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青沅再也憋不住,哇的一声哭出来,她太委屈了。
哥哥才有了阿嫂,阿娘都为她打自己,以后她还有好日子吗?
她都想跟姐姐一起搬出了,反正阿娘不疼自己。
魏王妃见小女儿哭的伤心,自己也心疼,也知道委屈了女儿,可她必须打阿!
“奴奴别哭,阿兄最疼你了,以后你阿嫂也会疼你的,多一个人疼不是更好,她是个很温柔的小娘子,脾气很好,你一定会喜欢的。”
他今日去郑家送礼,顺便也见了未婚妻一面,对她很满意,虽然身子弱一些,可性情温和,说话时轻声细语。
见儿子说起未婚妻时神情柔和,魏王妃欣慰,陛下这次总算是做了件好事。
“阿娘刚刚冲动了,不该打你的。”她拭去女儿脸上的泪珠。
显王见女儿红肿了眼,故意吓唬她:“明日你叔父家请客,你要是这眼睛哭肿了,我可就不带你去了。”
果然这招对李青沅最有用,她最喜欢参加酒宴了。
她立马揉脸:“我要去的。”
她都准备好衣服了,怎么能不去。
众人互相看了一眼,无奈一笑。
这次福王家的两个儿子不但被赐了婚,陛下还准许他们一家重新搬到宫外住,这是个好消息,也许不久后福王就能重回朝堂了。
显王是真心为弟弟一家高兴,他还亲自准备了一些好东西送过去,都是他们开府能用得上的。
这兄友弟恭的感情,只怕历朝历代的皇室中都很少。
李仙惠回到崇业坊已经黑了,她先去看了看罗婉云,见她精神不错,三个女孩依偎在一起说了会话。
说到杜家,郑微音想起一事:“今日杜王妃来过,她来看婉云。”
“她说什么了吗?”
罗婉云脸色有些颓丧:“没说什么要紧的事,让我好好养伤。”
郑微音指着角落东西:“还送了这些来。”都是些值钱的东西,逼着罗婉云收的。
“阿惠,你明日帮我送回去吧。”罗婉云不想接她东西。
郑微音点头:“是啊,她还让婉云回邓州呢?我看她八成就想是包庇她爹,你就不应该把那簪子给她。”
她板着脸说罗婉云,罗叔父摊上这么个妻室也是倒霉。
罗婉云低头:“给她也好,本就是她送给叔父的。”
就当彻底了断了吧。
李仙惠看着两个大箱子陷入沉思,罗婉云要报仇,如今正是好机会,晋王忙着帮儿子避开和亲,根本不会有精力去管杜侍郎了。
不过……她扫到罗婉云身上盖着的被子,她的伤才好,还能经受一次吗?
她心思重重,推开自己的房门,不想薛辟疆坐在里面。
“你在我房里干什么?”
薛辟疆:“等你回来呀。”
“你去看过罗娘子了,商量的如何了?”
李仙惠坐下,把茶杯抢了过来:“我没说。”
“开阳已经把杀手带回来了,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李仙惠心中一喜:“拿到凶手的证词?那就算没有罗姐姐出面也可以定罪杜侍郎了。”
薛辟疆脸上闪过异样,半天没出声。
李仙惠把喜悦压下:“你不会弄了个假证人吧?”
瞒不过她,薛辟疆索性承认:“是,不过也不能说是假的,他们确实在八年前收到过一笔订单,那杀手也出任务了。”不过没回来,应该是被灭口了。
见她脸色不好,他连忙解释:“我们可以诈一诈他,杜侍郎也不一定认识那杀手吧。”
李仙惠都不想说话了,真是馊主意。
没诈出来这么办?杜侍郎根本定不了罪,最多是名声不好听了,这和罗婉云想要的公道是两码事。
薛辟疆不悦。
她这是不相信自己,大理寺那些蠢材能审出这杀手是假的才怪,似是而非,只要杜侍郎上过堂,扯进来这官司里,他的目的就达到了。
定不定的了罪有什么关系,等他的官位丢了,回家路途上也按照罗婉云叔父的遭遇安排一次就行了。
不过这话现在还不能说,如今她们都还想通过律法给杜侍郎定罪呢?
“再不告等他腾出手来,我看罗娘子连神都怕是都待不下去了。”
李仙惠瞪了过来,不用他提醒!
次日,李仙惠刚下了早朝就见薛辟疆一脸笑地等在控鹤府。
怎么还真准备应聘面首来了?
