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有话说:
无
第128章 对视 光凭眼神,
“那国师认为, 我该如何招待这两位才好?”东方诀侧过头来看她,指尖在扶手上轻轻叩了两下,语气像是真的在问她意见,眼底却带着一丝玩味的光。
虞时晚垂着眼, 表现的不卑不亢 , “自然是以最高的礼仪相待。”
“最高的礼仪——”东方诀重复了一遍, 然后笑了一下,“那便依国师所言,来人, 传令下去,今晚在清风台设宴,朕要为两位大雍来的贵客接风洗尘。”
他顿了顿, 目光似有若无地掠过虞时晚,带着一丝说不清的意味, “到时候国师也一定要出席。”
虞时晚微微颔首, 道了声, “是。”
南国清风台上,歌舞升平, 微风轻漾。
台上是舞着红袖的舞女,旋转间裙摆如绽开的花瓣,鼓点一声一声地敲在夜色里,把整座台子都烘得暖融融的。
东方诀坐在主位上, 倚着椅背,端着一杯酒, 嘴角噙着笑,目光看着台下那些舞女,目光漫不经心地看着台下那些转着红袖的舞女。
只听鼓点落在一处, 众舞女齐齐甩袖,红绸在空中划出半圆的弧,他随即鼓起掌来。
“好,跳得好。”东方诀赞道,随后他侧过头,看向大雍使臣,“不知苏大人觉得,我南国舞女如何?”
使臣坐在旁侧,端着酒杯,笑着应道:“早听闻南蛮女子能歌善舞,腰肢纤细,如柳下腰,今日一见,果然不凡。”
东方诀微微一笑,目光又往旁边移了一寸,落在那道白衣身影上,“裴大人呢?裴大人觉得如何?”
裴淮真坐在席上,面前酒盏未动,神色清冷,像隔着一层薄雾看人。他闻言,只是微微抬了一下眼睫,答道:“在下于酒色二字,并无兴趣。”
“哦,是吗?”东方诀笑了笑,手指在杯沿上轻轻叩了一下,语气带了几分意味深长的闲适,“的确,裴大人修道之人,目下无尘,自然不会对这些凡人享乐之事有兴趣——”
他顿了顿,像忽然想起了什么,笑意深了一分,“我差点都忘记了,裴大人也是娶过妻的人。”
他端着酒杯,目光似有若无地扫过虞时晚的方向,嗓音又慢了一拍:“但我听闻,裴大人与妻子不睦多年,早已和离。这么多年,就没想过再娶?”
裴淮真放下手里的茶盏,杯底落在桌面上,发出一声极轻的响。
“并非不睦。”他道。
此时,坐在对面,隔着舞台的虞时晚抬头看他一眼,红色的、暗沉许久的眼眸突然闪过一丝情绪来。
“哦?那我倒好奇了。”东方诀撑起下巴,指尖在颊侧轻轻叩了两下,姿态透着股漫不经心的傲慢,”听闻裴大人二十二岁便成了亲,若非夫妻不睦,好端端的,妻子怎么会舍得离开?”
“家妻选择离开我,是因为有更好的选择。”裴淮真态度端方,说起此事也是平静。
“是么?”东方诀微微勾起嘴唇,“也不知道有什么选择比裴大人更好了。”
裴淮真倒是淡然,“每个人总有自己的想法。”
东方诀笑了笑,身子微微前倾,像忽然来了兴致:“既然裴大人的前妻这么不识好歹。那你看我南国,地方虽小,却也美女如云。裴大人此番来,可有瞧上眼的?”
裴淮真不为所动,“不必了。我们此来,是为了大雍与南国之事。”
“这我怎么会忘。”东方诀笑着,目光转向使臣,话头忽然换了个方向,“苏大人,你觉得——让南国之人与大雍和亲,如何?”
使臣虽有些无措,但他还是放下酒杯,不疾不徐地应道:“南国与大雍通婚自是美事,若王上真有此意,陛下想必也会乐于成全。只是——”
他顿了顿,目光不动声色地扫了一眼东方诀,“和亲之事,讲究门当户对、身份相当。据臣所知,王上尚未有子嗣,不知王上打算以何身份与我大雍结这门亲事?”
东方诀笑了笑,指尖在杯沿上缓缓转了一圈:“朕没有子嗣,但朕还有一个妹妹,是家中嫡女,今年二十二岁,尚在家中。论身份,配大雍的王公贵族,也算得上门当户对。”
他抬眼看使臣,笑意里多了一层意味不明的锋芒:“朕观苏大人一表人才,不知可愿意娶我小妹?”
