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仙惠看了一眼开阳,开阳不敢看她,低头跑了出去。
“知道了你还问。”她一屁股坐下,没好气道。
就知道他把开阳给她使唤没安好心,这是装了人形监控。
薛辟疆讨了个没趣,自己找台阶下:“我这不是担心你吗?陛下找你进宫是为了春闱的事吧?”
她意外地看了他一眼,嗯,又猜到了!
“春闱临近,那些士子上串下跳给自己找靠山,你何必去招惹他们让陛下不快。”
李仙惠无语,他不就是想知道自己找娄陵做什么吗?何必拉扯其他人。
“我找娄陵是有正经事,既然你都猜到陛下找我是说春闱的事情,做什么阴阳怪气?”
薛辟疆眼底带笑:“陛下对如今的科举不满了,恭喜你了,离报仇又近了一步。”
李仙惠挑了挑眉头,让他继续说。
“这次是个好机会,卫王如今在安西被战事绊住了脚,正好趁此机会把他的礼部挑了。”
投卷说的好听是举荐,其实何尝不是一种舞弊,对其他人来说一点都不公平
想必如今陛下也对这事有意见。朝廷取士,让他们先挑,考生高中后做了朝臣是对陛下忠心还是对这些恩公感恩戴德呢?
李仙惠笑了一下,偏过身子挑起他的下巴:“薛辟疆,我是不是中你计了。”
蜂窝煤一样的人,会被牛夫人设计,会被薛将军暴打?
薛辟疆心虚移开视线。
李仙惠手下用力,他的脸被弄出红印。
她懊恼:“我就是真蠢,才信你被薛家那群人欺负。”就他这妖孽般的智商,怎么会被人算计。
薛辟疆拉住她抽回的手,痛快认错:“你这是关心则乱,我知道的。”
知道个屁,如果眼光能杀人,他已经死了,暴尸。
“你给我滚出去。”
薛辟疆耍无赖:“请神容易送神难,不好意思,我死是你的人,埋都埋在你房里。”
想也没想一掌呼过去,被他挡住了,抓住亲了一口,然后倒打一耙:“别扯开话题,继续说娄陵的事。”
“我丑话说前头,有我在一日,你别想招惹其他人,不然,小心他们的命!”
李仙惠:“我还是给你请个大夫吧。”真是疯的不轻。
“开阳说你们聊了小半个时辰的话,难道只是说春闱的事?”他不信。
李仙惠怕了他了,只能把事情捡重点跟他说了一些。
薛辟疆很聪明,很快就明白是怎么一回事:“你们怀疑她为了高嫁杀了自己的丈夫?”
他立刻摇头:“不太可能,杜氏出身士族,就算是二嫁,她也当得起这个王妃,何况她的父亲是吏部侍郎,当初这门婚事还是晋王为了拉拢杜侍郎一力促成的。”
罗家不过乡野小户,杜王妃没必要把他骗过来半路杀了,杜家不认这门婚事有的是其他办法。
就像她一样,不承认他又有什么办法?这世代,有些话是有权有势的人说算的,
薛辟疆眼神控诉她,李仙惠偏过头,说别人的事扯自己做什么?
不过,他是不是对京城中这些人事了解的太清楚了些。
薛辟疆得意一笑:“我说过,我会帮你。”
她的仇人很强大,他自然要先做好准备,知己知彼。
“这件事交给我来吧。”薛辟疆主动揽活
李仙惠诧异:“你跟他们又不熟,这件事说起来和你又没关系。”
薛辟疆:“你不是要忙着春闱的事,哪里腾得出手,你不信我的能力?”他反问,一脸受伤。
她哪敢,就是太信了,总觉得他别有目的。
“春闱的事有头绪吗?要不要听听我的想法?”
李仙惠没好气瞥了他一眼,想看听听他的想法:“说说你的坏主意。”
陛下不想考生被权贵拉拢,但如今这个风气,就算有部分考生像娄陵一样不愿意依附权贵,可又有什么用,这部分人注定不会考中,何不让事情闹大。
薛辟疆被噎了一下,凑近耳边,低语几句:“如何?”
