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韩舟问:“张公子,你认识张蓉吗?”
张蓉,是张姐的全名。
张生微微蹙了下眉:“你认识我阿姐?”
居然还记得自己的姐姐,那他到底是人还是怪物呢……
韩舟道:“偶然认识的,你姐让我遇到你就跟你说一声,让你尽快回家。”
张生沉默了一会儿,缓缓道:“我知道了…”
……如此冷漠……
韩舟犹豫了下,问道:“张公子,你怎么会来到这个地方的?”
张生语气冷淡:“恕在下无可奉告……”他顿了顿,又道,“姑娘你还有其他事吗?没事的话,请回吧。”
韩舟:什么态度?拳头硬了。
她努力压抑着想要用板砖拍他脸的冲动,想起自己还有个红娘的重任,于是将手里的丝帕递向他:“我还有一事,有一位仙长让我给你带话,让你今晚子时到她房里,她有事相告。”
张生看着韩舟手里的丝帕,丝帕上的胭脂唇印格外醒目。
他眉头紧锁,沉声道:“她怎么总是如此……”随后,他又叹了口气,“我不想见她,她……不是我的清辞。”
她不是我的清辞?什么意思?暗示三号赵清辞是假的?
“……”韩舟缩回捏着手帕的手,“那好啊,我去给仙长回话,说你不想见她?”
见张生陷入沉默,没有发话,韩舟便脚步轻快地转过身,呵,这红娘的活儿,谁爱干谁干去。
她刚走没几步,就听到背后传来一个清冷的声音。
“等下。”
作者有话说:
赵小姐和张生的故事我想了好几个版本,最终选了这个版本,希望你们都猜不到真相[狗头]
第63章
韩舟听到声音后顿住脚步,转头斜睨了眼张生:“张公子想说什么?”
张生并没有看她,他仰头望向门前的桃花树,容色冷淡,眼神也似一滩死水,脸上的表情带着一股丧气。
“把丝帕给我吧,我今晚去见她。”
哦?居然这么快就改变主意了?
韩舟略一思索,快步走到张生面前,捏着手帕递向他。
张生抬起手准备接,他的手指还没碰到手帕,韩舟就松开手,手帕轻飘飘地落在桃树下的泥土中,雪白的手帕瞬间被乌黑的泥渍浸染。
韩舟瞪大眼睛,倒退几步,装出一副吃惊的样子,随即又语带愧疚地说道:“实在对不住啊,张公子,我手滑。”
说罢她抬起头仔细观察张生的脸色。手帕脏了,他会生气吗?如果把他给惹怒,他会异化成怪物吗?
谁知……
张生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依旧是一副又丧又冷淡的样子,他看也没看落进泥里的手帕,语气平静道:“又不是什么重要之物,掉了就掉了吧。”
韩舟沉默了……
片刻后,韩舟道:“既是如此,我回去答复仙长了。”
韩舟转过身,走出几步后又偷偷回头,看见张生已经走到泥地里,他弯下腰捡起那条丝帕,用衣袖小心翼翼地擦拭起上面的泥土来。
她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原来是死鸭子嘴硬啊,还挺会装模作样的。
等她回到三号轩馆,那些男宠们已经不见踪影,三号赵清辞从里间走了出来,她身上披着一件白色披风,发丝看上去有些凌乱。
韩舟将张生的话转述给了她,三号赵清辞听后,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我就知道,他会愿意见我的。”
……韩舟总觉得自己成了他们play中的一环,她默了默,又装作一副恭顺的样子道:“仙长,话已带到,我还要去替我家仙长寻簪子,可否允许我告辞了?”
“你去吧。”三号赵清辞拢了拢肩上的披风,漫不经心回道。
韩舟向三号赵清辞告辞后,快步走出轩馆,她当然不可能真的去找什么簪子,要想确认谁是真正的赵清辞,张生是个重要突破口。
他一面对三号赵清辞避而不见,一面又答应了她的邀约,一面说她不是赵清辞,一面又很珍惜她给的手帕……就……有猫腻啊。
韩舟想蹲点一下二人的见面,弄清楚他们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次她选了一座离轩馆更远的假山,直接爬到假山上坐了下来,只等子时到来。
夜幕降临,惨白的月光洒在园林的花木间,然而天幕之上却不见月亮。
白天也是,虽然有阳光却看不见太阳。
那这阳光和月光到底是从哪里来的?韩舟望着夜幕陷入沉思。
随着夜色越来越深,整座园林逐渐隐没在一片黑暗中,远处就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张生出现在了夜色中,他依旧穿着那身朴素的青衫,但仪容显然是精心整理过,纶巾将头发包裹得整整齐齐,连一根发丝都没乱,他从花木中穿过,衣裳上沾染了些许露水的湿气。
他来到轩馆门口停了下来,踯躅了好一会儿,却始终没有迈步进去。他的目光在轩馆的门前游移,仿佛在顾虑着什么。
他这犹犹豫豫的样子看得韩舟急死了,好想把他直接推进去。
韩舟觉得自己越来越有当红娘的潜质了。
张生依旧没有进去,竟在门前来回绕起了圈子,发出了窸窸窣窣的声响,活像某种小动物。
就在这时,轩馆里传来三号赵清辞的声音,如仙乐一般悦耳动听。
“门外走来走去的是张郎吗?”