使臣微微一怔,随即拱手道:“王上厚爱,只是臣已有妻女,不敢高攀。”
“那倒是不巧了。”东方诀故作惋惜地摇了摇头,语气却听不出多少遗憾。
裴淮真却道,“据我所知,东方家的嫡女只有一个。”
“是啊,朕的妹妹也只有一个,只是她姓虞。”东方诀眼中的笑意愈加明显,“朕这妹妹随母姓,所以姓虞,之前嫁过人,不过早就和离了,从十八岁到二十二岁,这四年都是由我这兄长看着长大的,可由不得外人再伤她分毫,所以她的婚事,朕务必要慎重再慎重。”
裴淮真却道,“据我所知,东方家的嫡女只有一个。”
“是啊,朕的妹妹也只有一个,只是她姓虞。”东方诀眼中的笑意愈加明显,“朕这妹妹随母姓,所以姓虞,之前嫁过人,不过早就和离了,从十八岁到二十二岁,这四年都是由我这兄长看着长大的,可由不得外人再伤她分毫,所以她的婚事,朕务必要慎重再慎重,不过话又再说回来,朕还是希望她能在二十三岁嫁出去。”
“陛下!”
虞时晚忽然站起身来,玄色的衣摆在烛火中垂落如流水,墨色面纱覆住了她的神情,只留一双沉静智慧的红眸露在外面。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她身上。
她没有为此慌乱,反而更加镇定,“大雍使者远道而来,为的是两国邦交,而非家事。长公主的婚事,不劳陛下在此时费心——何况长公主本人,暂且也并无嫁人的打算。”
“哦,是吗?”东方诀笑了笑,目光在虞时晚身上停了一瞬,“朕竟不知她目前有何打算,还好有国师提醒。”
他说话的时候,语气倒没什么变化,依旧是那副懒洋洋的腔调,只是眼底那层笑意淡了一分。
他没有接着那个话头往下说,而是慢慢坐直了身子,变得有些严肃。
“既然这是国事——”他拖长了尾音,“来人,给两位贵客上春缠绕。”
话音落下,便有两名侍女端着酒盏走上前来。那酒盏是薄胎的白瓷,酒液倾入其中时,泛着一层极淡的琥珀色光泽,在烛火映照下流转如丝,像一缕一缕融化的暖光,缓缓地在杯底聚拢。空气中散开一丝若有若无的甜香,不浓,却缠人,像什么东西悄悄地勾住了衣角,让人魂牵梦绕。
“南国地方小,粮草与金银比不得大雍丰足。但让人留恋、让人感到美好的东西,这里却有不少。”
他抬起眼,看向裴淮真,又看向使臣,“二位不妨尝尝——这还是国师亲手调制的,相信等你们试过以后,会发现这种东西或许要比粮草金银来的值。”
使臣低头看着面前那杯酒,酒液在烛火下泛着琥珀色的细光,甜香丝丝缕缕地飘上来,缠得人有些恍惚。他犹豫了一瞬,指尖触上杯壁,正要端起来——
裴淮真伸出手,不轻不重地按住了他的手腕。
使臣抬起头来看他,裴淮真没有看他,目光落在东方诀身上,带着些许严肃:“多谢王上美意,但我们此行,是为国事而来,不为口腹之欲。酒虽好,却不该在谈判之前饮下。”
“但是你们不饮酒,怎么体会到我南国的美意呢?”东方诀笑道,指尖在杯沿上缓缓转了一圈,“事情嘛,还是要边谈边喝的。否则干坐着,岂不是无趣?”
他说话的时候,神色松弛,语气随意,像真的只是在劝酒。
可虞时晚看着他那副从容的样子,心里忽然掠过一丝不对劲的感觉。
如果东方诀故技重施——如果他真正想要下手的,从来都不是眼前这杯被推回去的“春缠绕”,而是一开始就不动声色地就已经被他下进去。
虞时晚不敢赌,不敢赌东方诀还会不会用两年前相同的套路。
她还记得李小岚倒在她身上,慢慢冷透的感觉。
她的手指在袖中微微攥紧了一下,然后松开。
“王上说得是。”她忽然又再次开口,声音平缓,“大雍来的使臣还不了解这酒的奇妙之处——不如由我来做个示范,替二位品一品这杯酒。”
说着,她站起身,玄色的衣摆拂过席面,朝裴淮真与使臣的方向走去。
她脚步从容,从华丽的舞台对面走来。上面的灯火明明暗暗地打在她身上,时而照亮她玄色的衣摆,时而将她沉入烛火的阴影里。
那宽大的黑色裙摆拂过席面,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摇动,像一只夜色的蝴蝶,沉默地掠过花丛的边缘,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孤冷。
裴淮真抬起眼来,冷冽的凤眸变得认真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