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故意的!”她急忙解释,“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一开始根本没想选紫电,我本来是想在树林里找木属性的剑,可是我走着走着,就看见山顶有紫色的光在闪……”
她说到这里,声音慢下来,像是在努力回忆当时的情形。
“我好奇,就走了上去。然后我看见那把剑,它是紫色的,特别好看,周围还有雷电在闪。我第一眼就喜欢上它了。”
“可它不喜欢我。”她的声音低下去,“我刚一走近,它就劈了一道雷下来,差点劈中我。”
裴淮真微微皱眉。
“我腿被吓软了,站在那里不敢动。然后它又劈了一道雷,我没躲开——”她顿了顿,努力回忆,“不,不是没躲开,是根本躲不开。那道雷劈下来的时候,我下意识用手去挡,手里的蛊虫就被甩出去了。”
“然后就……那样了。”她低下头,“我不知道,第二道雷是紫电的剑身。”
“我当时还闭着眼,却听不见雷声,我以为我死了,却听见紫电骂我卑鄙,我还没反应过来,后来才发现我手中的蛊虫已经飞出去了。”
她说着说着,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下来,啪嗒啪嗒落在竹叶上,“我不是故意要偷袭它的,因为你教过我的,偷袭非君子所为,我记得的。”
“我原本想着能不能拔出它身上的蛊虫,可后来它不动了,我以为……我以为它愿意做我的剑了。但我不知道拔出它会闯这么大的祸,我不知道山谷会塌,我真的不知道……”
她哭得说不出话来。
裴淮真看着她,没有动。
过了很久,他轻声问:“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虞时晚抽泣着,没有回答。
“你怕我生气?”他问。
她摇了摇头。
“那是为什么?”裴淮真有些不解。
她的抽泣声停了一瞬。
然后她抬起头,眼睛哭得通红,睫毛上还挂着泪珠。她就那样看着他,没有辩解,没有否认,只是看着。
那目光里有慌乱,有委屈,还有一点点……心虚。
裴淮真忽然就什么都问不出来了。
“你……”他开口,又顿住。
他想问的太多了——她到底还会多少他不知道的东西?她来栖霙山到底是为了什么?她和东方诀还有没有联系?
但看着她那双哭红的眼睛,沉默了一息。
然后他蹲下身,习惯性擦去她的眼泪。
“以后遇到这种事,要告诉我。”
“我怕你不要我。”说完,她摊开掌心,“你罚我吧,拿戒尺狠狠抽我吧,我不会哭的。”
可裴淮真却摸了摸她的头,“收起了吧,我不会打你的。”
“为什么,你不怪我吗?”她小声问,哭过的眼睛眨巴着好像小鸟。
“怪你什么?”
“怪我……卑鄙,怪我用蛊,怪我把紫电弄成这样,怪我把万剑谷弄塌了……”
“怪你有用吗?”裴淮真打断她。
虞时晚被噎住。
“事情已经发生了,怪你也不能让万剑谷恢复原样。”裴淮真看着她,“而且……”
他顿了顿。
“你也不是故意的,对吗?”
虞时晚看着他,忽然有点不敢看他的眼睛。
“对……”她低下头,“我不是故意的。”
裴淮真点点头,没有再追问。
“那把剑你继续拿着吧。”他说,“既然它选择了你,那就是你的。”
虞时晚抬起头,眼里还有泪光,但嘴角已经忍不住往上弯:“那仙君什么时候教我练剑?我想早点变强,早点解开紫电的封印。”
裴淮真看着她,忽然觉得有点头疼。
这个人的眼泪,收放是不是太自如了一点?
但他没有说出来。
“明天开始。”他说,“今天你先休息。”
“我不累!”虞时晚抱着紫电,眼睛亮晶晶的,“我现在就有力气!”
裴淮真看着她。
虞时晚被他看得有点心虚,慢慢把紫电抱紧了一点:“……那我明天再来。”
她转身要走,忽然又停下,回过头。
“仙君。”
“嗯?”