听到“张郎“这个词,韩舟差点喷了。
张生听到这句话后,就驻足不动了,他僵立在原地,沉默好一会儿才答道:“是我。”
“张郎既然已经到了,为何不进来?”三号赵清辞的声音温柔似水。
张生的双手不由自主放在背后,握紧成拳,接着又缓缓松开,他伸出手,轻轻推开轩馆的大门,走了进去。
等他进去后,里面响起一阵低语,由于韩舟离得太远,听不清他们说了些什么。
韩舟轻手轻脚从假山上滑下,决定冒险靠近轩馆,听个究竟。她脚尖刚一点地,轩馆里骤然响起一个满是怒意的声音,像是火山爆发了。
“滚出去!”是三号赵清辞的声音,原本的温柔荡然无存。
下一瞬,张生就摔了出来,看样子是被一股力道推出来的,他踉跄几步好不容易才站稳身子,轩馆的大门在他身后重重合上。
韩舟有点没料到这走向。
紧接着三号赵清辞的声音又从里面传出,带着刺骨的寒意:“你走吧,我不想再看见你。”
张生眼里满是不甘之色,他双手攥紧了衣袖,咬了咬牙,又上前几步,想要重回轩馆里去。
然而无论他怎么推轩馆的门,大门都纹丝不动,仿佛变成了一堵坚硬的墙壁,他忍不住在门上重重踢了一脚。
下一刻,轩馆的门无声滑开,一群人影鱼贯而出,正是白日里那些男宠。然而此刻他们的模样却诡异得令人心悸。
他们眼珠泛着淡淡的黄色,像是某种野兽的瞳孔,在惨白的月光下闪烁着阴冷光芒,直勾勾地锁定着张生。
紧接着,他们的额前皮肤下有什么东西在蠕动,渐渐鼓起一个血红色的肉瘤,他们的嘴巴也开始扭曲变形,逐渐拉长,最终化作了尖细的鸟喙。
整个场景弥漫着一股阴森诡异的气息,连空气都变得粘稠而沉重。
韩舟看到这一幕,急忙缩回假山后,屏住呼吸。
张生看到那些“男宠”,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上心头,他不由自主地后退了一步,随即飞快转身迈开脚步。
逃!
张生脚下生风,拼命朝着自己的住所狂奔,背后的脚步声如影随形,夹杂着尖锐的鸟鸣般的怪叫,刺得他耳膜生疼。
他不敢回头,却能感觉到那些变异的男宠们正紧追不舍,鸟喙几乎要刺破他的后背。
他右手迅速探入衣袖,颤抖着摸出一叠黄色符纸,左手掐诀,口中低念咒语,将那些符纸向身后的怪物洒去。
然而那些符纸还没触及怪物,便被它们的鸟喙搅碎。
张生咬紧牙关,又从衣袖中抽出一柄桃木剑,手腕一抖,向那些怪物挥去。
桃木剑挥出的瞬间,金光乍起,那些怪物被金光扫中,发出凄厉的嘶吼,身形猛地一滞,鸟喙般的嘴巴里喷出黑烟。
韩舟震惊了,这个张生……是方士?
她随即想起,张姐的确是跟她说过,张生跟着一个方士学驱鬼之术去了。
但怪谈里的鬼怪不是普通桃木剑能杀死的啊,除非……那桃木剑也是一个道具。
韩舟想到这,抬眼向张生望去,只见他挥舞着桃木剑刺向那些怪物,但它们的数量实在太多,前仆后继地涌来。
张生的手臂渐渐发麻,虎口被震得生疼,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
韩舟眼见张生快撑不下去了,怪物们又如潮水般逼近他,觉得自己不能再袖手旁观了。
她猛地从藏身之处冲了出去,唤出道具,电锯的轰鸣声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