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抱住皇帝的手臂:“阿婆,你不知道,我那朋友自小就没了母亲,她的后母对她可不好了。”
她留意着皇帝的神色,适时添油加醋:“那后母有自己的孩子,就想把我朋友赶出门。不想她分走家里的产业,没有父亲在身边撑腰,她在邓州的日子过的可苦了。”
这些话让皇帝想到自己幼时的事,神情变得冷冽,眼神直勾勾看向二章:“真如此?”
章氏兄弟吓得跪倒在地,呼天抢地说冤枉。
这万年县主怎么能胡说!还专往陛下心窝子里捅。
“我没有一字妄言,有些话还是他们自己说的。”她指着章大问:“是不是你说要治罪拐带你表亲妻妾的人!”
章大结舌,她又指向章二:“是不是你说等把贱婢玩腻了再丢掉。”
她抽抽嗒嗒,冷哼了一句:“你们是陛下的人,竟然还妄想沾染其他女人……”
她不屑又清傲的眼神刺激了章二,她怎么能颠倒黑白,告刁状!
他瞬间暴起,一副要打人的模样,眼神凶恶。
李仙惠好像被吓住了,抱着皇帝发抖。
“放肆!”皇帝重重地拍桌。
屋里人被吓的跪下请罪,只有李仙惠一脸得意。
好像这一切都和她无关,皇帝发怒又不是她的错。
皇帝有些想笑,这孩子倒是胆子大。
她看向二章:“只要回答朕,她说的话是不是真的?”
章二要张口,皇帝淡淡开口:“想好再说,朕不偏帮任何人,自有亲卫会去查证。”
章二缩回了脑袋。
章大白着脸来回话:“陛下,这话臣等是说过,但……不是县主说的这样,臣等万万不敢有这等心事。”
她是没说假话,可这实话被她前后一加工就变了味,而且他听出来了,刘家妻妾的事情只怕和她也有关,不然陛下不会如此恼怒。
眼下不能纠结这个了,他得转移陛下的怒气
他上前抱住皇帝腿,眼中带着无尽柔情:“能侍候陛下是我们兄弟此生最大福分,陛下给了我们无上恩宠,我们怎么会有二心,陛下,这颗心只有陛下。”他指着胸口。
章二也反应过来,爬过来抱住皇帝,哭的那叫一个风情万种:“陛下,您怎能疑我,我的一颗心都是您的,非要我把它剖开才行吗?”他一把扯开衣襟,露出胸膛,拉着皇帝的手放胸口,“陛下,你看看,它只为您跳动。”
李仙惠咬唇,这个章大可真是聪明,反应这么快,知道往感情上说事,还有这个章二,不要脸,可真是豁的出去。
皇帝手指在章二胸膛滑动,神情有些动容。
可不能任由他们使美人计,这样下去,岂不是白唱这出戏了。
她眼一转,突然捂住脸尖叫:“流氓!大庭广众脱衣服,阿婆,你管管他!”她跺脚,带着恼羞。
皇帝老脸一热,终于想起旁边还有个孙女。
“好好说话。”她板起脸,把章二衣服合上。
“行了,朕听明白了,你们做事也太轻率了,你们那亲戚不是什么好人,别什么人求上门你们都帮,把那女子放了吧。”她训斥了章氏兄弟几句。
听皇帝的怒气已经消散,他们最是知趣,立马应了。
“还有你……”皇帝转头看向孙女,见她鼻子红红,眼角还有泪水,心一软,招手叫她低头,轻轻把她擦拭干净。
“下次不许哭哭啼啼的,像什么样子!”轻声训斥着她,“有误会就好好说,不能逮着别人几句失言就上纲上线的。”
“朕算是看清楚了,你啊,也不是个省油的灯。”她用手指狠狠推了她的额头,李仙惠讪笑着顺着劲儿摆头。
“阿婆。”她讨好搂她胳膊,“是他们先惹我的,他们仗着你的势欺负我。”
“谁敢欺负你啊!”她看向二章,“下次你们躲着她一点,朕被她闹的头疼。”
“目的达到了还不滚,去接你的朋友吧!”皇帝扶额,一眼都不想看这个丫头。
李仙惠高兴应了,声音轻快,她看了一眼两兄弟,低头不知道在皇帝耳旁说了什么。
皇帝狠狠地往她臀上拍了一掌,李仙惠笑着一溜烟跑了。
皇帝也失笑:“这丫头没大没小的。”
见祖孙俩亲昵举动,二章低头神色大变。
“你们也受委屈了,今夜就在宫里陪朕吧。”皇帝转头安抚着他俩。