李仙惠没多想就摇头:“果然是馊主意。”
这事牵扯太大了,虽然能把卫王在礼部的根基毁了,可同样会牵连很多无辜之人,特别是那些学子,他们寒窗苦读多年,只是为了一朝高中,大部分人攀附权贵也是无奈之举,谁让这个世道就是这样,但不应该让他们用自己以后的仕途买单。
“若是被判定科举舞弊,一辈子的前程都被毁了,他们之中说不定真有大才之人,太可惜了。”
就说她做不了什么坏事,薛辟疆无奈。
“有才之士多了去了,不过是一些人有机会展示,一些人永远都不能被发现。”去了这一批还有下一批。
李仙惠点头:“你说的对,所以想要杜绝这种情况,最好的办法是改变这种制度,不用投卷举荐的方式,而是通过更公平的比试,以学识定前程。”
薛辟疆配合她的天真:“你想怎么改?换几个主考官,这些考生已经习惯了,他们还是会去投卷,主官一样会为门生故旧大开方便之门。”
“只要有人,就不可能做到真正的公平,除非……“薛辟疆对她坏笑:“除非大家谁也不认识谁。”
可这又怎么可能呢,考生春闱前成群结队的就拜主考是为什么,还不是为了混个脸熟。
李仙惠突然笑了,她歪头:“不如打个赌,我要是办到怎么说?”
薛辟疆眯眼:“你有主意了?”那他可不赌
他太了解她了,笑的如此得意,八成是早就想好怎么办了,而且很有把握能成功
李仙惠卖关子:“等着吧,惊呆你的下巴。”
“你别忘了陛下的目的?”薛辟疆提醒她。
“小意思。”
可太小意思了,考试?前世她可经历过无数次,高考都混过来了,害怕这个。
来这里太久,她已经忘了很多事,可唯独高考,记忆深刻,有时候太累了,还会做噩梦梦到高考现场呢?
玉满见他们聊的差不多了,忙进来请他们去用膳。
李仙惠看到丰盛的菜式,有些奇怪:“这些哪里来的?”
她记得府里应该还不具备做这些精致菜肴的条件。
薛辟疆给她夹菜:“岳父岳母带来的。”
李仙惠闻言脸色大变:“什么时候,你怎么不早说?”
薛辟疆看了她一眼:“他们是专程来看我的,什么时候跟你说不都一样。”
你确定是来看你的,不是来找麻烦的?
他忍笑:“你这什么表情,你兄长也来了,我看他们对我挺满意的,岳母还特意让人留了补身汤药,叮嘱我好好养身子。”
当然过程是没有他说的这么轻松,不过好在他已经过了第一关。
她的心软大概也是随了岳母,特意选了她不在家的时间,又特意带了李庆云来,目的就是要借着比试好好教训教训他。
薛辟疆本就清瘦,加上又重伤过,人看着就更脆皮了。
可能他们没想到,武将世家出来的男儿竟然这么瘦弱,一推就能倒。
加上薛辟疆两副面孔,在李仙惠亲人面前嘴甜会说话,哄的魏王妃对他态度大变,都上升到心疼的阶段了。
当下就不让儿子为难他了,不过魏王妃倒是还有理智,依旧没有承认他女婿的身份。
薛辟疆心想,还是继续努力。
第二十八章
次日,门上竟然有不少士子来投卷。
薛辟疆把行卷从她手里抢过去,冷笑道:“就知道动歪主意,有什么好看的。”
李仙惠白了他一眼,心情格外愉悦:“这是不是说明我也是炙手可热的人物了,我看看哪些人这么有慧眼?”
薛辟疆冷哼一声,八成是看到他当上了司卫少卿,就以为是李仙惠为他谋的,打起了入幕之宾的主意。
真是活该一辈子考不上。
“看什么,说不定春闱过后说不得他们就要恨你了。”这么热衷钻营的人,自然不是有什么真才实学。
李仙惠不快,瞪了他一眼。
他们要去郑家。
马车经过大街,碰到前边路被堵住了,李仙惠掀开帘子往外看。
“阿惠儿!”李庆云在对面楼上,眼尖看到了她。
“兄长,你怎么在这里?”她招手。
李庆云进了屋,应该是准备下楼了。
很快他的身影出现在门口,后面还跟了几个人。
“阿惠儿,你也是来看杂耍的?”李庆云走近窗户,笑着问妹妹。
李仙惠摇头:“我去访友,原来是有杂耍,我说人怎么这么多。”
她感觉到有人一直在看自己,便转过头去看。
是一位年轻男子,英武不凡,眼中带着几分好奇与审视。
见她看他,那男子上前:“秀容见过万年县主。”
高秀容!李仙惠脊背一疆,脸上有几分尴尬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