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前夫合中情蛊后_米不有初【完结】(145)

  “但我也没让你伤害他。”虞时晚拔剑指着他,血浸入了他的胸口,剑尖沾上了血,浸湿了他的衣衫。

  “我是为了你好。”东方诀没有后退,“难道你没发现他是你的阻碍吗?你还真的天真以为,他会陪着你去做情蛊?你之前怎么看他,现在就应该如何去看他——像他们这样的正道人士,当面一套背后一套的事情还做得少吗?”

  剑又深了几寸,她的眼里带着怒火。

  她确实想捅穿了他。

  “东方诀。”虞时晚握剑的手在发抖,“你以为我看不出来,你一直是在利用我吗?之前让我登上家主之位,不过也是想把所有的脏污都泼到我的头上,现在又让我做神女,做你的一个符号,你当我傻吗?最虚伪的人是你!”

  剑背一转,刺在他的臂膀之上。

  然后,烟消云散。

  他的身体消失在她面前,只剩下最后的一抹笑。

  虞时晚睁开了眼睛。

  她躺在床上,床帷还垂着,外面的天还亮着,日光从帷幔的缝隙里漏进来,在床沿上落下一道细长的光痕。

  她盯着那道日光看了好一会儿,像是在用那道裂隙的宽度重新确认自己已经回到了哪里。

  突然,她掀开床帷,来不及穿鞋,赤着脚跑出去。

  她冲到灶间。

  门“吱呀”一声被推开,日光从门框漫进来,灶间的热气正从灶台上升起来,带着柴火燃烧后的余温与粥米混合的气息。

  灶膛里的火还没有完全熄灭,几根烧了一半的柴火正安静地蜷在灰烬里,边缘泛着暗红色的光。

  虞时晚站在门口愣了一会儿。

  裴淮真正弯着腰,把锅里煮好的粥盛出来,听见门响侧过头,看见她赤着脚站在门边,发丝还带着刚醒的松软。

  虞时晚没有再犹豫,她跑过去,抱住了他的臂膀。

  裴淮真的动作顿了一下,“怎么了?”

  虞时晚把脸埋在他怀里,声音闷闷的:“没什么,做了个梦而已。”

  他低头看见她赤着的脚,脚趾上沾着灶间地面的灰,边缘还带着一点细碎的柴屑。

  他没有多问,弯腰把她抱起来:“这里太脏,我一会儿带你去洗洗。”

  虞时晚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脚上沾的灰,并不在意。

  她靠在他怀里,想着刚才那个幻境——还好,被困在幻境里的是她。

  如果东方诀真的对裴淮真动手,就算只是幻境里的一剑,她也无法确认自己还能不能在醒来的第一眼就找到他。

  她还在想,东方诀到底意欲何为?

  难道就是单纯想让她离开裴淮真?又或者,是跟两年前一样,让她去杀了裴淮真?

  她低着头,思索着东方诀的意图。

  与此同时,树林里的一棵的老树干上,东方诀低头看着自己手腕上那道正在缓慢消退的幻术痕,像是那道裂隙也正在沿着他指尖的方向慢慢收窄。

  他看了一会儿,眼眸里透着一层淡淡的失望:“看来你已经完全不想回来我这边了。”

