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家已经重新给儿子说了一门亲,但也没有和罗婉云解除婚约,在他们心里,让罗婉云去他们家做妾,已经是对这个孤女莫大的恩典了。
罗婉云抽抽嗒嗒,给人做小,她宁愿死。
恰好王陵准备入京,而罗家叔叔以前也是去的京城,罗婉云便想和他作伴一起离开邓州,可她没想到官府的人不肯给她开过所。
她知道,这一定是刘家打好招呼了!
“你刚说你有办法?”王陵盯着她问。
李仙惠点头:“自然,我有三个办法供你们选择。”
罗婉云一喜,催她:“阿惠你说。”
“第一个最简单,你可以假做奴婢,根据律令,随行奴婢只需要主人去衙门登记下姓名年龄就可,你便可以不用办过所。”李仙惠指着王陵道。
还不待罗婉云反应,王陵断然拒绝:“不可以,你这是什么馊主意!”
“阿兄,这也不失为一个办法,何况这只是假扮的……”
王陵黑脸呵斥了她:“我说不行就是不行,奴婢贱人,律比畜产,她哪里是在帮我们,是在害你!居心不良!”
说是假作奴婢,可要去衙门登记就必须要有买卖文书,这可是做不了假的,有这个东西在,罗婉云就成了贱籍,就算到了京城他立刻放良,以后她别想找到好人家了,这是毁了她一辈子。
王陵怒视李仙惠,这少女小小年纪,行事却爱偏门左道,不是什么纯良之人。
对上罗婉云的目光,李仙惠点头:“王郎君说的对,这最简单也是最下下策。”
罗婉云:“你不是有三个方法吗?第二个呢?”
王陵听到李仙惠也不赞同此法,脸色和缓了很多,也等着她继续说。
“第二个办法,那就是私度了,翻山越岭绕开关卡,不走官道,就是会绕一些,运气好不被逮到也是能到京城的。”
这次不用王陵开口了,罗婉云已经摇头了:“不行,阿兄是要去参加春闱的,私度要是被抓,他的前程就完了。”
王陵已经不耐烦,觉得这李三娘说的就没有一样靠谱的:“索性把你的第三一起说出来吧。”
李仙惠丝毫不生气,继续挂着笑容:“第三,那就是去衙门办过所……”
这不废话吗?王陵把剑收起,提行囊准备走人了。
他是疯了听她忽悠半天。
罗婉云没动:“等一下。”
她苦着脸对李仙惠道:“多谢阿惠为我筹谋了,但你想必还不清楚,那刘家和衙门关系极好,我拿不到过所。”
李仙惠:“我知道,但还有一句话,叫有钱能使鬼推磨,刘家只是不让你办过所,可又没说不让别人办。”
王陵停下,他听懂了:“你的意思是办个假的?”
李仙惠反问:“怎么,这个办法也不行?”
王陵脸上有些挣扎,虽然和他一贯行事有些悖逆,可他也没出言反对。
罗婉云低头,有些惭愧道:“这个办法极好,可我……我家实在是没有余钱了,恐怕拿不出那么多钱来。”
李仙惠打了个响指:“我也想到了,衙门打点没有三十贯钱过所下不来。”
罗婉云心都凉了,这办法对她来说比前两个还难,如今她所有积蓄也只有两三贯而已,只怕是杯水车薪。
想来想去还真是第一个办法好。
“你有钱。”
罗婉云错愕,不解看她。
李仙惠道:“刘家如此不义,难道不该补偿你吗?”
王陵眯眼,沉声道:“你想干什么?”
李仙惠偏头一笑:“我吃了你们一个胡饼,投桃报李也该给你们弄点盘缠。”
刘家娶妻纳妾的,想必有钱的很,她要做一回劫富济贫的侠女!
遂把自己的计划说了出来,她让罗婉云先回家,假装同意了这门婚事,但要提出一个过分的要求,好让刘家降低防备。
她要坚持和正妻同一日进门,还要按娶妻的仪式来,等他们送来聘金,罗婉云就可以拿这银钱去衙门办个假过所。
“你当刘家是傻子吗?恐怕还没等我们走出邓州就被抓回来了。”
李仙惠:“新娘子还在,他们发现不了。”
罗婉云害怕摇头:“我不要嫁进去。”
李仙惠大义凛然,挺起胸膛:“我来,我假扮新娘子为你们拖延时间。”
“不可以,刘家不是什么好人。”
李仙惠:“罗姐姐你放心,我能脱身的。”
王陵更加怀疑她的目的了:“你这么冒险帮我们,到底有什么目的,别跟我说什么报答胡饼充饥这种虚无缥缈的烂借口。”
李仙惠嘴角抽搐两下,肩膀耷拉下来,有些不好意思地看向两人:“其实我也不纯粹是为了你们。”
王陵一副果然猜中了的表情。
李仙惠一屁股瘫坐下来,从自己的随身包里掏出一张纸递给两人。
王陵接过,发现是一张过所。
“你也要去神都?”
