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淮真在廊下站定,右手掐着剑诀,那柄泛着青芒的玉剑应声而出,悬在离地三寸处微微震颤着。
“上来吧。”裴淮真向她伸来手,袖口的银线云纹在风中轻晃着。
虞时晚盯着那柄悬空的玉剑,眼神忽然变得有些发亮,她故意用脚尖点了点剑身,“我们,御剑飞行?”
裴淮真轻轻“嗯”了一声,随后接过虞时晚伸来的手,另一侧挡着她的腰身。
“站稳了?”
“当然。”虞时晚站在剑柄上。
随后裴淮真站在了她的前面。
“抓紧我的衣袖。”
“好。”随后,虞时晚踮起脚尖之间搂住了裴淮真的腰。
她能感觉到此时裴淮真身体的僵硬,其实她早就发现了裴淮真是个不喜欢别人亲近他、碰他的人。
所以每次大幅度的触碰,他的身体会变得有些僵硬,修长的手指会突然停在半空中不知道如何安放。
虞时晚知道他的不适应。
可她就是很享受这种感觉。
这样的感觉,让她满足了某种坏心。
突然,高剑倾斜着冲天而起,没等虞时晚反应,她的旁边都已经是流云了。
她刚才是怎么站稳的?
虞时晚自己都没搞清楚,她就是抱着裴淮真的腰,好像突然就那么一瞬,现在就已经在空中平静下来了。
“你要站在前面吗?”裴淮真问道。
“要。”虞时晚答。
“可是,这把剑这么窄,你怎么绕到我的……”
没等虞时晚说完,裴淮真就已经出现在她的背后。
“你是怎么做到的?”虞时晚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瞬移的小法术。”裴淮真道,“你若是想学,可以日后慢慢教给你。”
“想!”虞时晚几乎是不假思索回答道,“现在就教给我。”
“不急于这一时,来日方长。”裴淮真答。
“那你打算什么时候?”虞时晚有些急不可耐。
“一步步来。”裴淮真答道。
“那说好了,教我法术,还有……”虞时晚顿了顿,“我也想要在空中飞行,但不是御剑。”
“那你想要什么?”
“我没想好,御剑的人太普遍了,我想驾驭点别的法器,比如笛子什么的,总之我不要跟别人的一样。”虞时晚答道。
“好。”裴淮真答应道。
没一会儿,剑停在半空中。
“到了。”裴淮真道。
“那我们下去?”虞时晚回头看着他。
“你想试试怎么御剑吗?”
“你该不会是想让我使用这把剑下去吧。”虞时晚一时有些吃惊。
裴淮真不置可否。
“可这是你的剑,它能听我的吗?”
“试试。”裴淮真答,“它叫青玉,你试着唤它的名字。”
“青玉?”虞时晚试探性地喊道。
那把剑泛起了青色的光芒,像是回应。
虞时晚心里一阵激动,随后便道,“青玉,带我们下去。”
随后一阵强烈的风吹来。
虞时晚觉得她整个人都要向后仰去,可终归没有,裴淮真扶住了她的肩膀。
两人终于来到了市集。
就在虞时晚以为裴淮真会带她逛珠宝首饰之类的店的时候,裴淮真却拐弯带她买起了文房四宝,笔墨纸砚,以及那本知名的稚童知识启蒙图书——《三字经》。
作者有话说:
虞时晚:这对吗?这对吗?
第6章 接触 她敏感的自尊又像青苔那样爬了上……
“夫君,你买这么多笔墨纸张做什么?这些东西让小厮去买不就行了。”虞时晚不解地问道。
“栖霙山没有小厮。”裴淮真道。
“啊?”虞时晚稍稍震惊了一下,“那我,不是,我的意思是,那你平时……”
裴淮真看出她的担忧,于是道,“山里有精怪,可以点化成人,只是点化出来的精怪维持人形需要依赖山里的精气,所以不能轻易出山。”
“原来如此,那我们山里有多少点化的精怪。”虞时晚问道。
“一个。”裴淮真如实道。
“什么?”虞时晚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一个的话,那不就是她见到的那个树精怪,而且还是昨天才点化成人的。
什么仙山,她不会去的是个吃苦的地方吧,连个伺候的小厮都没有,东方家虽然不是什么很有钱的世家,她也不是什么很受重视的人物,但好歹也会给两个人伺候。
“你不需要人伺候的吗?”虞时晚问道。
“不需要。”裴淮真冷淡道,随后他余光注意到虞时晚,又解释道,“我只是不习惯,你在家里一般是多少人照顾?”
