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海浪越来越剧烈了。
一滴眼泪从脸颊上滑落,她分不清那是恨还是别的什么。
——第一卷 ,完!
作者有话说:
我终于把第一卷 写完了,终于call back回开头了,开心!!!还是第一次尝试这种写法,下面终于要进入本文的正文了,与前夫合中情蛊后——感谢这一段的陪伴,那么要开始新卷啦!二遍作话,发现自己高兴太早了,写完后睡了一觉,一打开后台发现被锁了
第48章 渴望 他的蛊也在
虞时晚睁开眼睛的时候, 阳光已经从帷幔的缝隙里漏进来,一道一道,落在她脸上。
她愣了一会儿,才想起来这是哪里。
清寂台, 裴淮真清修的地方。
她坐起来, 原本盖在她身上的外袍从肩膀上滑落, 露出雪白的肩颈,还有上面的吻痕。
层层帷幔透过去,她看见那个男人整理衣领的背影。
阳光把他的轮廓勾出一道浅金色的边, 肩胛骨在衣料下微微起伏。
虞时晚盯着他看好一会儿,才站起身来。
轻盈的裸足旁边锁链散落一地。
她赤脚踩了上去,脚踝上的铃铛作响。
“醒了?”他冰冷的声音隔着几层帷幔透了过来, 比地板上的凉意更冷。
“这不是我下的蛊。”虞时晚解释道。
“蛊没解。”裴淮真声音很平静,像是客观地陈述一个事实。
“我知道。”虞时晚咬着牙, 不知道为什么, 她现在看见裴淮真, 心里就会有种东西在翻涌。
她还恨着他,但是心里翻涌着的蛊又在告诉她——她渴望他。
她恨这样的自己, 却在想,对方的蛊会不会也是这样。
他的蛊也在渴望着她。
但他始终背对着自己。
明明昨天是那么热烈,两个人翻涌那么多回,从天亮折腾到天黑, 可现在的他却又表现得冷若冰霜,好像不想跟她再有半分牵扯。
呵, 她又何曾在想与她这个前夫有这种纠葛。
“裴淮真,不管你信与不信,这情蛊的确不是我下的。”虞时晚咬了咬牙, 自负地说道,“就算我有这样的情蛊,也不会下在你身上。”要下也是在东方长泽身上。
帷幔那边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她听见他那边低低地“嗯”了一声。
就这?
虞时晚愣了一下。
她以为自己会等到一句“我知道”或者“你在说谎”或者别的什么,但无论如何也不是这种,只是无关紧要的一声“嗯”。
她有些恼,“你不信我?”
“信。”裴淮真总算转过身来了。
帷幔在两人之间轻轻晃动,阳光从那些细密的纱布间筛过,把一切都揉成了朦胧的剪影。
他站在光的那一头,身形被勾勒出一道淡金色的轮廓,肩膀很宽,把身后的光挡住了大半。
她站在这头,赤着脚,披着他的外袍,袍子太大,从肩头滑下来一半,露出锁骨上深深浅浅的痕迹。
两人之间隔着三层轻纱,五步距离。
光从侧面斜斜地照进来,把他们的影子投在身后的帷幔上,一高一矮,一宽一窄,叠在一起,又分开。
她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能看见他的轮廓。
他也在看她。
隔着帷幔,隔着光,隔着昨夜那一场荒唐。
谁都没说话。
风从不知哪个缝隙里钻进来,帷幔又晃了晃,那些绣着的云纹像是活过来一样,在他们之间流动。
虞时晚忽然想:“如果这时候有人从外面看进来,会看到什么?”
