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前夫合中情蛊后_米不有初【完结】(37)

  “东方诀?”

  喊出这个名字的瞬间,借着凄清的月光,上官蓉儿看清了他满身的狼狈。

  他的衣衫被利石划破,数道伤口狰狞地外翻着,暗红的血渍几乎浸透了破碎的布料。

  她的心猛地一揪,眼眶瞬间就红了。

  她几乎是扑到他身边的,膝盖重重磕在坚硬的地面上也浑然不觉。

  “你怎么了?怎么会这样?”她的声音带着哭腔,颤抖的手指悬在他伤口上方,想要触碰,又怕弄疼他,上官家养尊处优的二小姐,竟然一时间也会变得这么无措。

  东方诀浓密的睫毛颤动了几下,才仿佛极为费力地掀开眼帘。月光落入他有些失焦的眸子里,映出一片虚弱的浅光。

  他牵起毫无血色的嘴唇,试图扯出一个惯常的、带着几分痞气的笑,却只溢出几声压抑的闷咳。

  “二小姐……”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像受了什么重伤,“别哭……有点难看。”

  说着,他抬起那只伤痕累累、甚至还在微微发抖的右臂,用尽可能轻柔的力道,想去擦拭她滚落的热泪。

  他指尖冰凉,带着夜露的寒意和未干的血腥气,猝然触及她温热潮湿的脸庞。

  这冷热交织的触感,让上官蓉儿浑身一颤。

  “都什么时候了,还嫌弃我哭得难看。”她哽咽着反驳,肩膀因压抑的抽泣而微微耸动,却下意识地用自己的手覆上他冰冷的手背,仿佛想借此传递一点温度给他。

  她迅速吸了吸鼻子,强行压下翻涌的情绪。现在不是哭的时候。

  “你别动,我先帮你止血。”她撕下自己内裙最柔软的布料,动作小心却又带着决绝的利落。她先清理掉伤口周围明显的污迹,然后从随身锦囊里倒出上官家秘制的金疮药,将淡黄色的药粉均匀撒在那些翻卷的皮肉上。

  她的动作专注而轻柔,月光照在她低垂的侧脸和微微颤动的长睫上,有一种平日里罕见的坚毅。

  东方诀躺在枯叶层中,像无法行动瘫痪的人一样任由她摆布,可在上官蓉儿注意不到的地方,他目光沉沉地落在她脸上,那深邃的眼底,复杂难明。

  作者有话说:

  好了,人物出现得都差不多了,三大世家,裴家、上官家、东方家。裴家用剑术,不过这代的人才只剩下一个裴淮真,家族的盛兴都落在他头上。东方家用术法,不过有些衰败,朝廷没有人,而且新皇帝上任以后推崇的是剑术还有儒术。上官家也是剑术,他们位列世家主要是因为朝廷势力根深蒂固,而且每一代都会出现一个有修炼天赋的人,这代是上官浔,上官家下一任的家主,此女有种冷脸萌在身上,对感情淡漠,偏责任感,直女,喜欢她的师弟师妹很多,师妹可能还会更多一点。原本应该是裴淮真跟上官浔结亲,两大世家强强联手,但皇帝不可能让这种情况出现,再加上王夫人(裴府主母)的私心,最后选择了东方家。他们两个纯同事,虽然宗门也有人磕他们cp,但正主纯纯同事加师兄妹情,两个人都有点淡且外表都很高冷。PS东方家三兄妹,没有一个纯白的好人。

  第27章 羞辱 她觉得自己

  虞时晚是在某种熟悉的熏香中醒来的, 然而越熟悉越是让她感到不安。

  睡梦中她皱着眉,猛然睁开眼看见那熟悉帐顶的纹路,才想起这里是栖霙山,她的房间。

  此刻露水正顺着窗外的竹叶, 滴答而下。

  她像一只警觉的豹子, 倏然坐起, 动作敏捷迅速,带着一种从噩梦抽离的恍然决绝。

  然而,在她双脚刚沾地, 试图站直时,小腹却猛地传来一阵尖锐的、下坠般的绞痛。

  她忍着痛往前走着,却还是忍不住弯下了腰捂住了肚子。

  她讨厌这种不受控制的感觉, 比受伤流血更让她烦躁。这不是皮开肉绽的痛,而是那种从身体内部蔓延开来的、绵密又霸道的酸软和绞痛, 让她使不上劲。

  虞时晚蹙紧眉头, 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换过的干净衣物, 抿了抿唇。她最终还是选择慢慢地、带着点不甘地挪回了床上,她躺下紧闭着眼睛, 却还是很痛,于是她睁着眼睛看着上面的帐顶的纹路,有些不甘,又有些自嘲, 还有她自己都察觉不到的悔恨。

  逃?

