拜访她?李仙惠有些意外,她才来京城能认识什么人?
“只有一位郎君?”
玉满点头:“这位郎君还带了两位侍从。”
那就不是他们了。
李仙惠打开帖子,上面只写了故人拜访,望见一面。
故弄玄虚,她随手把帖子扔掉一遍:“不用管,有急事他自然会再来的。”
侍婢们帮她换了一身家常衣服。
“县主,绣娘们送来了新裁剪的衣裳,您要看一眼吗?”
“不用,对了,你让绣娘再帮我做一套衣裳,用宫里最好的布料,我要送人的。”
李仙惠估量了一下:“按奴奴的尺寸做。”
玉满应了。
说是一家人吃饭,自然也就包含了显王的妾室和其他子女。
显王有两妾,崔氏生有长子李庆平,四娘李心罗,赵氏生显王幼子。
赵氏抱着儿子,逗他:“四郎,快叫阿姐。”
“阿姐。”
李仙惠对他笑了一下,摸他头:“还记得姐姐吗?”
他无措地看向生母,李仙惠噗呲一笑。
赵氏诚惶诚恐赔罪:“贵主恕罪,四郎那时还小,怕是忘记了。”
“赵姨这是做什么?我不过逗小孩子罢了。”
李庆平正好跟生母问安,听到两人对话,眉头微皱,他觉得这个妹妹太傲,对父亲的妾室不尊敬,赵姨这样子,一看就是害怕她,便下意识训斥:
“三妹,赵姨毕竟是侍候阿耶的人,你不可太过轻慢。”
李仙惠不高兴了,任谁笑嘻嘻逗孩子玩却被别人端着身份教训一顿都不会高兴,何况她亲兄长都没这么说过她。
她当场落了脸,面无表情扫了他们一眼:“我有吗?”
赵氏见她变脸,忙打圆场:“没有没有,大郎误会了,贵主和我们玩笑呢?”
“大兄可真奇怪,我们说说笑笑的,你非要说我轻慢别人。”
李庆平见她一幅没把自己放在眼里的模样,心中有气,又准备开口,正好显王来了。
“说什么呢?还不入座,等下你喜欢的糖蟹都被人吃光了。”显王把女儿带三岁小孩逗。
李仙惠可不是那种喜欢吃闷亏的人:“大兄在教训我呢,让我不要欺负阿姨们。”
魏王妃眼神扫了过来,赵氏头皮都要炸了,今日真是没看黄历,她讪笑着摇头:“大郎误会了。”
李庆平起身要辩解,被生母一把拽住了,笑着对他道:“大郎就喜欢较真,快给你妹妹赔个不是。”
崔氏对他使眼色,李庆平不情不愿起身赔罪。
显王见女儿没吃亏,也没心思断什么官司,手指虚点女儿两下:“就喜欢捉弄人。”
大家入座,事情就这么过了,李庆平黑了脸,崔氏若有所思。
李青沅轻蔑地冷哼一声,她旁边的李心罗气红了脸,自这个姐姐回来,这个家格局好像就变了。
子女们小动作,显王是不会留意的,他只觉得家庭和睦,幸福美满。
一开心,就多喝了几杯,散席时他是被两个儿子抬下去的。
崔氏和赵氏走在最后,她们毗邻而居,是同一个方向。
“我看王妃脸色好了很多,想来不日就能痊愈了。”赵氏边说边看崔氏的脸,带着几分瞧热闹心思。
王妃病了这些时日,府里都是交给崔氏打理,享受过权力的人谁愿意放手。
崔氏和她不一样,人家是好人家女儿,是有名分的孺人,说句不好听的,若是王妃有个万一,她可是有希望做新王妃的。
真的甘心放手?
