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凤仪打趣道:“郡主和薛少将军如胶似漆,不似我们,成亲后郡王都没带我出过门了。”
李庆义扶额:“那要不,我们也去逛逛。”
“算了吧,陛下等下不是要见你,你别又把我丢下了。”
李仙惠笑笑不语,她知道高凤仪是故意说这些的。
这段日子她进宫少了,怎么,高凤仪是觉得自己失宠了吗?
高凤仪还挺有意思的,所有人都觉得阿耶必然是要复位了,可她好像不这样觉得,她一直串掇着李庆义在陛下面前刷存在感……
高凤仪和章氏兄弟走得近,那阿兄的事有没有她从中掺和呢?
李仙惠笑意愈盛,让高凤仪心中隐隐不安。
薛辟疆终于来了,高凤仪和李庆义跟他寒暄几句后就回城了。
马车上,李庆义脸色有些不好,高凤仪关心询问:“怎么了?”
李庆义压低声音:“你说他是不是发现了什么?”他总觉得李庆平有些异常。
高凤仪笑着摇头:“二郎你想多了,李庆平就是个蠢人,他能知道什么,说不定在想着自己当了太子后,你知道他的底细,忌惮上你了。”
也是,他也是这么觉得的,若真是发现了什么又如何?他难道敢告诉显王,只怕李仙惠会把他撕成碎片。
“不过他这个时候出京是不是有些奇怪。”
高凤仪:“一点都不奇怪,魏王妃的性子怎么可能看着他抢了自己儿子的位置。”
显王内宅不宁,这就是他们的机会了。
“二郎,陛下面前你还要多多用心才对。”不知道那李仙惠到底有何好的,陛下始终疼她更甚,对她也更纵容。
二郎这个郡王拿出来都没她那个郡主值钱,如今朝中不少人都投到了她的郡主府,这不就是替显王招揽人心吗?
若是二郎也能开府就好了。
李庆义打破她这个幻想:“陛下不会允准的。”
这也是没办法的,二郎他是男子,陛下忌惮两个儿子,心中自然也是防备着孙儿的。
李仙惠和薛辟疆两人也在讨论着李庆义夫妇。
“李庆平这个蠢货都能发现问题,可见我的怀疑方向的没错。”
她问薛辟疆:“那边都安排妥当了?史来亮可是突破口。”
“放心,我安排了开阳跟过去,若是他真动手,那就更好了。”
若福王真动手了,就证明他们猜的是对的。
“前面快到了。”薛辟疆指着不远处的小山村道。
去神都的人回来了,把那个长随的弟弟带来了,李仙惠想亲自问他一些事。
至于为什么要选择城外,自然是为了避开耳目。
阿贵见到李仙惠就吓得跪下了。
“他们说你什么都不肯说,是不是你兄长交代了什么?”李仙惠板着脸,阿贵抖着摇头。
薛辟疆的人在神都什么都没有问出来,本来准备无功而返的,但他们留了个心眼,暗中跟踪这个阿贵,发现他鬼鬼祟祟去祭拜了他的兄长,还念叨着什么会听他的话。
这些人知道其中必定有内情,便把他抓了,可偏偏这个阿贵嘴巴紧的很,什么都不肯说,他们又不能对他用酷刑,只能带回长安了。
李仙惠安抚他:“你认识我吗?”
阿贵点头。
李仙惠道:“你的兄长是我阿兄的长随,难道你觉得我是害阿兄的人,会灭你们一家人的口吗?”
阿贵打了寒战,被她语气吓得。
“若你兄长真的和我阿兄的死有关,你不开口我也能查出来,等查出来你就别怪我心狠手辣了。”
阿贵嗫嚅着几下嘴,最终还是咽下嘴边的话,他在赌。
李仙惠好像自己知道他为什么不敢开口了。
“你是不是觉得是你兄长害死了我阿兄!”
阿贵瞪大眼,一脸惊恐。
李仙惠笑了,果然如此。
“我想你误会了,你兄长应该是知道些什么被人杀了灭口,我阿兄的死和他无关。”
阿贵终于开口:“真……真的?”
李仙惠点头:“若真是你兄长害得,你们一家还能活?”