  不过也对,就凭他对虞时晚做的那些事,虞时晚就不可能还信任他。

  东方诀抬头看见一朵灰白的云正沿着天际的边缘缓缓移动,他想起那年的冬天。

  有一个小女孩自称是东方常的亲生女儿,要来认亲。

  之后不久便被轰了出去。

  他当时还在想,什么人会这么傻,居然还会想当东方常的女儿。

  那个时候,他恨透了东方常,因为他亲手剜掉了他的剑骨,让他从此变成一个剑都拿不起来的废人。

  他原本想这样走过去,当个笑话,但转念一想,还是去门口看了那个被赶出门口的女孩。

  小小的一团倒在雪地里,无助又绝望。

  她看上去很可怜。

  如果再不救她,她可能就要冻死在雪地里面了。

  但这跟他有什么关系。

  他又不是什么好人,没有那么多的怜悯之心给别人。

  他本来就此忽视走过,却突然有一个念头升起——她会恨东方常吧。

  如果她真的是东方诀的亲生女儿,就这样被自己亲生父亲赶出去,肯定会有所记恨。

  如果不是的话,那她认亲就是有所图,但这样被狼狈地赶出家门口,还真是有些可怜。

  东方诀踱步,他决定在过一段时间,等她彻底地快要绝望,快要被恨意不甘淹没的时候,他会出手相助。

  可就在他要抬步上前的时候,却看见一道身影先他一步,弯下腰,把那个蜷在雪地里的小女孩抱了起来。

  那是一个穿着白衣,身后佩戴着剑的少年。

  东方诀不认识他,却认出了他腰间那枚玉佩——这是只有清微仙尊门下亲传弟子才会有的玉佩。

  他见过东方长泽佩戴过。

  所以那个人就是传说中的天才剑修,也是裴家未来的家主——裴淮真。

  他恨这个人。

  如果不是他,他的剑骨也不会丢,他不会成为一个废人。

  他恨东方长泽,也恨他,恨每一个能拿剑的剑修。

  后来,东方常真的认回一个亲生女儿。

  那个女孩儿,天真可爱,一双杏眸清澈纯真,看上去老实又胆小,随便一个什么人都能欺负她的样子。

  东方诀一开始并不屑——只不过是个十五岁的小丫头而已,管她是不是东方常的女儿,反正都跟他没有关系。

  可是看着她那么崇拜东方长泽,天天喊着他的哥哥。

  不知道为什么,他心里有些不爽。

  明明他也是哥哥。

  她却对他忽视不见,而且每次经过他的时候好像都刻意带着一种忽视跟轻蔑。

  不对,她不是个老实胆小的女孩儿吗?

  不对,有哪里不对。

  东方诀开始留意他这个妹妹。

  他开始很惊喜地发现,他这个妹妹不是什么纯良的小白兔,而是个报复的一条小蛇。

  看着温和,但说不准什么时候会出来咬你一口。

  她很记仇。

  那些一开始得罪过、嘲笑过她的丫鬟婆子,后来都没什么好下场。

  不是被赶出府,就是被调到最偏僻的院子,再也没人敢当面议论她。

  她做这些事情的时候,脸上没有得意,也没有刻意的狠厉,只是安安静静地做完了,不仔细观察根本不会发现。

  他忽然想起几年前那个被扔在门外的小女孩——蜷在雪地里,瘦弱、无声,像一株已经被风雪压弯的草芽,可怜兮兮的样子。

  而他这个刚认回来不久的妹妹也是,可怜兮兮的样子,但内里却并没有那么脆弱,带着一股固执跟狠劲儿。

  他开始把两个身影放在一起比对。

  他慢慢确认:就是她。

  她回来了。

  她是来复仇的。

  她恨东方常。

  但为什么她会喜欢东方长泽?

  这点他一开始并没有想明白。

  但他很确认,他们会是一路人。

  因为他们都恨着一个人。

  也因为他们都是善于伪装的人,他们的心里都带着阴暗、罪恶。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20章 脚踝 他握住她的

  东方诀觉得他跟虞时晚会是一辈子的同类。

  哪怕他们会互相伤害、互相猜忌, 他们也会是彼此的同类——这个世界上,只有她能理解他的阴冷,知道他的恨、他面具下的伪装。

  而他也懂得她的伪装。

  他们是一样的人。

  都流着同样一半阴暗自私的血。

  虽然他恨东方常,恨自己身上流着他的血。

  但是想到虞时晚也流着这样的血, 她也同样憎恶着自己身上流着东方常这样人的血。

  他就有些满足。

  他们应该一直沉在同一片黑暗里, 像两株从同一道裂隙里长出来的荆棘, 弯曲着向上攀爬,用刺去争夺、去掠夺,在彼此身上也留下划痕, 却始终缠绕在同一根藤上。

  他们才是最该站在一起的人。

  她不该走那条路的。

  仁慈、信任、善良——那些东西不属于她。

  她是从黑暗里爬出来的人,沾过泥的手怎么洗也不会干净,像他一样。

  她注定要跟他一起沉在黑暗里, 然后如黑色的荆棘那样弯曲着向上生长,去掠夺、去放肆地生长, 去把所有挡在面前的东西都绞断。

  她不该变。

  尤其是为了一个跟他们完全相反的人而改变。

  他站在老树干上, 看着远处灶间窗口透出来的烛火, 随后又转过头。

  “你变了,可你变不了的。有过阴暗、做过错事的人, 一辈子都别想回到光明。”

  他的身影融入黑暗里面。

  ***

  屋里的光很暖,虞时晚趴在桌子上,下巴搁在交叠的手臂上,看着裴淮真正在忙忙碌碌地擦桌子、整理桌案、还把窗台上那枝白牡丹的花瓶转了个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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