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监正。”他对着韩舟作了一揖,嘴唇依旧紧闭着,却无端发出了声音。
他都没有张嘴,声音是从哪里来的?难道是……腹语?
韩舟的目光不禁下移,落在了他的肚子上。
还有他为什么叫自己监正?难道这是自己在这个副本里的身份?
韩舟思索了一下,缓缓开口:“你叫我监正……那你知道我是谁吗?”
她说这话的时候,紧紧盯住面前的这个人,目光在他身上反复逡巡,想找出一丝破绽。
“呵。”那人发出了一声短促的笑,那笑声,却是从他的胸口传出来的!
“你是钦天监的监正,大辰的国师。”
这句话同样从他的胸口传出,一字一句,不疾不徐。
“啊?”韩舟顾不得去琢磨为何他的声音是从胸口传出,她的整个大脑因为这一句话而宕机。
“你说什么?我是国师?”
不是吧?她在这个副本的身份居然就是国师?那她该怎么杀死boss,要来一出“我杀我自己”吗?
不对,她刚才明明照过镜子,镜中还是她自己的脸啊,她并不在别人的身体里。
于是她又追问:“那你知道我的名字吗?”
说这话的时候,她又紧盯住了对方的脸。
那人的眼睛依旧一眨不眨,凝固的眼珠像是在看她,又像是在出神。整张脸苍白,麻木,没有表情,隐隐泛着青灰色的死气。
“监正姓韩名舟。”他开口了,那声音依旧是从胸口传来。
得,还是她自己的名字,她没有变成别人,只是莫名拥有了国师这个身份。
重生之我在皇宫当国师#
她是国师,那么这里应该就是钦天监了,屋内的浑天仪和星宿图都侧面证实了这件事。那么眼前的人……应该是某个天文生?
她在这个副本里成了国师,那真正的国师陶典真又去了哪里?
目前无从得知,只能先跟面前这个天文生套套话了
韩舟冲着那天文生点了点头:“嗯……你有什么事么?”
“方才天生异象,下官特来禀告监正大人。”
“异象?什么样的异象?”韩舟语气自然地问道。
“回监正,是荧惑守心。”
韩舟眨了下眼睛………这么凶的吗?
荧惑守心,自古就是大凶之兆,此象现世,一般预示着大祸将起,帝王有灾。
虽然韩舟觉得这就是个天文现象而已,但不妨碍它的象征意义实在太凶了。
于是她努力挤出一脸凝重的神色,正肃道:“此事非同小可,快带我去看看。”
“是,监正。”天文生抬起手臂,摆了个“您先请”的姿势。
韩舟微微颔首,向前迈出几步,却又停了下来,手指在掌心轻轻摩挲。
“监正?”天文生的声音带上一丝疑惑,“为何不走了?”
韩舟轻轻咳了两声,转过头看着那个天文生,状似无意道:“你听说过陶典真这个人吗?”
话音刚落,她就听到“咔嚓”一声骨节摩擦的响,天文生原来是侧身而立,听到她这句话,竟将整个头颅扭转过来,正对着她。
他的眼珠依旧没有动,整张脸毫无表情,但韩舟感到一股冰冷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他脖颈处的肌肤被拉扯出诡异的褶皱,随后那褶皱越来越深,竟是凹陷下去。
下一刻,他的脖颈生生断裂,整个头颅“咚”一声落在在地。
那头颅像个皮球一般在地上滚了几圈,最终停在韩舟脚边。
作者有话说:
这个副本短,咱们速战速决
第77章
“………”
韩舟低头看向脚边的那颗头颅。
它跟还在脖子上时没什么区别,面色苍白,隐隐泛着青灰,嘴唇紧抿,眼珠凝固。
韩舟莫名觉得脚心有点痒,忍不住将脚踩在那颗头颅上。
她的脚底刚碰到那颗头颅,它原本动也不动的眼皮猛地抽搐了一下。
韩舟立刻收回了脚,紧紧盯住那颗头颅,它的眼球诡异地转动起来,转得越来越快,又突然停了下来。
两只眼珠向外凸起,像是随时会爆裂。
它原本紧闭的嘴缓缓咧开,露出森白的牙齿,发出断断续续的声音:
“……不……许……提……这个……名字……”
“………”韩舟面无表情地看着那颗头颅,淡淡开口,“为什么不能提这个名字?他怎么了?”