“谢谢你。”她笑着说,眼睛弯成两道月牙,“谢谢你没有怪我。”
然后她跑开了,裙角在竹林间扬起,像一只轻快的蝴蝶。
裴淮真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竹林深处。
阳光落在她刚才站过的地方,他的手上还沾着她的泪。
他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她离开的方向。
“不是故意的吗……”
他轻声说,像是在问自己。
风穿过竹林,把他的声音吹散了。
为什么不愿意说实话呢?
作者有话说:
今天榜单又轮空了,下午瞬间没了写文的动力,但还好今日的更新get√。今天大年初三,继续给大家拜年啦,新年福到运到,如果有读者在看的话,能不能稍微发个什么评论,这样我知道还是有读者在看的,更文也就会有动力点,可以吗
第42章 成长 她已经快长
竹叶碎碎, 风卷起一阵浪来。
虞时晚收剑而立,回身望向竹林深处那道白衣身影,眼里盛着亮晶晶的光。
“仙君仙君!”她扬手朝他挥了挥,发间的双髻随着动作轻轻晃动, “碧海翻云十八式, 我学会了!”
裴淮真缓步走近, 目光从她手中的紫电移到她微微泛红的脸颊上。
“嗯,不错。”他唇角弯了弯,那笑意很淡, 却让竹林里的风都软了几分。
虞时晚眼睛更亮了,凑上前一步:“那仙君,我什么时候能打开紫电的封印?”
裴淮真看着她那双写满期待的眼睛, 没有立刻回答。
竹叶沙沙响着,阳光从叶缝间漏下来, 落在她肩头。
她踮起脚尖, 原来不知不觉间, 她已经快长到他肩膀的位置了。
但她在他眼里还是那个很小很小的姑娘。
用那种倔强不服输的眼神,对他说——“对, 我是迷路了,我家在江南,我是被坏人拐卖到这里来的。”
那时候她还很小很小,像个小团子那么大, 矮矮的,却又很瘦。
她眼神很亮, 明明腿吓得在抖,却还故意叉着腰,装作天不怕地不怕、很不好欺负的样子。
风吹起的一瞬间, 他有些恍惚。
“还早。”他说。
“那我现在水平如何?”虞时晚歪着头,语气里带着点小姑娘特有的不服气,“总该有几分火候了吧?”
“在外闯荡,足够自保了。”裴淮真客观回答道。
“只是……自保?”她的声音明显垮了下去,眼里的光也黯了黯,带着不遮掩的失望,“我还以为能算个小高手了呢。”怎么也能收拾些人。
裴淮真看着她这副模样,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终于可以坦率一点了。
“已经很厉害了。”他说,语气比方才更温和了些,“你刚来的时候,连字都认不全,剑都握不稳。现在能读书,能练剑,能站在这里跟我说‘学会了’,这已经很厉害了。”
虞时晚低着头,用脚尖碾着地上的碎叶,闷闷地说:“可我觉得不够。”
“嗯?”
“我想变得更强。”她抬起头,那双眼睛直直地看着他,“比现在强得多得多。”
望着她眼里那股不满的向上的欲望像野火一样窜着。
裴淮真摸着她的头,他没有跟她说什么残酷现实的话,也没有跟她说什么打击的话。
阳光在他身后铺开,在他的轮廓镀上一层淡金色的光。
“你以后还会走更远的路。”他说,声音很轻,却透着一股温柔,“人不是一天长成的。”
“可是……”虞时晚咬了咬唇,“可是你为什么就能那么厉害?为什么有些人注定是天才。”你也是,上官浔也是。
这让她有些不满。
裴淮真没有回答。
他只是看着她,看着那双眼睛里藏着的焦灼和不安。
过了很久,他轻声问:“所以,你在急什么呢?”
虞时晚愣住了。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
竹叶还在沙沙响,风还在吹,可那一刻她只觉得四周突然静了下来,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她低下头,避开他的目光。
“……我没有急。”她小声说。
裴淮真没有再问。
他只是伸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发顶。
“今日的你比昨日的你有进步,这就够了。”他说,“至于未来的你——”
他顿了顿。
“未来的你,不会辜负今日的你。”
虞时晚抬起头,对上他那双平静的眼睛。
阳光落在他脸上,把他清冷的轮廓衬得柔和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