可惜崔氏面无异色,很是稳得住,“是啊,王妃养好身子可就太好了,也免得大王日日忧心了。”
赵氏脸上讪讪,明明她是大王的新宠,但大王往她房里来的日子很少,多数还是和王妃宿在一处。
崔氏这是臊她。
好在崔氏见好就收,在赵氏变脸前转了话题,好奇问道:“我看大王很是喜欢三娘,就连四娘都比不上。”
赵氏乜了她一样,意味深长:“那是,三娘可是大王的心肝。”你家五娘更是靠边站。
崔氏忍性很好,语气中带着丝羡慕:“想来是三娘知书识礼,温柔娴静,这才深的大王喜欢吧。”
赵氏终于找到机会奚落她了:“姐姐命好,不用跟去均州,当然有很多事不明白。”
崔氏脸僵住了。
当初陛下把显王一家贬去均州,她和王妃都有身孕,路上照顾不了两个孕妇,大王离不开王妃,最后叫她回娘家待产。
可这传来传去,就变成她抛弃大王不愿意去均州受苦才回了娘家。
崔氏真是有苦说不出。
“是啊,辛苦妹妹在均州服侍大王了。”
崔氏一番巧舌,终于哄的赵氏高兴,也愿意多说些旧事了。
“我们这位三娘子可跟温柔娴静沾不上边,在均州时她就喜欢往野外跑,跟乡下孩子一起玩,跟个野猴子似的,王妃倒是想管,可奈何大王纵着,把脾气养的格外大,谁惹了她,都讨不着好,一家子人怕她的多过怕大王的。”
大王脾性好,得罪了他多求求情也就过了,可要是得罪了这位主,就等着被她整治吧。
赵氏是笑非笑地盯着她看,今日李庆平那话很明显已经得罪人了。
“不过你也放心,她不记仇。”一般当场就报了,只是以后会不待见那人,偶尔找找麻烦。
崔氏暗自吃惊,没想到李仙惠竟是这么个性子,想来赵氏定然在她手里吃过不少亏,这才如此惧怕她。
“我想三娘也是个讲道理的,大王可是最喜明理的人。”
赵氏嘲笑她嘴硬,大王对别人是如此,可对自己这个宝贝女儿就没什么原则。
“这人啊,就讲究个缘法,当初王妃生产是在马车上,她和四娘前后不过相隔一刻钟,下人没想到会是双胎,因此只预备了一个襁褓。”
明明妹妹更瘦弱些,可显王就是心疼大的,让人给姐姐用上精心准备的襁褓,而妹妹只能用他的衣裳暂时包住。
随着两姐妹慢慢长大,大王的偏心也越来越明显,只要和这位扯上的事,他都是没有任何理由地维护。
院子到了,两人停下脚步,赵氏见崔氏不相信,留下意味深长的一句话:“你以后会信的。”
那位可是眼里容不下沙子的人,崔氏在王妃病倒后又那么高调,有好戏瞧了!
好在她儿子小,火烧不到她们身上来。
赵氏目光带着点幸灾乐祸,崔氏转过身沉了脸。
其实赵氏猜错了,李仙惠如今没有心思理会家里的事情,也丝毫不想找任何人麻烦
次日,她去了显王书房,正巧李庆云也在。
“阿惠儿有事?”显王看到女儿就是一脸不值钱的慈父笑。
李仙惠说明来意,她想看看四年前均州遇刺的卷宗。
显王有些为难,但还是不忍女儿失望:“我明日派人去刑部问问,你怎么忽然想看这个。”
“阿耶也觉得是流匪所为吗?”
显王沉默,过一会,严肃道:“你看看就算了,这事就别追查了。”
为何?
李仙惠如何肯,刚要起身,被一旁的李庆云按住了手,他朝她轻轻摇头。
李庆云说起其他:“阿惠儿来得正好,昨日你去宫里,可知道卫王和陛下说了什么?”
“怎么了?”李仙惠抬眸。
李庆云把文书递了过来:“陛下要对安西用兵了,这可是卫王的提议”
李仙惠点头:“不好吗?卫王还自荐为主帅。”她下意识隐下了皇帝询问她意见这事。
她怕阿耶又担惊受怕起来。
显王叹了口气:“这事还是要陛下做主的。”
李庆云脸上有些恼怒:“阿耶,若是高家人掌了兵,他们有了军功,我们处境就更艰难了。”
“这不是还没定吗?”显王有些不敢看儿子,孩子们年轻,难免气盛。
有些事争是争不来的。
“正是因为还未定,我们还有机会,您不如和王叔商量下,我们也举荐一位将军。”
显王欲言又止,终是丢下一句话:“他现在也过的不好,在宫里比我们日子还难。”
李庆云看父亲那胆小怕事的模样,也有些怒其不争。
这次轮到李仙惠扯他衣袖了。
两人出了书房,李庆云脸上还带着怒色。
“你阻止我做什么!”
妹妹刚回来,只怕不懂,如今宫里局势非常不好,若是他们还不主动点,这祖辈打下来的天下,真就要拱手让给高家人了。
这让李氏子孙以后如何面对天下人,面对九泉之下的列祖列宗。
“阿耶也有他的顾虑,我们再想其他办法吧,我看陛下也没有要卫王领兵的意思,这场战不好打,高家想捞军功不容易。”
李庆云打起精神:“你说的有道理,阿耶不好出面,我再去找其他人想想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