他啧啧。
“你真是没有半点人性,他是你的亲哥哥,对你最是疼爱信任。”
福王反讽:“他是你的亲儿子,你不也一样辣手无情,皇室之中什么时候有手足之情了,父子尚且反目。”
皇帝哈哈发笑,突然推开冯中宝,竟然要下地。
福王防备地看着她:“陛下,宫里如今都是我的人,我们母子还是体面地散场吧,我可以让你去上阳宫安享晚年。”
“这宫中真的都是你的人吗?”皇帝冷笑。
四周有动静,福王站起来,卢相等人靠近。
“去外面看看情况。”
没一会儿那人脸色很差跑了回来,赵将军在福王耳边低于几句。
福王肉眼可见地有些慌乱。
“原来陛下早有防备!”
他朝赵将军示意:“去把陛下请过来。”这是他们唯一的胜算。
赵将军拔刀上前,冯中宝急了,急叫护驾,被一脚踹开。
眼看赵将军的刀逼近,皇帝往后退了几步,带了些许慌张,刀锋寒气让她颈间汗毛竖起,冯中宝大喊一声:“殿下!”
忽地,从旁斜斜刺出一剑挑开了姓赵的横刀,皇帝被人急忙拉到身后。
皇帝笑了。
福王却脸色大变盯着本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两人
他忽然明白了,一切都是个套,他被皇帝算计了!
福王知道一切都完了:“陛下要杀我,何必要设个套。”
皇帝冷哼:“有人告诉朕,你要谋反,朕只是试试,若你没有这个心思,也不会出现在这里了。”
皇帝吩咐薛辟疆:“把人都抓起来。”
薛辟疆手一挥,龙武军从四面出动,把他们团团围住,场面立时颠倒过来,鱼肉与刀俎立马转换。
卢相等人面如死灰。
福王刚刚说的话李仙惠躲在后面都听到了,她跪下求皇帝:
“陛下,请您彻查均州案还有我兄长的案子,还他们一个公道。”
皇帝点头,扶她起来:“朕会的。”
福王低声笑了起来,带着些疯狂。
“明明我才是你的儿子,她……”他指着李仙惠,“她只是个孙女,你为什么,凭什么!凭什么天下要给他。”
皇帝上前,李仙惠有些担心福王会暴起。
“放心,没事。”皇帝安慰他。
话是这样说,却也隔着一段距离,抬眼看向小儿子:“这就是为什么,因为她有仁心,而你连个人都不算,华阳的死是不是也跟你有关系。”
兄长能害,华阳只怕他也觉得是个绊脚石吧。
福王眼神有些惊恐,心虚不敢看皇帝。
“你果然是个畜生。”
殿外,娄相等人来了。
皇帝让他们进来:“剩下的你们处理吧,朕累了。”
“是。”娄相等躬身应了。
皇帝招手李仙惠:“你陪朕去歇一会儿。”
李仙惠上前扶住她的胳膊,经过章大时,她冷冷瞥了一眼。
第八十七章
城里在搜捕福王党,百姓都关紧门户,李仙惠回到府里已经是宵禁了,没想到娄相竟然还等着她。
“郡主今日怎么会出现在宫中,您不是应该去海州平叛了?”
李仙惠笑道:“娄相是担心我无诏进宫?”
娄相确实是有这个担忧,福王带兵谋逆,殿下救驾有功,可若是福王事情平息后,陛下要追究殿下私自带兵回京的罪,那也是证据确凿,一样可看着谋乱。
李仙惠笑道,从袖中掏出一物:“其实我只是按陛下吩咐做事,我离京后冯公半路给我送了这个。”
娄相打开一看,是让她佯装带兵去海州,然后秘密回京。
她回京半途又遇到了前来报信的沈昌俊,说是陛下被章氏兄弟软禁控制了,她想了想便先潜回宫中。
有冯中宝打掩护,福王等人没有发现她进宫了。
陛下也确实喝了药,有些迷迷糊糊,沈昌俊配了解药,陛下清醒后得知情况就定下了这请君入瓮的戏码。
娄相震惊:“竟都是陛下的意思?”
他就说陛下怎么会抽调几万禁军去平乱,之前以为是为了殿下的安危,如今看来她是为了麻痹福王,让他觉得抽空了北衙禁军,宫防空虚。
“陛下怎么会知道福王会有异心?”她若是知道又为何不早早地处置了,非要闹出这么一场宫变。
李仙惠也不明白,她猜到福王会狗急跳墙,可没想到他会直接发动宫变,他比自己想象的要更狠。
娄相叹气:“既然是陛下旨意那我就放心了,不过海州平叛的事情陛下可有安排?”
毕竟这海州也刻不容缓啊!
李仙惠道:“我身边的苏世全已经先一步去海州了,等京城乱事一了薛将军也会立马赶往海州。”
“陛下考虑周全。”
娄相也没有多待,交代了几句就走了。
晚上薛辟疆回来时见李仙惠没休息,心疼道:“忙乱一天一夜怎么还不休息。”
李仙惠转头:“你回来了,怎么样了?”
薛辟疆道:“都处置的差不多了,有柳真他们三兄弟帮忙,福王的人马都清除差不多了。“
这次龙武军能这么快把十二卫的人马镇压住,多亏了他们三兄弟里应外合。
“我明天要赶往海州,你一个人在京城要多加小心。”薛辟疆交代。
李仙惠笑了:“福王已经被抓了,你还担心什么?”
薛辟疆静静看着她,以往的嬉皮笑脸。
李仙惠低声:“你担心陛下?”
是的,他担心陛下,陛下对付福王的手段让他看到了帝王的城府和深不可测的心机,那是她的亲儿子,她却可以眼不眨地设下这么一个大圈套。
“但如果福王不动歪心,陛下的计谋对他也无用。”李仙惠还是想替皇帝说话。
薛辟疆也知道是这么个道理,可皇帝的狠辣无情让他胆寒,她完全没有给福王退路。
逼宫谋反,福王没有活命的可能。
她连亲儿子都可以杀,薛辟疆担心若是李仙惠也不顺她的心了?
“你也想的太多了,我自己会小心的。”
薛辟疆点头,想了想她道:“要不我把这官辞了,我不想去海州。”
挨了李仙惠一记瞪。
两人躺下,李仙惠抱着他的胳膊,脑子怎么都停不下来:“你有没有觉得陛下好像知道福王要逼宫。”
废话,不知道会做这种部署。
李仙惠抬头:“我的意思是有人告诉了陛下。”皇帝信了,但查不到证据,所以才做了试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