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以往任何一次都疯。
他把她按在琴上,断弦嵌进她的皮肤,留下红痕。她伸手推他,却被他扣住手腕,按在头顶。
直到后面,虞时晚确定到这次裴淮真好像是疯了,他比前几次更疯,好像是要把她彻底按在琴上。
“不要……我错了。”她哭着求饶。
可他却不打算放过她。
他在惩罚她。
……
……
琴弦已经断了,上面长长的透明的,还有他两指之间拉扯的,是他为她亲做的“琴弦”。
虞时晚哭红着眼睛,前所未有觉得羞恼,但裴淮真并不打算放过她。
“不是喜欢弹琴吗?”
“不…你冷静一点。”虞时晚眼神都快失焦了,这个时候她才发现原来之前的裴淮真已经是在克制了。
现在的裴淮真太可怕了。
一点不在乎她的疼痛,甚至眼泪。
“我再也不找别人弹琴了。”她哭红了眼睛,求裴淮真放过她。
可他动作依旧不停。
“我错了。”她不停求饶,她发现只要她求饶一下,他就会温柔一点。
“错哪了?”
“我不该把你关在这里,羞辱你。”虞时晚抽泣着回答。
他继续拨弄着琴弦。
“我不该骗你。”
“别这样了。”
“求你。”
“我错了。”
“我真的错了。”
虞时晚一边哭,一边认着错,她不想被他当成琴了。
她现在脸红得像春日滴水的海棠花。
“其实,其实我喜欢听你弹琴。”她终于说出那句藏在心底的实话。
“而且,我只喜欢听你弹的琴。”
他终于停止了拨弄。
“裴淮真,求求你,能不能温柔点,你欺负我。”说着,她埋在他的胸前开始哭。
裴淮真终于在她的泪水中渐渐冷静下来。
“凭什么你弹别人送的琴,却糟蹋我送你的琴。”虞时晚越说越委屈,觉得裴淮真可恨极了。平常装得那般端庄自持,被情蛊释放欲望时弄得她这么疼,就因为她说别人弹琴好听,就这么惩罚她。
他听着她不停的抽噎,小心地拂着她散乱的头发,问了一句,“我什么时候弹别人送的琴?”
“你那天晚上弹的不是上官浔送你的琴吗?”她质问着,语气带着不满和委屈。
“那不是她送的,是我自己做的。”裴淮真道。
“你骗我,琴尾上面的流苏不是上官家的款式吗?”虞时晚道。
“她之前弹我琴,弄坏了我三根琴弦,后来她送流苏作为补偿。”裴淮真道。
“她弄坏了你三根琴弦,可你却弄坏了我所有的琴弦,还、还……”虞时晚骂他,“裴淮真你简直无耻,人面兽心,就这么欺负我,糟蹋我送你的东西。”
“我赔你。”裴淮真连忙安抚。
“我不要你赔我琴,我要你为我弹一辈子琴。”说着,她抬起头看他。
少女的一双杏眼,刚才哭过,现在更显可怜。
有那么一瞬间,他真的动摇了。
他愿意为她弹琴,也愿意以后只为她一个人弹琴。
可她要的一辈子是他给不了的。
他还有他的使命。
他是裴家千年难遇的“净墟剑体”,天生灵脉澄澈,至纯至净,是唯一能以身作鞘,引渡并最终净化剑冢内积压了数百年、足以祸乱苍生的凶煞怨戾之气的人形容器。
他不能承诺她的一辈子。
裴淮真垂下眼,手指轻轻拂过她散落的头发,声音放得很低很轻,像怕惊碎什么:“我教你弹琴如何?”
虞时晚抬起头,眼眶还是红的,努力平复着抽噎:“真的吗?”
“嗯。”
“你不能骗我。”她盯着他的眼睛,像是要从里面找出破绽。
“我不骗你。”裴淮真说,“我会做一把琴,作为你的生辰礼,然后教你弹。”
“生辰礼?”虞时晚喃喃重复了一遍,像是第一次听到这三个字,“可我从来不过生辰。”
她确实没怎么过过生辰。
东方家没人知道她的生辰,虞家也没人在意,有记忆的就那么几年虞音会给她准备长寿面,但虞音已经走很久了。
她自己都快忘记了自己的生辰是什么时候了,只是凭借年份知道自己大概又长一岁。
“今年陪你过一次。”裴淮真说。
虞时晚愣了一瞬,眼神里有什么东西亮了一下,又很快被她压下去,变成一种小心翼翼的试探:“那你……不会离开了?”