那头颅没有回答,只是用那凸起的眼珠死死瞪着她,眼白中逐渐生出根根血丝,血丝在眼中游动着,它的下颌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骨头摩擦声。
看着挺吓人的,可惜……
韩舟手上出现了一把光华流转的宝剑,她手腕一翻,将剑刺进那颗头颅的眼睛里。
“现在应该是我更吓人些。”
韩舟的眼睛隐隐泛红,她手中的宝剑从那颗头颅的眼眶刺入,穿过它的颅骨,寒光闪烁的剑尖从后脑勺探出。
韩舟像串糖葫芦一样,用剑把这颗头颅挑起。
“现在可以说了吗?陶典真他在哪儿?”
话还未落,剑上串着的头颅剧烈抖动起来,嘴中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叫,它的头顶裂开一个大洞,大团大团黑烟从洞中喷涌而出。
下一刻,整颗头颅灰飞烟灭。
“……”
韩舟陷入沉默,这宵明剑威力过大了。
她甩了甩手中的宝剑,转头看向失去头颅的那具躯体。
或许现在该称它“无头尸”。
那具无头尸还保持着侧身而立的姿势,脖颈断口的血迹早已干涸,微微发黑,有逐渐腐烂的趋势。
韩舟走近几步,发现他胸前衣服忽然诡异地抖动起来,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貌似有什么东西在他胸口蠕动。
韩舟用剑尖轻轻挑破他胸前的衣服。
衣料破碎,露出了他的胸膛,上面长着两只眼睛和一只嘴巴。
就像是……一张人脸。
那双眼睛十分浑浊,遍布血丝,眼神直勾勾盯着韩舟,睫毛又粗又长,密密麻麻在眼睛四周绕了一圈。
不过与其说是眼睫毛,更像是触须,那一根根触须都微微摆动着,让人想起某种深海生物。
韩舟举起剑,将剑锋对准其中一只眼睛,颇有气势地问道:“陶典真在哪?”
那只眼睛上的触须抖动了一下,过了片刻,下面一张猩红的嘴巴缓缓张开。
“陶典真……他乃朝廷钦犯,至今在逃。”
陶典真成了朝廷钦犯?什么时候的事?
韩舟又接着逼问:“他做了什么?为何成了钦犯?”
那张嘴巴却没有回答,而是紧紧合上了。
韩舟将手中的剑推进一寸,几乎要触碰到它的眼珠,但任凭韩舟怎么威胁,它都不再发一言。
………看来这是它必须要遵守的规则了。
韩舟思索片刻,缓缓收回剑,将声音放柔了:“既然你不肯说,那就算了,我们先去外面看看异象。”
无头尸:“………”
原来你还记得这事啊!
“走吧。”韩舟说道,她可不能忘了这事,这可能是副本提示的线索。
说罢,她不再看那具无头尸,快步朝屋外走去,临走前她又瞧了一眼那幅“太阳系图”。
远远看着,图上漆黑的背景似乎变成了一滩沸腾的液体,像是泥水中混合了血水,“咕嘟咕嘟”往外冒着泡,那股令人作呕的气息更强烈了。
“太阳”上的斑点如蛆虫般蠕动起来,密密麻麻使得整个星体看着都在抖动,其余八颗“行星”上冒出根根触须。
等她再定睛看去,那副图又恢复原状,静止不动。
呵,又搞这一惊一乍的把戏。
装神弄鬼。
韩舟收回目光,迈开大步,径直走出屋外。
刚出了屋,她就被漫天红光刺了刺眼,她现在的体质特殊,眼睛很快就适应了这片红光。
她向天空望去,天上有什么东西在闪动,她想看清那东西是什么,整片天空却像蒙了一层红雾,怎么也看不清楚。
背后的无头尸适时发出冷冰冰的声音。
“监正,请移步观星台观测天相。”
它还记得叫自己“监正”呢。
韩舟转过身,瞥了它一眼,微微颔首说道:“好的,你带路。”
无头尸胸上的眼睛齐齐眨动一下,流露出惊讶之色。
韩舟理直气壮地斜睨它一眼:她怎么知道观星台在哪里,当然得让它带路。
无头尸缓慢向前迈出一步,见韩舟紧紧盯着它不放松,又继续向前走去。
韩舟跟在无头尸身后往前走,走着走着,逐渐发现了一件异常之事。
这里远处的景物都模模糊糊,看不真切,依稀只能看到一堆大大小小的色块,硬要说的话,像是古早游戏里的马赛克画面,又像是一幅随手而成的涂鸦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