章氏兄弟稍安,陛下并没有生他们气,这就好,
这个万年县主太难缠了,不过是几句失言竟然就被她钻了空子。
第二十二章
宫门外,李庆云依旧等在那,见她笑容满面地出来,便知道她赢了。
“看来为兄不如阿惠儿多矣。”他打趣道。
毕竟能在陛下面前和章氏兄弟争风还能不败的可真不多。
“阿兄不知道么,我撒娇最厉害了!”李仙惠开着玩笑。
“为兄现在知道了。”两人对视一眼,笑成一团。
她先去了章府,娄陵还有罗婉云以及郑父一直等在这里没走。
“放心吧,阿音很快就出来了。”
话因刚落,章府管事开门,低头哈腰一脸谄媚地出来赔罪,身后还有两人扶着被吓得不轻的郑微音。
“阿音,没事了,你受苦了。”
郑微音看着大家,转头看向如魔窟一般的章府,忽然就哭出声。
她知道,自己终于得救了。
“不哭不哭,阿耶再也不让你受委屈了,回去我就休了那毒妇。”郑父老泪纵横,一边安慰着女儿。
“贵主,你的救命之恩,我们父女此生必衔环结草以报。“父女俩就要跪下行大礼。
李仙惠连忙拉起两人:“此事本就因我而起,而且阿音是我的朋友,不可如此。”
几人推辞了几句,她看向罗婉云和娄陵:“你们俩也要多加主意,我这次算是彻底得罪他们了,也不知道会不会再憋什么坏。”
娄陵笑道:“只怕暂时不会再有动作了,你放心吧。”
章氏兄弟没有得到陛下的偏袒就是输了,次数多了,这份恩宠就会让人怀疑,他们还怎么让其他人惧怕。
都是聪明人,不会再继续试探下去了。
几人分开,李仙惠兄妹往府里赶。
这一日发生太多事,她精神高度紧张,如今事情解决了,竟然觉得好累。
她靠在兄长肩上眯眼。
李庆云笑着看向妹妹,知道她没真的睡,开口道:“很快就是你生辰了,你想要什么?”
李仙惠抬眸,带着几分惊喜:“兄长要送我什么?”
“看你想要什么?这是你回京的第一年生辰,去年是你们的及笄之年,当时你没有消息,母亲身子也不好,便没有为奴奴办,今年阿耶的意思是要为你们大办一次,补过及笄之礼。”
李仙惠有些意外,脸色有片刻的僵硬:“我就不用了,给奴奴办好了。”
“说什么傻话,你们可是双生子,同一日生辰岂有她过你不过的道理。”
女子举办过及笄之礼后便可以谈婚论嫁了,爹娘是准备为两位妹妹挑女婿了!
李庆云摸着妹妹的头发,心里在盘算着京城里哪些男儿能做他的妹婿,丝毫没注意到他这妹妹眼中迟疑和为难。
“贵主,门上有人送了一封信来。”
李仙惠伸手,小蛮恭敬递上。
是薛辟疆的信,字里行间都是为她担心。
她不自觉笑了一下,反应过来又板了脸,她吩咐玉满道:“你去看看人还在不在外面,让他转告他主子,不用他瞎操心!”
玉满走后,小蛮接过擦头发的活,李仙惠躺了一会,还是放不下,问绿珠:“薛家那边有查到什么吗?”
绿珠看了一眼小蛮,见县主并没有要避开她的意思,便知道,县主是不准备瞒着其他两人了。
也是,照薛郎君这架势,要瞒住怕是也难。
“奴是打听到了一些旧事……”
其实薛家的事情在京城并不是什么秘密,这位薛郎君也是命苦的,舅家因为牵扯到越王谋反案被株连,母亲也在生他后血崩而亡,薛将军厌恶他,觉得他是恶子,甚至想要把他溺死在马桶里,是老国公赶到救了孙儿一命。
父亲不待见,下人侍候的也不精心,喝药汁多过喝乳汁,才刚刚满月,薛将军就要续娶新妇,那新妇肚子都大了。
老国公知道,孙儿在家怕是活不下去了,所以把他寄养到了外地。
亡妻坟土未干,薛将军就要娶新妻,众人私底下揣测只怕叶家的事情和他也脱不了干系,叶氏世代忠良,又在军中颇有威望,薛将军也是在叶氏被诛后就升了官。
“外面的人私下都在传,说叶夫人的难产只怕也不是意外……”
李仙惠眼神很冷:“果然男人多薄幸,他新娶的那夫人什么来历。”
绿珠道:“是个寡妇,男人刚死她就搭上薛将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