阿贵有些不确定:“可……可我兄长说是他害死了郡王。”
第六十五章
李仙惠神色大变:“你把他说的话都跟我说一遍。”
阿贵陷入回忆,那是深夜,兄长慌慌张张进了他的屋子,还不让他和家里人说,一脸惶恐地告诉他,郡王死了,是他的错,他恐怕也活不成了。
他告诫自己一定要把昨夜的事情守口如瓶,不然一家子都活不了,任谁来问关于他的事情,都说不知道,若是问他有没有回来过,就说没有,起码半个月没回来过了。
他交代完后又匆匆走了,第二日,兄长就被发现死在护城河里。
所有人都说他是殉主了,可只有阿贵知道,兄长的死一定是因为郡王。
“那夜发生什么?”她问道。
阿贵摇头,他把那夜的事翻来覆去地想,都没觉得有哪里不对。
“那夜也是很晚了,我都准备要睡了,哥哥翻墙回家,提着一壶酒还有羊肉,说是郡王给的,他特意拿回来找我一起喝,我们就是喝酒说了会儿话,他就回去了,都没有待够一个时辰,他说要回去侍候主子了。”
就很平常的一夜,他也没觉得哪里奇怪了。
薛辟疆:“那夜是你兄长值夜,他有没有说为何深夜去找你喝酒。”
阿贵点头:“他说郡王有客人,打发了他出来。”
果然还有人去见过阿兄。
李仙惠急切问道:“什么客人?”
阿贵摇头:“这些事我问了阿兄也不会说,不过那客人出手大方,赏了我阿兄一挺银子。”
“银子呢?”
李仙惠有些激动,薛辟疆拉过她的手,用力握住,让她冷静。
阿贵道:“本来银子兄长已经给我收起来了,可那晚他又拿回去了。”
兄长死后他去收尸却没有找到那挺银子,当时他还觉得奇怪,不过想到兄长的吩咐,便不敢找也不敢问。
客人,阿兄亲自招待,甚至把自己亲随支开了,应该是很亲近的人,会是谁?
薛辟疆提醒她,时间很晚已经宵禁了,那人没有惊动巡夜的武侯,应该就是住在坊内的。
可修行坊除了他们家,并没有什么亲近的人家,难道真的是自己人?
李仙惠脸色一下变的苍白,薛辟疆道:“也不一定是住在坊内的人家,或许他一直潜伏在坊内,宵禁后才特意去找的郡王呢。”
对,对,这也有可能。
李仙惠又问阿贵:“还有什么?”
阿贵摇头:“就这些了,我什么都不知道,兄长只是交代我什么都不要提,其他的他什么都没说。”
薛辟疆顿了一会,问他:“那他死后,都有谁来问过他的事情。”
阿贵:“官府的人,还有王府的人。”
他按照兄长的吩咐,没有提那夜他回过家的事情。
他想起什么,又加了一句:“王府的人来过两次。”
两次?
薛辟疆和李仙惠对视一眼,他们记得只让人去过一次。
“你怎么知道他们都是王府的人?你认识?”
阿贵点头:“第一次来的管事我认识,,第二次我不认识,但他说是奉大王的命令来问话的,穿戴和之前那人一样。”
那就更不可能了,阿耶那个时候都病倒在床,家里的事情都是薛辟疆和她在主理,不可能再派人来问。
那就只能……
薛辟疆看她一眼,显然他也猜到了。
这就是为什么阿贵的兄长不让他说出那晚的事情,甚至把银挺也拿了回去,他知道自己根本拿那人没办法。
就算说出来也没人会信,他只能死!
城中能被称为大王的只有四个人,晋王自顾不暇,卫王也在为儿子和亲忧心,数来数去只有一个人了。
李仙惠阴沉着脸出了小山村。
“让人把他好好送回去,不要让人注意到。”
薛辟疆点头:“我会安排好,你也别太伤心了。”
李仙惠转头:“我不伤心,我只是在想,阿耶若是知道了会很伤心吧。”
被最亲最信任的人背叛,任谁也受不了。
薛辟疆掰开她的手心,几个血红的指印赫然在目。
既然有了怀疑对象,要查证起来就容易多了,想知道李庆云最后见的是不是福王,那只要知道那日他在不在家就行了。
薛辟疆的人费了不少功夫,这才探听出那夜福王留宿在佛寺祈福,他们又去了佛寺查探,那一夜福王确实来了,不过房里的人是不是福王,那些和尚无从得知,他们除最开始见过一面外,整夜福王都没有出过房门。
佛寺所在的敦化坊距离修行坊并不远,若是在宵禁前他偷偷又回来,逻辑和时间上都是说得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