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符文乍一看像是一只只眼睛。
“这就是船主用来祭祀海神的?看来这海神不是什么正经神仙…”韩舟忍不住吐槽。
白媜盯着眼前这祭器,眉头紧锁。
一旁的方竹弯下腰去,发出干呕声,身体摇摇欲坠。
“小妹,没事吧?”方兰扶住方竹。
方竹摇了摇头,脸色有点发白:“没事…我只是觉得这种东西有些恶心…”
韩舟绕着青铜祭器转了两圈,目光落在它后面的墙壁上,她手指抚上墙壁,挨个敲了敲,敲到某一处,只听“咔嚓”一声轻响,一个暗格弹了出来。
韩舟往暗格里看去,里面摆着一本簿册。
这本簿册看起来很陈旧了,纸张泛黄,韩舟将簿册拿到一盏长明灯正下方,对着微弱的灯光翻阅起来。
刚翻到第一页,韩舟的面色就微微变了,其他三人见状,也围了过来,看到纸上的字迹后,同时倒抽一口凉气。
那些字赫然写着…
“平嘉十六年年初,泉先号出海,为圣上寻长生仙药…”
“平嘉十六年三月初三,献童男一名,年十八岁,名何福。”
“…”
“平嘉十七年五月初五,献童女一名,年十七岁,名孟思柳。”
韩舟眉头紧皱,这文字的陈述如此轻描淡写,但每一句都代表着一条生命的逝去…
人,当真可以残忍到如此地步?
这些记录一直持续了三年,最后一页写着:“平嘉十九年七月初七,献童男童女各一名…”
“海神赐福,仙岛现世。”
“仙岛现世…”韩舟忍不住念了一句,“这世上真的有仙岛?”
“就算是真的有仙岛,为了寻它,犯下杀孽…”白媜闭了闭眼,“当今圣上也不会允许如此行径…”
真的吗?韩舟瞄了一眼白媜,腹诽道,皇帝的心思可不好说,搞不好是默许的呢。
方竹忽然一脚狠狠踹在青铜祭器上,脸上满是怒气,她紧紧咬着嘴唇,似要把它咬出血来。
“小妹?”方兰面露惊讶,她从未见过方竹这副模样。
“房君…真该死啊…”方竹恨恨道。
“是该死…”韩舟点头附和,心里也忍不住有些生气,现在她就想磨刀霍霍向船主了。
就在此刻,楼梯上响起一阵沉重的脚步声,伴随着木阶令人牙酸的吱呀声。
一个阴冷的声音传来:“为何你们如此不安分...”
一个披着黑色斗篷的人缓缓走下阶梯,他的面色苍白,双眼漆黑如海,嘴唇红得像刚饮过鲜血。
他是船主房君。
船主冰冷的目光缓缓扫过船舱内的四人,冷笑着开口:“好奇心太重可不是好事。”
“知道的越多死得越快。”
作者有话说:
因剧情需要,本文童男童女不是指小孩,指的是没有sex经历的年轻人
第40章
房君的黑色斗篷随着走动微微飘起,如蝙蝠双翼,他踩在最后一级台阶上,目光停留在白媜脸上,带着丝玩味。
白媜被这目光看得打了个寒颤,但她不愿示弱,深吸一口气,直视房君的眼睛:“那些献祭童男童女的记录是你写的?你竟然杀害了这么多无辜人,如何对得起圣上的信任!”
“圣上的信任?”房君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容:“你应该知道,圣上想要的是长生不老,我做这些是为了不负皇命,这些人因此牺牲,也是他们的命数。”
白媜气急:“你…”
韩舟突然插嘴:“所以你真的找到长生不老药了?”
房君的目光转向韩舟:“当然。”
韩舟继续道:“那你为什么跑路了?”
…空气安静了一瞬,房君缓缓道:“这个药有一点缺陷,需要些时间将它炼制得更完美。”
韩舟又追问:“长生不老药和我们要去的鬼市有关系吗?”
房君嘴边笑容逐渐消失,眼神像冰冷的海水:“你的话太多了。”
“话不多不行啊…”韩舟撇了撇嘴,“你看看这船上的人,都快被海里的东西取代光了,不问清楚,我们还能坚持到鬼市吗…”
“在到达鬼市之前,只要你们安分守己,本不会有什么生命危险,可惜…你们当中有些人非要自寻死路。”房君冷冷道,“你们每人房里都有一盏长明灯,只要它不熄灭,那些水鬼就无法伤害你们。”
“是么?如果你提前讲清楚长明灯的作用,根本不会有人弄灭那些灯…除非…”韩舟顿了顿道,“你是默许的…”
方兰忍不住道:“你的意思是他本来也想要我们死吗?”
