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边桓晏却已慢慢松开了手:“韩姑娘,这样的动作…可不是随便能对别人做的。”
他说这话的时候,脸上带着温柔和煦的笑意,好像并没有生气的样子,只是看她的目光灼热异常。
韩舟莫名觉得嗓子有点痒,她咳了一声,正准备说点什么,就见桓晏别过脸,语调平和:“我们去客栈吧”
“……”
韩舟扶着桓晏走进客栈的时候,猫掌柜正趴在柜台上,摇晃着它那毛茸茸的尾巴,猫爪子飞速拨弄着算盘。
小寓不在大堂里,不知道是在后厨做饭还是在楼上打扫房间。
听到二人的脚步声,猫掌柜抬起脑袋,碧绿的眼睛瞅了他们一眼,似乎对桓晏的到来一点也不意外。
“新来的这位客官,打尖还是住店啊?”
……韩舟对猫掌柜一心做生意的敬业精神佩服无比,她替桓晏回道:“打尖住店全都要,给他开一间上等客房吧,再送点饭食和水到他房里。”
“好嘞,上等客房加上食水的价格一共是……”猫掌柜慢条斯理地把价格报了下,意思很明显。
先付钱。
桓晏一直默默打量着猫掌柜,闻言松开了扶着韩舟肩膀的手,走上前几步,从袖子里取出一锭金子放在柜台上:“有劳掌柜的。”
韩舟被震了一下,他居然随身带着金子?
而且看他的样子,身体已经恢复力气了。
那他还靠在她身上,让她扶了一路过来…
猫掌柜看到金子后,满意地把猫爪子拍到金子上,从柜台下抽出一本簿册扔给桓晏,“饭食一会儿就送到客官房里,这上面写着客栈的规则,客官要严格遵守哦。”
桓晏接过簿册,随手翻开几页,扫了一眼:“晚上睡觉如听到什么声音,请当这是幻觉,不要理会……”
他奇怪问道,“这里晚上会发生什么事么?”
虽在问猫掌柜,眼睛却是看向韩舟。
“这个……你先休息,等会儿我再给你解释一下。”韩舟连忙说道,心中暗想,确实有必要给他“上上课”了。
桓晏微微颔首,合上簿册,跟着韩舟上了三楼。
“你在这一层随便选一间房间吧,进屋后看到什么都用不意外,这里的房间会按照你的心意,变成你想要的样子,我住在天字二号房,有什么事可以来找我。”韩舟交代完桓晏,就推开自己房间的门走了进去。
桓晏目送韩舟进了房,收起手中的簿册。
…
韩舟回房后,全身心都放松下来,她先美美地洗了个热水澡,换了件宽松的居家服,倒了杯牛奶喝了,又吃了几口桌上的点心。
随后她一头扑在床上,把脸埋进柔软的被子里。
什么国师,什么阴谋,全都被她抛之脑后,爱咋咋地吧!世界末日了她都得先睡一觉再说。
就在这时,敲门声响起,她有些不太情愿地爬起来,走到门前打开门。
站在门口的是桓晏,他脸上已恢复血色,身上的玄衣换成了一袭月白色衣袍,乌黑的长发半束半披,并没有戴冠,发髻是用一支木簪子固定着。
他这身打扮……让韩舟想起了之前那个副本里的仙侍……
救命,她有心理阴影了。
桓晏感受到韩舟的眼神怪异:“怎么了,我的样子可是有不妥?”
“没有……”韩舟又仔细打量他一番,他这身衣服的具体样式还是跟那些仙侍不同,比如衣服上绣的不是仙鹤而是竹纹,更衬出桓晏清雅温润的气质。
芝兰玉树,翩翩君子。
“挺好看的。”韩舟给出了这个评价。
桓晏笑了:“我可以进来吗?”
“可以……”韩舟点了点头,侧身让开,“你进来吧。”
桓晏缓步走进屋,看到屋内的陈设,眼中有惊讶之色闪过。
“随便坐。”韩舟从桌上倒了一杯水给他,“你身体怎么样了?”