裴淮真看着她眼底那簇刚燃起来、还摇摇欲坠的光,顿了一下。
“……嗯。”
“你不恨我了?”她又问,声音小了很多。
毕竟她对裴淮真做的那些事情,连她自己都觉得可恶。
“我没恨过你。”裴淮真道。
虞时晚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像是在确认这话是真是假。然后她忽然别过脸去,闷声说了一句:“那你刚才欺负我。”
裴淮真沉默了一瞬。
“以后不会了。”
虞时晚没说话,把脸埋回他胸前,过了很久才闷闷地“嗯”了一声。
暗室里安静下来,只剩下两个人交叠的呼吸声。
裴淮真低头看着怀里那颗脑袋,手指悬在她的发顶,停了很久,最终还是没有落下去。
他不能承诺一辈子。
但至少,在她生辰之前——
他可以假装自己不会离开。
可她却忽然闷声问了一句:“你的生辰是什么时候?”
裴淮真指尖微顿。
“我好像也没见你过过生辰。”她从他胸前抬起头,眼睛还是红的,却已经恢复了那种不依不饶的劲头,“跟家人也不曾见过几回。虽然我知道修仙之人亲缘淡薄,可你不是选择了入世吗?”
她顿了顿,固执地看着他:“所以,你的生辰是什么时候?”
“我的生辰不重要。”他笑了笑,抬手拂过她的头发,想把这个话题揭过去。
“不行。”虞时晚躲开他的手,语气强硬起来,“你得告诉我。我以后也要为你过生辰,也会给你准备礼物。”
以后。
这个词让裴淮真心口微微发紧。
他看着她固执的眼神,那双杏眼里还蒙着水雾,却亮得惊人。
“……以后再告诉你。”他说。
“不准骗我。”虞时晚说着,伸出小拇指,“拉钩。”
裴淮真看着那根细细白白的小拇指,忽然有些恍惚。
多年前的那个灯会,少女也是这样的笑意盈盈,也是这样的不依不饶。她伸出小拇指要跟他拉钩,说——
“你不能对别人笑得很温柔,只能对我笑得这么温柔。”
“还有,我喜欢看你穿白衣服。”
“因为只有你穿白衣才好看。”
那年的元宵灯会她举着糖人看他,灯火映在她眼底,亮晶晶的。她说他像仙鹤,孤高清冷,最好看的那种。
隔着漫长的时光,他再一次勾住了她的手指。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她说,声音还带着刚哭过的沙哑,“谁变谁是小狗。”
那年灯会的灯火从她身后流过,漫天的光,她想,就这么相信他吧。
这年暗室的光线昏暗,只有门外透进来的一线微光,落在他们交缠的小指上。
他想,就这么让她相信吧。
有时候,一刻也是永恒。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7章 梅林 裴仙君,你
暗室的门被推开, 光了涌进来。
裴淮真已经在黑暗里待了太久,久到那束光照在脸上时,他下意识地眯了眯眼。
暗室的一处通向虞时晚的房间。
此时虞时晚已经换好了衣服,浅金色的裙摆在阳光下流转, 像融化的日光。
她站在门口, 逆着光, 回头看了他一眼,随后朝他伸来手。
“走吧,带你看看我现在生活的地方。”
她一边走一边介绍, 语气轻快得像在炫耀什么——
“这边朝殿,曾是东方家主议事的地方,那些老头絮絮叨叨的, 吵得我头疼,不过我已经把他们都弄走了。”她指了指左边, “你看那边左边再往前走是一片梅林, 雪停了之后很好看。对了, 还有那边……”
裴淮真跟在她身后,听着她絮絮叨叨, 像只轻快的鸟,他本应该欣赏她这种烂漫快乐。
可他的目光却不自觉落在她的脖颈上。
浅金色的衣领上方,一枚红痕赫然在目。
是咬痕。
他留下的。
虞时晚浑然不觉,还在说着什么, 伸手去指远处的城墙。袖口滑落,露出一截小臂, 上面也有几道红痕——是他按住她的时候留下的指印。
阳光照在上面,那些痕迹无所遁形。
裴淮真的脚步慢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