方兰身边的方竹咬了咬唇,目光闪烁。
房君露出意外的神色:“有意思…”
随后他点了点头:“确实如此…你们这些人,本是为圣上和他的臣民准备的…我原来打算将你们完好无损带到鬼市…”
“圣上…臣民…你在说什么?”白媜语当即反驳,“圣上何时下达过这样的旨意?”
房君没有回答她,继续道:“但海里的东西近来怨念越来越大,难以压制…为了安抚那些东西不得不牺牲一部分人…”
“所以你任凭水鬼袭击我们…”方兰怒气冲冲开口,“那些长明灯是你们拿走的?”
“不是。”房君冷冷道,“拿走长明灯的,或许是取代人的水鬼,或许就是人…我们只是并未干涉,全看你们运气如何…”
韩舟听到这捏了捏下巴,这个房君虽然说话像个谜语人,却还是透露了一些线索。
如果海里那些东西不爬上船来,取代船上的人,似乎会发生一些更可怕的事。
她还没在脑海里理个明白,就听房君冷笑一声,目光扫过四人:“不过现在我改变主意了,你们看到了不该看到的东西,知道了不该知道的事,唯有死路一条…”
他的话音刚落,墙壁那传来“咔咔”骨头关节活动的声响。
四人顺着声音望去,只见墙上密密麻麻的手掌印蠕动起来,仿佛活了一样…一只只苍白的手从墙壁中伸出,朝四人抓来。
韩舟连忙把白媜拉到身后,一板砖拍断了离她最近的一只手。
“这是什么鬼东西!”方兰怒骂一声,躲开一只伸向她的手,却猝不及防被另一只手抓住胳膊。
那手的力气奇大,方兰被拽地踉跄几步倒向墙壁。
“阿姐!”方竹冲过去拉住方兰的衣袖,手刚一用劲,袖子就被撕成两半。
方竹急了,张开嘴一口咬在那只手上。
“咔嚓”一声,那只苍白的手折断了,断肢掉在地上,鲜血淋漓。
方兰瞠目结舌看向方竹。
方竹此刻半张着嘴,露出一口鲨鱼般的利齿,牙齿上沾满鲜血,一滴一滴顺着嘴唇流出,逐渐染红她的下颔。
方兰喃喃道:“小妹?你怎么会变成这样?不对…你不是小妹…”
方竹愣了下,脸上浮现出惊慌之色:“阿姐,其实我…”
房君眯起眼看向方家两姐妹,嘴角又勾起嘲讽笑意。
韩舟也被方竹的样子惊了一下,但她很快稳住心神,目光转向刻满符文的青铜祭器,略一思索,扬起板砖砸在了祭器上。
“咣当”一声青铜祭器上出现几道裂纹。
墙上的手全部像按了暂停键不动了。
“哐当”韩舟又砸了一下,祭器上裂纹扩大。
那些苍白的手纷纷化为粉末,簌簌落在地面。
“你…住手!”房君身影一闪,已贴到韩舟面前,苍白的手向她脖颈伸来。
他尖利的指甲刚碰到韩舟的脖子,金光乍现,一股灼烧感顺着他的手指向手臂扩散。
房君只得收回手,原本漆黑无波澜的眼睛露出惊骇之色。
韩舟脖子上的佛珠闪闪发光,她嘴角轻轻一扬:“傻了吧?我有道具。”
“而且还不止一个。”她炫耀式地对房君晃了晃手中的板砖,随后使出全身力气往祭器上一砸,青铜祭器“咔嚓”一下,如同落地的茶杯,寸寸碎裂。
“不…”房君怒吼一声,向她逼近,却已来不及了,随着青铜祭器的完全损毁,他身上的斗篷转瞬化为灰烬,血肉开始融化,鲜血混合着浓稠的油脂滴落,露出森森白骨。
韩舟想,她果然猜得不错,这个青铜祭器正是将船主化为鬼怪的源头…毁掉祭器就能杀死房君。
片刻后,房君身上血肉完全消失,变为一具骨架,骨头一根一根从骨架上脱落,化为白色粉末,在空气中四散开。
他的脑袋化成一个骷髅头,从空中重重落下,在地面滚了几下不动了。
韩舟走了过去,拾起了那个骷髅头,抓在手中细细打量,房君的身体都消失了,却留下这颗头颅,肯定是有什么特殊作用。
她转过身,看向另外三人,方竹不知什么时候不见踪影,方兰僵立在原地,脸色发白,白媜走到她身边,想要出言安慰,张了张口,却最终什么也没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