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前夫合中情蛊后_米不有初【完结】(15)

  那小厮低下头看,居然是这么小的姑娘。

  一看,乐了。

  “我们家少爷才十六,都未娶亲,一心修炼,哪来你这么大的女儿。”那小厮嗤笑道。

  “我是家主的亲生女儿,东方家的嫡出小姐,带我去见家主。”虞时晚站稳身子,雪粒自肩头簌簌落下,一双黑眸灼灼逼人。

  小厮还是看笑话的态度看着她,“府里就没有什么正夫人,哪来的嫡女,我看你是个外面的野丫头还差不多,还想来我们这里攀亲,真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虞时晚见他这个态度,便拿起架子怒斥道,“大胆,耽误了东方家族的血脉岂是你这种奴才担待得起的。”

  那小厮见她的架势心下一惊——这姑娘看着确实不是一般人,万一真是东方家的血脉那他还真开罪不起。

  随后小厮恭敬地迎了上来,“老爷正在和姨娘喝酒叙旧,恐怕得等到天亮了。”

  “姨娘?”虞时晚眉毛一挑,“是一个随时可以被发卖的姨娘重要,还是正统血脉的嫡小姐重要?”

  “这……”小厮踌躇片刻,终究硬着头皮去通传。

  暖阁外,小厮战战兢兢禀报:“老、老爷,门外来了个女孩儿,大概八九岁的样子,说是你的女儿。”

  “女儿?”屋里的男人身影顿了一下,随后只听见一阵娇嗔。

  “老爷,你这是在外面又惹了什么风流债呀?”女人坐在男人的腿上。

  东方常沉默半晌,随后怒斥道,“我哪来的女儿!赶紧滚。”

  “听见了吗?老爷叫你滚呢。”女人娇嗔的声音响起,上扬的语调带着些许得意。

  外面的小厮正要退下,却见虞时晚径直闯了进去,雪花在她身后纷扬洒落。

  “我娘是虞音。”她站定在堂前,目光如炬,“我是您的亲生女儿,是东方家族纯正的血脉。”

  她直直站立着,手却在控制不住地抖,只好抓着自己的衣服,努力将自己的心情平复下来。

  东方常并未抬头看她,只是揉了揉皱着的眉头,“滚出去!”

  “凭什么,我是您的女儿!”说着,虞时晚就把虞音的坠子拿了出来,“这个能证明我的身份,我母亲是你明媒正娶来的,我就是你的女儿。”

  “把她给我拉出去!”东方常揉着发痛的眉心。

  “是。”说着,两个小厮立即上前,一左一右将她架起,她太小了,轻而易举就能被架起来,双腿悬空着离开地面。

  但她还在奋力挣扎着,玉坠在她紧握的掌心折射出一道寒光。

  “凭什么?!我身上流着你的血。”虞时晚嘶喊着,声音渐渐被外面的风雪所吞没。

  没有人给她一个回答。

  “还不赶紧拉走!”家主袖子挥落在地,那两个小厮立马加快了速度。

  砰的一声,她被扔在东方府外,风雪落在她身上。

  她死死攥着那个玉坠,指甲掐进皮肉,殷红的血珠滴落在那一小块玉上,洇开一点红色。

  “为什么……”她齿间碾着这三个字,每一个字都淬着血,“凭什么不认我。”

  天空很黑,只看见白雪落下的样子。

  虞时晚躺在雪地里,目光空洞地望着纷扬落下的雪片。寒意早就刺穿骨髓,但她已经感觉不到冷了,只有胸腔里那团灼烧的恨意和不甘,支撑着她尚未完全涣散的神志。

  可她已经没有力气了。

  她就像一株被风雪摧折的幼草,渺小而无力,哪怕心里再多不甘和愤闷,都只能任由严寒与黑暗一点点蚕食殆尽。

  雪已经将她大半的身躯掩盖了。

  或许不久后她就死了吧。

  死在这漫天的风雪里面。

  没有人会在乎。

  只是,她还是不甘心,她望着天空。

  为什么连星星都没有。

  为什么她最终什么都没有。

  就在她的意识即将沉入永夜的那刻,风雪停止了。

  一柄素白纸伞盖在了她漆黑的天空上,隔绝了外面的风霜。

  她勉强聚焦着视线,最先映入眼帘的,是那人干净无暇的白色衣诀,那衣料上面流淌着月华般温润的光泽,仿佛月下仙人,但是好暖和,那人身上好像带着一种很温暖的气息,让人不自觉想要靠近。