她不怀好意的眼神,薛辟疆当没看见。
“有个好消息,你一定迫切想听到。”薛辟疆慢悠悠跟在她后头走,不紧不慢道。
李仙惠转头,挑眉:“说吧。”
薛辟疆抱胸倚住柱子,笑道:“杜王妃去大理寺了。”
她去大理寺做什么,薛辟疆笑的这么奸滑,难道……她心跟打鼓一般。
薛辟疆四处打量一下,伸手示意她靠近。
李仙惠也顺着他,差点扎进怀里。
他故意贴近她的耳朵:“你猜对了,是去状告杜侍郎谋害她的丈夫。”说完故意吹了口气。
李仙惠压根顾不上脸红了,被这消息惊呆了!
这……怎么可能!
“真的?”
薛辟疆点头:“很快,这个消息就会传遍神都了。”
要不是他之前安排人盯着杜王妃,也不会发现的这么快。
李仙惠拉起他的手:“我们回去。”
转角处的树荫下,两个男人立在那看着远处一对男女慢慢走远。
“这就是那薛郎君吧。”章二一脸嫌弃,“长得也就那样,还以为什么天仙。”
章大陷入沉思,被弟弟推醒:“想什么呢?”
章大道:“我看这薛三郎对万年县主倒是看的紧,都能追到控鹤府来腻歪,你说……我们能不能利用一下。”
第四十一章
当朝王妃上堂状告生父谋害前夫,每一个字拎出来都够轰动的。
糊涂虫大理寺卿胡途头很疼,他这阵子是走什么邪运了,一件件麻烦事找上门。
“去刑部让史侍郎过来会审。”他揉着头,脸上汗珠子一颗颗往下滚,很是狼狈。
娄陵出声反对:“胡寺卿,这案子归我们大理寺来办,为何要找刑部的人,何况史侍郎和杜侍郎走的近,该回避才是。”
胡途瞥了一眼娄陵,年轻人就知道争功,可这是功吗?这是烫手山芋。
“娄陵,你是觉得这案子我们大理寺能接?”
这不只是人命官司,子告父,这是不孝大罪,当事两方一人亲王妃,一个是朝廷大员。
这案子是他拍拍桌就能断的吗?
案子迟早要摆到陛下跟前,必须三司会审才行,他知会史来亮不过就是借他的口给杜家通个风。
若是他们能自己解决,这案子也就不必立案了,他也能少一桩麻烦事。
但他没想到杜王妃的态度如此坚决,连杜夫人亲来都没能劝她回去。
案子最终还是惊动了皇帝,陛下大怒,觉得是一桩丑闻,正要想办法压下来,却被李仙惠三言两语劝住了。
幸好,李仙惠预先想到了这种情况,她故意找借口陪在陛下面前,等的就是这个时候。
“陛下,防民之口甚于防川,这案子如今闹的人尽皆知,若是您不让大理寺审查清楚,岂不是会让百姓误以为,杜侍郎所为皆是受皇家指使,那卫王和皇家的颜面……”她不用点透,皇帝已经想到了。
只怕百姓会以为,皇家为了抢他人妻室杀人灭口,高家那本就岌岌可危的名声,只怕更坏了。
看来这案子不但要查,还得公开审查,以示皇室公平与坦荡。
皇帝欣慰拍着孙女的手:“幸好你提醒了我。”
李仙惠道:“阿婆不是常说高李是一家,我自然不能让坏人抹黑皇室清名。”
“你说的对,高李血脉相连,不分彼此。”孙女知道轻重缓急,不会因为私人恩怨而罔顾大局,这让她很满意。
李仙惠脸有些红,被夸的心虚,选择了坦白:“陛下,其实儿也是有私心的,儿路上认识的那个罗娘子她叔父正是杜王妃的前夫……”
她便把路上发生的一切说了出来,又把罗婉云为叔父讨公道不成反被打杖刑也说了出来。
“她如今还躺在我府里养伤,我们也不知道杜王妃会这么做,昨日她突然去看望罗娘子,给她留了两大箱财物,大家还以为杜王妃是想用钱弥补,不让罗娘子继续告了,没想到……”她咬唇,脸上有些唏嘘。
她不能让皇帝觉得这是她们商量好后故意设的套。不然只怕适得其反。
果然皇帝眼神去了些怀疑,“朕会让三司去查,若你们所说是真,朕自然会给你们公道。”
李仙惠适时表现欣喜。
皇帝试探她:“你要不要也去盯着。”
李仙惠当做不知,摇头:“这案子是陛下钦点,我相信三司不敢马虎,一定会查的清清楚楚,儿和罗娘子是好友,就不参与了,免的被人说闲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