李仙惠点头,满脸愁苦:“我是江州人,十多年前我和家人失散了,我多方打听才知道他们可能去了神都,我在江州过不下去了,准备去神都碰碰运气,没想到刚到邓州就被人骗光了盘缠,我真不是小贼……”
她眼巴巴看着两人,小声解释。
“我听到你们也要去神都,便想和你们搭伴,我……我没有别的坏心,只是有些私心,想趁机赚些盘缠,但我也是真心想帮罗姐姐的。”
“我和罗姐姐同病相怜,境遇相似,我怎么会害她……”
……
“你可只说自己身世可怜,在江州无亲无故活不下去才准备去的神都,既然你有婆家有丈夫,怎么就成无亲无故了,果然嘴里没一句实话!!”
“这人不可信!”王陵下断言。
罗婉云左右为难,一个是刚认识的姐妹,一个是多年好友,心中自然是有偏向的。
远处鞭炮声响起,是刘家迎亲队伍来了。
李仙惠急了:“此事说来话长,是我入虎xue又不是罗姐姐,你担心我骗你们什么!”
“等这件事过了我再解释给你们听行不行,你和罗家姐姐先走吧,记得在城门外破庙等我!”
她推搡两人快走,刘家人要是发现他们了,那可就白费工了。
王陵想想也有道理,罗婉云的过所已经弄好了,也不怕她耍花招!
“我们只等你三个时辰!”王陵放着狠话。
罗婉云:“阿惠,你要小心,阿兄唬你呢,我们会等你的。”
王陵拉着罗婉云从侧门去了王家,隔壁人声鼎沸,没一会就有人叫嚷着新妇子出来了。
罗婉云紧张的握拳,问王陵:“阿兄,她不会有事吧。”
“放心吧,她那么狡诈能出什么事!”
等迎亲队伍走远,王陵背起两人行囊,提剑道:“走吧!”
第三章 抽空还能去拐个新娘子!
有人来了!
罗婉云按王陵的吩咐躲去神像背后,她怀里紧紧抱着包裹,屏住呼吸。
那人进了殿里,在四处查看。
她背贴紧神像,想要把自己揉进夜色里,心中祈祷着那人快走,她曾和王陵约定过暗号,他来的时候会轻咳三声,叫她名字后才能出来。
罗婉云有些害怕,担心会不会是刘家的人找过来了。
“罗姐姐……”
罗婉云惊喜睁眼,这是……
是阿惠!
她连忙探头出去:“我在这……阿惠……”
等看清眼前的女子的面容,罗婉云变了脸色,警惕地后退一步。
李仙惠揉了揉脸,有些无奈:“罗姐姐别怕,是我!”
声音对得上,罗婉云咬唇,上前盯着她辨认。
“真是阿惠,你怎么……变了个样!”罗婉云惊讶
李仙惠尴尬解释:“我孤身上路不太方便,稍稍做了掩饰
她摸了摸李仙惠的脸,有些害羞:“阿惠,这是你本来面貌吧,长得真好看。”
比她见过的任何女子都好看,就连邓州一枝花的郑娘子都比不上。
李仙惠一笑,罗婉云感觉有些目眩,她确实需要掩藏容貌。
“大家都这么说,也就稍微好看点”李仙惠是丝毫不知道什么叫谦逊。
她把包裹一卷,交代罗婉云帮她把风,自己去了后面换掉这身装束,等她再次出来时,又变回了之前的模样。
“罗姐姐,关于我相貌的事能不能先别跟王郎君说,我怕他更加不待见我,又觉得我故意隐瞒,你知道的,女子在外行走不易……”她咬唇做为难状。
罗婉云明白她的顾虑,就连自己就能招惹是非,何况她这样的国色。
急急点头:“阿惠你放心,我谁都不说。”
李仙惠粲然一笑。
罗婉云捂住胸口,之前她就觉得阿惠笑的好看,如今想来倒是说得通了,她人长的好看,笑起来自然更好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