  她挣扎着想抬眼看清那人的面容,视线却早就被雪融化的水模糊。

  只看见那人清瘦颀长的轮廓,如同嫡仙临世,在这污浊尘世中辟出了一道光——

  一道温柔而慈悲的光。

  她在这道光里渡过了一个安宁美好的夜晚。

  她许久没有睡过那么安稳的一个觉了,这让她一度以为自己其实已经死了,所以在死前才能见到那样一个如月一般的神仙哥哥。

  再醒来的时候,她躺在一处很温暖的小屋,暖炉就在旁边。

  原来还没有死。

  她很快清醒过来,看着旁边烧得很暖的暖炉,心里却好像有什么刺在扎着。

  可她已经对温暖畏惧了,好像温暖的背后就是深渊。

  “你是谁?”她看着面前那个白衣戴着面具的少年,开口问道。

  “我只是路过,看你躺在雪里。”那少年答。

  少年问道,“你是迷路了?”

  “对,我是迷路了,我家在江南。”虞时晚理直气壮道,“我是被坏人拐卖到这里来的。”

  她抬着头,眼神带着明亮的光,她努力装成有底气依靠的样子,这样才不会那么容易被欺负。

  “那你还记得回家的路吗?”

  “记得。”虞时晚点点头,“我能回去。”

  可少年看着她却有些不放心。

  随后他在地上画着虞时晚看不懂的符,“站在符纹中心,心里想着你要去的地方。”

  虞时晚将信将疑站了上去,灵光闪现,下一秒她就站在了虞府的门口。

  恰在此时,虞音打开门走了出来。

  “娘。”虞时晚唤道。

  “晚晚。”虞音扑了过去。

  “那我就送你到这里了。”说着,白衣少年便要走。

  就在这时候虞音却拉住了他,“我看到你的玉佩了,那是清微仙尊的亲传弟子才有的东西,你是长泽对不对?”

  白衣少年没有回答,只是摇了摇头。

  “你就是泽儿,我是你娘你不记得了?”虞音抓着他的肩膀,“你是不是还在怪娘,不然你怎么都不摘下面具让娘看看。”

  白衣少年看着她,随后转身捏了个诀消失了。

  “长泽?”虞时晚道,“他是东方家的长公子东方长泽?”

  “长泽啊,长泽,你还在怪娘吗?”虞音趴在地上,摸着早就消失不见的影子悔恨道。

  “那他是我的亲哥哥,是同父同母的亲哥哥。”虞时晚站在原地喃喃道。

  她想起了撑在她天空的那把伞,还有他洁白无瑕的衣角,以及那股将她从死亡边缘拉回的、令人贪恋的温暖。

  伴随着这些回忆一同苏醒的,并非全是感激,还有一种悄然滋生的独占欲。

  “他是我一个人的救赎,也只能是我一个人,他既然在那个风雪夜救回我,那他就必须永远属于我,再也不能摆脱我。”

  等到后面她光明正大被认回东方家的时候,那种微妙而阴暗的感情,终于找到了肆虐的土壤,如同阴雨季墙壁上疯狂攀爬地湿滑苔藓,无声无息,却顽固地蔓延开来,包裹住她整个心脏。

  那颗在风雪中被碾碎了的种子,终究还是生长成了一株带着毒的藤蔓。

  她终于确定一点,她必须爱东方长泽。

  因为是他是她的。

  是他将她在无尽的黑夜与风雪里捡了回去,是他给了她第二次生命。

  他是她濒死时抓住的唯一一根稻草。

  而且他是她在这个世界上血缘关系最亲近的人,他们同父同母,理应是这个世界上最亲近的人。

  虞时晚不知道东方长泽还记不记得自己十六岁时初见她的模样,她唯一知道的是无论如何,她都要占有他,因为这是她对这个世界唯一爱的幻想了。

  十几岁的少女其实并不懂什么是爱,她只知道极致的想要。而想要,就要不择手段地攥紧,哪怕是禁忌,是深渊。

  总有一条,她要研究出最强大的情蛊,即使对方再恨她,都不得不与她交合,否则就只要承受万虫噬心的痛苦。

  她没有什么强大的修仙天赋,对读书识字方面更是愚钝,唯有毒和蛊方面算得上是天赋异禀,虽然虞音极力反对她学习这些,也不想她成为蛊女,但在虞音死去的那一天,她还是拿走了她身上所有关于蛊的禁忌——蛊灵。

  她就这样悄悄代替她成为了新的蛊女。

  作者有话说:

  周末快乐,明天就冬至了,你们会吃饺子吗?

  第12章 破碎 寒潭中的他并没有发现她

  天光渐明,晨光透过窗棂缓缓笼罩着桌案上的纸张,上面的字迹已经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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