“洗漱的丫鬟两个,梳头的嬷嬷一个,贴身伺候的四个,管衣裳首饰的两个,熏香的一个,院子里的洒扫的粗使丫头还有六个,总共……”虞时晚掰着指头装模作样数着,可她话编出来也不太记得到底多少个,于是道,“哎,反正人多了也烦,我也不喜欢那么多人围着。”
“知道了。”裴淮真道。
“知道什么了?”虞时晚看着他,开始有些隐隐的期待。
可裴淮真并未回答,而是看着掌柜的拿下了一支狼毫笔。
“您看,这都是上好的狼毫笔。”掌柜把笔递过来。
裴淮真接过这支狼毫笔,随后指尖轻轻拂过笔尖的毫毛,似在试其的坚韧。
就在虞时晚走神的时候,他抬手将笔递到她面前,“试试。”
虞时晚一愣,“给我?”
“嗯。”他语气依旧平淡,但这回却透着一股不容拒绝的味道。
她下意识接过,这笔杆温润如玉,一摸就感觉价值不菲,笔尖的毫毛细腻柔软,其实光是看看就知道这是上品。
一旁的店家还在那里介绍,“这可是状元都在用的笔,同一种款式的。”
她眨了眨眼,忽然反应过来,“等等,你买的那些笔墨纸砚还有书不会都是给我买的吧?”
“是。”裴淮真点点头,“以后我教你读书写字,你也不需要那么多丫鬟照顾你,最重要的是专心学习,其他的事情树精会替你做好。”
“可你不是说要教我法术的吗?”虞时晚有些不服。
“先学读书写字。”裴淮真道。
“那有什么用?最百无一用的就是书生了。”虞时晚又补充道,“而且我是女子,将来也不能去参加科考当大官。”
“那你想做什么呢?”裴淮真问道。
“当然是当上东方家家主,让那些看不顺眼的人去死,让那些曾经看轻她的人都跪在地上求她原谅!”虞时晚愤愤地想着。
当然,这些话虞时晚不会说出口。
她只是乖巧而天真地笑着,“当然是做个好妻子,为裴郎分忧,裴郎想要什么,我就去做什么,等日后再生个儿子,好好教导他。”
裴淮真却摇了摇头。
虞时晚心里却咯噔一下,难道她说得不是一个标准答案吗?
这世道不就是想让女子这个样子吗?
温柔乖顺,相夫教子,从不逾矩半步,最后丈夫死了也能做个守节的寡妇。
难道是她说这些词的时候表现得不够真诚吗?
不会啊,那看来是少了几分娇羞了。
虞时晚恍然大悟,一般人应该说这些话的时候表现得都比较腼腆,她好像……是有些过于直接了。
就在虞时晚内心七拐八绕的时候,裴淮真却开了口。
“你该为自己着想一下。”裴淮真道。
虞时晚假装沉默着低下了头,心想着裴淮真到底打着什么算盘,妄图做她的救世主,把他的计划野心塞进她的脑子吗?又或者是借读书的名义驯化她?
这人,为什么她猜不到他真正的目的和坏心。
“时候不早了,我带你回去吧。”说着,裴淮真将那些笔墨都收进袖子里。
那些东西一被放到他袖子里就消失不见了。
虞时晚心里猜测,这又是什么法术吗?
“好啊,这些有用的法术不教,却教我没用的读书,果然是想驯化我。”虞时晚心道。
可她心里埋怨归埋怨,还是笑着追了上去,“我们还是御剑回去吗?”
“不。”裴淮真道,“还要给你买首饰衣服。”
虞时晚的眼睛忽然睁大了,她没想到裴淮真这个看上去这么无趣的人居然还想着要给她买衣服首饰。
“我不知道你喜欢什么,看上了便挑吧。”裴淮真道。
“你说真的?”虞时晚看着他,像只小猫那样,眼睛亮亮的。
“君子一出,驷马难追。”裴淮真道。
“那我可不客气了。”虞时晚弯起了一抹得意的嘴角。
“我要这个。”虞时晚指着紫色的珠串。
裴淮真问了价格,放下银钱。
“我要那个。”虞时晚又指着一个扇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