“已经无碍了。”桓晏接过水杯,道了声谢。
看他现在的样子,确实像是没事了,他恢复得还挺快。
不过韩舟想起他习过武,身体素质是应该不差,加上没受伤,休息一下就没事了。
“你就自己坐会儿吧,不用拘束,渴了自己倒水喝,饿了就喊掌柜的,我实在太困了,要先去睡会儿觉。”
说完韩舟又打了个哈欠。
着实有点撑不住了。
桓晏抬眼看她,温声道:“你去睡吧。”
韩舟也不跟他再客气,直接回了房,往床上一倒,就迅速进入梦乡。
不知睡了多久,她缓缓掀开眼皮,迷迷糊糊中看到一个人影坐在她床附近,吓得她一个激灵,瞬间清醒过来。
桓晏坐在她床前的椅子上,倚靠着书桌,手里捧着一本书,垂头正看得入神,浓黑如扇的睫毛将眼底遮蔽,阳光在他的眼睫洒上一层淡淡的金粉。
好想摸一下他的睫毛。
韩舟不知道为什么产生了这种想法。
等等……他拿着的书……怎么这么眼熟。
韩舟坐了起来,伸头向那本书的封面仔细看去。
那书上赫然写着四个字:华国通史。
是她之前晚上睡不着觉,翻出来催眠的睡前读物,被她看过后随手扔书桌上了。
韩舟:“。”
桓晏察觉到她起身的动静,抬起头看她,脸上笑容暄和:“醒了?睡得好么?”
语气自然熟稔得好像他并不是一个进来做客的人。
韩舟忍不住揉了揉眼睛,“还行,那本书好看吗?”
桓晏:“很有意思,受益匪浅。”
韩舟:“……”
桓晏似乎终于意识到自己行为的不妥,他合上手中的书,将它放回书桌上,整个过程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随后他站起身:“失礼了,我不该擅自翻看你的东西,只是我实在好奇,你平日里都读些什么书。”
韩舟:“……没事,你看就看了吧,也不是什么不能给别人看的。”
笑话,不能看的都被她藏起来了,还能被他找到?
气氛陷入一种微妙的尴尬中。
她还坐在床上,桓晏站在床前,两人就这么互相看着,这场景怎么瞧怎么都觉得不对。
就在这时,桓晏说话了,声音一如既往如沐春风。
“我有一事想跟姑娘坦诚。”
“嗯……你说。”
“我心悦姑娘。”
“嗯……啊?”韩舟被这突如其来的表白炸了一下,“你说什么?”
“我说。”桓晏笑了下,“我心悦你已久。”
“………”韩舟沉默半晌,缓缓道,“我知道。”
这回轮到桓晏惊讶了:“你知道?”
“嗯,你姐说的。”韩舟点头道,桓媜那天特地问她对桓晏的看法,说了那么一堆,暗示那么明显,她要还听不懂,那不是傻子吗……
不过虽然桓媜这么说了,她也不能完全确定,毕竟旁人所认为的,和本人实际所想的还是有差距。
“我并未让姐姐…”桓晏顿了下,继续道,“此事由她来说实在不该,所以我今日亲自向姑娘言明。”
随后桓晏目光灼灼看向韩舟:“那姑娘心里怎么想?”
“我……”韩舟说出一个字,目光落在桓晏身上,他嘴角含笑,脸上风轻云淡,连眉梢都没有动一下,但是手指却紧紧攥住了衣袖。
看着他的样子,韩舟心里一动,忍不住笑了:“我当然也喜欢你啊。”
如果不喜欢他,冒着风险千辛万苦去a级副本里捞他,难道只是为了见义勇为吗……
桓晏闻言,缓缓松开了攥着衣袖的手指,墨玉般的眼睛里水光潋滟,自语道:“这样么。”
他走近几步,向韩舟俯下身,一手撑在床沿,一手抚上她鬓边发丝,低头说了几个字:“闭上眼睛。”
声音清润温柔,如水激雪泉,风动碎玉。
韩舟立刻反应过来他想做什么。
需不需要矜持一下?
她犹豫片刻,还是闭上了眼。
矜持什么,她是现代人,用不着矜持。
她刚阖上眼睛,柔软的唇瓣就贴了过来,覆上她的嘴唇。
第72章
永寿宫内,桓媜端坐于案前,手里捧着一卷书,却心神不宁,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已经过了四日,桓晏依旧杳无音讯,整个皇城都寻不见他的踪影,他就像人间蒸发了一般。
桓媜曾试图用铜镯联系韩舟询问,可那铜镯也像是失灵了,毫无反应。
韩舟她也出事了吗?
桓媜心中愈发不安,缓缓地将手里的书合上。
外面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桓媜循声望去,只见宫内的掌事太监正快步朝这边走来,神色慌张。
太监走到宫门前,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声泪俱下:“禀公主……太子殿下他……”
桓媜心中一紧,急忙问道:“他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