大概会看到两团模糊的影子,一男一女,隔着纱对望,像一幅画。
一幅表面唯美,实际根本就见不得人的画,就像画的一角,那些撕碎了的、凌乱着的衣料。
终究还是她向前一步,抬手,拨开面前的帷幔。
光一下子涌过来,刺得她眯了眯眼。
等视线清晰的时候,他已经站在面前了。
他穿戴得很整齐,腰带系得一丝不苟,连袖口的褶皱都被抚平了。仿佛昨夜那场荒唐从未发生过,仿佛他还是那个端方高洁、让人仰望的裴仙君。
这让虞时晚有些不爽,可她的目光往上移了移,却突然定住了。
她看见他喉结旁边,那一小块皮肤上,印着一道清晰的牙印。
红色的,深深的,边缘还带着一点淤青。
是她昨天清晨咬的。
她记得那个瞬间——他被锁链捆着,她压在他身上,低头,张嘴,牙齿陷进他的皮肉里。他闷哼了一声,锁链哗啦啦响,但没有推开她。
现在那个牙印就嵌在他喉结旁边,随着他吞咽的动作微微起伏,像是她在他身上盖的一个戳,独属于她的标记。
虞时晚盯着它看了两息,突然心里有些得意,“昨天……精力不错啊,裴仙君。”
裴淮真垂眼看她,还是那副让她讨厌的虚伪模样,“昨日情蛊烧身,一时气血翻涌,未能自持。”
虞时晚却笑了,“我还是第一次看见你未能自持的模样,可真是……”
虞时晚看见他严肃的模样,还是收住了表情,咽了咽口水,一本正经道:“你也不想我们一直被困于这情蛊之中吧。”
“何解?”裴淮真问道。
“不知。”虞时晚摇了摇头,“我如果知道这蛊如何解的话,也就不会和你荒唐一天了。”
裴淮真抿了抿唇。
他没再说话,只是抬起手,食指与中指并拢,在虚空中划了一道。
青光一闪。
不远处的剑架上,那柄青玉剑嗡鸣一声,出鞘飞来,稳稳悬在他身侧。
虞时晚愣了一下:“你干什么?”
裴淮真没回答。他抬手握住剑柄,剑尖一转——竟是对准了自己。
虞时晚的笑容僵在脸上。
“裴淮真!”
她往前冲了一步,却被他抬手拦在结界之外。
他道:“此蛊不解,后患无穷。我以剑意锁住经脉,强行断蛊——”
“你疯了?”虞时晚打断他,“强行断蛊会经脉尽断!”
“我知道。”裴淮真道,“我很清楚我要做什么。”
“知道你还——”虞时晚拼命拉着青玉。
“你走。”他很努力地压制自己,“离开栖霙山,越远越好。”
虞时晚站在原地,看着他。
看着他握着剑,对准自己。
看着他那张永远端方高洁的脸,此刻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她忽然想起昨晚——他被锁链捆着,她咬他的时候,他也是这样,什么都不说,什么都不解释,只是躲避她的眼神。
“裴淮真,”她的声音忽然冷下来,“你是不是觉得,你死了,这蛊就解了?”
他没说话。
“你是不是觉得,你一个人扛着就行了,我走就是了?”
他还是不说话。
虞时晚忽然笑了,那种很冷的笑。
“行啊,”她说,“你断吧。”
她往后退了一步,双臂抱在胸前,一副看好戏的样子。
“你断蛊,我在这儿看着。等你经脉尽断、吐血倒地的时候,我帮你收尸。”
裴淮真看着她。
她也看着他。
剑悬在半空,剑尖离他的心口只有三寸。
谁都没动。
风从帷幔间钻进来,吹得两人的衣袂轻轻飘动。
过了很久,也许又只是一瞬,裴淮真垂下眼,剑收了回去。
青玉剑悬在他身侧,剑身上的光芒暗了暗。
“你有办法?”他看向她。
虞时晚哼了一声,“当然,我可是蛊女,这世界上没有比我更擅蛊、更懂蛊。”
“给我三天时间。”她很认真,“我翻一翻典籍,看看有没有解蛊的法子。”
他没说话,而是很认真地看着她。
“但是这三天,”她顿了顿,双手抱胸,垂眼看他,“你得听我的。”
“需要我做什么?”裴淮真问道。
虞时晚弯了弯嘴角。
“第一,”她伸出第一根手指,“不许再拿剑捅自己,也不许再拿锁链锁自己,情蛊这种东西,越抑制越难受,到最后爆发起来,吃苦受罪的也是我。”
他沉默了一瞬,点了下头。
“第二,”她伸出第二根手指,“离我不要太远,蛊毒发作的时候,我不想一个人扛。”
他又点了下头。
“第三,”她伸出第三根手指,笑得有点坏,“你喉结上那个牙印,不许遮。”
她刚说完,裴淮真下意识去摸喉结那个地方。
“好。”他答应道。
“需要我陪你找典籍还有制蛊的药材吗?”
“当然。”虞时晚道,“我们现在不能隔得太远,否则蛊毒发作的话,我们都会很痛苦。”
裴淮真看着她,好像完全的信任,这让虞时晚内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