  怎么可能逃得出去。

  既然是裴淮真带她到的这里,那就不会那么轻易让她出去。

  而且这种该死的、莫名其妙的腹痛就让她步履维艰。她只好躺着, 既然暂时无力反抗,倒不如保存体力,好歹也能让这恼人的痛楚稍微缓和一些。

  她睁着眼, 望着帐顶的纹路,心里冷冷地想:这到底是什么?是什么毒症吗?为什么感觉自己一直在流血。

  总之,绝不是什么好事。

  如果有天她在这里死去……不,她不能在这样的地方死去。

  她还不甘心就这样死去。

  一到白天,她那些残存的理智又清醒回来。

  就好像昨天那个疯狂着魔的人不是她一样。

  但其实那就是她,只是灵魂深处的她,疯狂、偏执、敏感、渴望痛苦中感受到爱、且不计任何后果。

  而现在这个冷静计算、权衡利弊的,才是平日里赖以生存的她。

  虞时晚很清楚,她还不甘心就这样死去。

  所以她必须弄明白,自己到底是中了什么奇毒,又或是被何种阴损的术法反噬,才会让她如此虚弱,下腹坠痛,并且……一直在流血,而且还是下面的位置流血。

  等等。

  她忽然意识到一个被自己忽略的细节。既然血流不止,为什么身下的寝衣和床褥依旧干爽洁净?

  虞时晚蹙紧眉,带着一种探查敌情般的谨慎,伸手向下探去。

  指尖触到的,并非预想中的湿黏。

  而是一种柔软干燥的、厚厚的棉垫,妥帖地垫在她的腿间,吸收了所有的流下的血。

  这东西是哪来的?

  是谁……

  一个名字猛地撞进脑海,让她呼吸一窒。

  除了他,不可能有别人。

  一种比被刀剑指着更甚的恐慌,瞬间攫住了她。如果连这样私密、这样不堪的狼狈都被他看去、被他处理……那她在裴淮真面前,还剩下什么?她那些张牙舞爪的伪装和自以为是的尊严,岂非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想到这里她的脸瞬间红了,她觉得自己被羞辱了。

  她还没怎么看过裴淮真,凭什么就这样被他看去!

  就在她气血翻涌的时候,却听见一个熟悉的、甜糯的声音。

  “主人,你醒了?”树精灵走进来,端着一碗红色的汤,“大人说让我做给你,你喝了之后应该会好很多。”

  “这什么?”虞时晚看着那碗冒着热气的红水,心道,这大概就是能够缓解的解药吧。

  她看了眼树精灵,突然觉得或许是自己想多了吧,这种事情裴淮真怎么可能干。

  只能是树精灵了。

  不过为什么,她感觉自己好像又有点失望。

  “裴…你家大人呢?”虞时晚问道。

  “大人让我照顾好你,然后就去处理公事了。”树精灵道,“对了,大人还特意嘱咐,说您这是身子到了周期,需要排淤,让我提醒您,月事布放在柜子里了,记得更换,还有千万不可受寒沾凉,否则会落下病根,腹痛会更剧烈……”

  树精灵一本正经地念着裴淮真交代的话。

  虞时晚却在心里下了判断。

  果然……是他下的毒吗?

  虞时晚有些怀疑,虽然心里觉得裴淮真不会干出下毒软禁的这种事情,可只要想到昨晚他护在别人面前她还是会觉得生气。

  而且她还当时还要杀了他。

  无论如何,他们都无法回到过去了。

  过去么……

  她想到这个词的时候,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有些难过。

  他们有过去吗?

  他们认识才短短两个月,算什么过去。

  他从来不懂得她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而她……虞时晚很清楚,她跟裴淮真根本不会是一条路上的人。

  好像他也从来没有否认这点。

  既然如此,为什么又不放她走。

  虞时晚不明白。

  她开始去恨他。

  因为他,她又变得那么脆弱,那些在痛苦中淬炼出来的壳就这样被他轻抚着融化。她就像被剥去了壳的蜗牛那样,流出来的是软糯、恶心、黏稠的本体。

  她想起昨天晚上那个从天而降的仙子一般的人物,好像他们才是一对。

  互相一个眼神,就懂得对方什么意思。

  他们才是会有过去的人。

  虞时晚并不想跟别人对比什么,她一向是个心气很高的人,可昨天看见的那个人让她无形中觉得自卑。

  不过与其说是上官浔让她自卑,倒不如说是因为爱让她感到自卑。

  可她不承认爱。

  她固执地认为,在这个世界上,唯一值得她去爱,她也只能去爱的人只能是东方长泽,只有这样的爱不会被背叛,因为这种爱根本不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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