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煌的动作微微停顿。
他掌心里的触感太过细腻柔滑，没有任何人工织物的缓冲，指腹下就是她真实的肌肤纹理和跳动的细小脉络。
“怎么光脚？”
颜煌抬起眼，目光在昏暗的光线中锁住她的脸，声音更低了些。
林曦被他掌心的温度烫得脚趾微微蜷缩，本能地想往后躲，却被他牢牢扣在手里动弹不得。
她清了下嗓子，“……嫌热。”
京城的气候素来如此，虽然早就入了秋，但这会儿也并不怎么凉爽。
颜煌没再多说什么，视线重新落回那卡在石缝里的鞋跟上。
骨节粗大的手掌稍稍调整了握姿，顺着女孩白嫩的脚踝往下，直接裹住了纤瘦光裸的足跟。
这是一个纯粹出于物理发力需要的姿势，并没有多少狎昵意思。
然而因为过于鲜明的体型差，看起来就是满满的掌控感。
男人的虎口卡在女孩踝后脆弱的跟腱处，带有粗茧的指腹压着她足弓的侧边。
嗒。
死死卡在两块青石板缝隙里的鞋跟，也被完整地拔了出来。
在鞋跟脱出的瞬间，因为物理上的惯性和阻力的突然消失，颜煌的手掌不可避免地在她的脚部肌肤上滑动了半寸。
林曦禁不住吸了口气。
一股轻微的酥麻感从脚边散开，脊椎仿佛都窜上细小的电流。
颜煌维持着半俯身的姿势，微微侧过头看她。
他一只手还虚握着女孩的腰肢，因此能感觉到那轻微的战栗，也能听见那声仿佛带了小钩子般的轻喘。
夜风吹过花园的常青藤，空气里的温度却像是被彻底点燃了。
颜煌直起身。
他松开了她的脚踝，但揽在她腰间的那只大手，却没有完全撤走。
“鞋跟裂了。”
颜煌低头看着她，语气状似很平静，“我带你上车？”
林曦稍稍后退。
她一表现出要离开，颜煌也就松开了手，并没有继续抓着她。
林曦默默抬起腿，直接将鞋子扯了下来，光脚踩在了石板上，“你带我？”
她试图往后退开一步，拉开两人之间危险的距离。
男人垂眸望着她，“以你能接受的任何方式。”
林曦摇头，“谢谢，没事，我能自己走。”
她一路走过来也没醉到站不稳，只是没平时反应快罢了。
颜煌看着女孩纤瘦的背影，垂在身侧的手指动了动，终究没做什么。
他只是放缓了脚步，不远不近地跟在她身后半步的位置。
林曦赤脚踩在夜色里微凉的石板路上，米白色西装裙在夜风里轻轻拂动，露出一截纤细白皙的小腿。
她走得有点慢，反倒有种莫名其妙的镇定。
——其实只是酒喝多了不想走太快而已。
两人快走到花园出口时，几道身影迎面而来。
最前面的是个五十出头的男人，个子不算高，身形略有些发福，穿着剪裁考究的浅色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神态间带着久居高位的从容与惯常的官场式热情。
那人原本正侧头和身边人说着什么，一抬眼，看到颜煌，脚步一顿，脸上很快浮起了熟稔又殷勤的笑。
“颜董！”对方声音里透出几分惊喜，几步就迎了上来，“还真是您，我刚才远远看着就觉得像，没想到这么巧，您今晚也在这边用餐？”
林曦脚步一停。
——看来自己没猜错。
颜煌神情并没有太大变化，只是颔首，“金局长。”
金局长显然并不介意他态度的冷淡，反而像得了回应似的，更加温和地笑道：“前两天城东那个会，发改口、商务口、园区办的人都到了，大家把框架聊得差不多了。不过最后怎么落、按什么节奏落，还是得看天乘这边的意思。”
他顿了顿，又把语气放得更谨慎些。
“上面是希望尽快推进，但您也知道，项目做到这一步，不能只看文件上的时间表。您这边若是觉得方案还要再磨，或者有些配套条件还不到位，我们这边都可以继续协调。”
颜煌掏出手机回了个消息，同时淡淡道：“你们自己先把口径统一。”
金局长立刻点头：“是，您说得对。现在最大的问题，不是做不做，而是怎么做才不浪费资源。几个部门都怕抢着往前推，最后反倒把事情做粗了。”
他笑了一下，话里却明显带着试探与尊重：“所以我今天还和他们说，先别急着往上报得太满。天乘要是真的愿意把核心部分接过去，这事就稳了；您若觉得条件还差一点，那我们就再补。总归，不能让您这边为难。”
颜煌淡淡道：“我不喜欢临时改规则。”
“明白，明白。”金局长的态度几乎称得上顺从，“规矩先定清楚，后面才好推进。要不然，上面催得再急，底下做出来也是空的。”
他稍稍压低声音，像是说一句双方都心知肚明的话：“再说，有些事，文件上能不能过是一回事，真正能不能动，还得看您愿不愿意接。”
颜煌神情没什么波动，只道：“招商会之前，把细案送到徐聿那里。我先看。”
金局长眼神明显一亮，语气都轻快了：“好，好，那就按您的意思来。您先过目，咱们这边再决定下一步怎么报、怎么推。”
颜煌颔首。
金局长便像吃下了一颗定心丸。
林曦提着鞋子站在旁边，面上维持着得体的微笑，心里却默默生出荒谬感。
她刚刚还在和这男人在桌下、在花园角落里发生一些诡异的拉扯。
现在，他已经面不改色地和政府官员讨论千百亿级别的项目。
金局长寒暄完正事，终于转向了林曦。
他先是看了看她手里拎着的高跟鞋，又看了看她漂亮得过分的年轻面庞，眼中明显掠过一丝惊讶。
“这位是……”
金局长笑着问，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好奇。
林曦刚要开口回答。
颜煌已经先一步说话了。
“这是林小姐。”男人声音低沉平稳，言简意赅，“我请她出来，希望能达成合作。”
这话说得极其模糊。
既没有说她的具体身份，也没有说是哪一类合作，更没有任何带暧昧色彩的解释。
可偏偏在金局长这种层级的人听来，越模糊，越值得高看。
金局长愣了一下。
他显然下意识把对方的话自动归类进了另一个层面——这位林小姐，要么是背景极深的新贵，要么是来头不小的年轻投资人，再不济也得是某个领域极其稀缺的核心资源方。
可是眼前的小姑娘，看起来也太稚嫩了。
换身衣服说是高中生都没问题。
但金局长能混到这个位置，自然不会真把人当普通小孩。
越是不合常理的人，越不能轻慢。
他脸上的笑意立刻更真切了几分，态度也明显郑重起来：“原来是林小姐，幸会幸会。能让颜董亲自出面邀约，想必林小姐在专业上一定很有建树。”
林曦：“……”
她努力维持住礼貌的笑容，“您过奖了，我还在学习中。”
这话本来是客套。
结果落在金局长耳中，反倒成了年轻有为还谦逊低调的加分项。
“哎，年轻人能有这样的心态，难得，难得。”金局长笑呵呵道，“以后有机会，希望也能向林小姐多请教。”
林曦：“……”
请教什么？
请教怎么做饭吗？
第46章 近距离
章节更新时间：2026-03-30 12:59
林曦心情复杂，但还是保持微笑：“您客气了。”
她一边回应，一边忍不住在心里吐槽身边某个人。
那家伙绝对是故意的。
他随便说一句朋友也没问题，偏偏搞得这么含糊不清，硬生生把对方带偏到另一个方向上去。
颜煌像是完全没察觉到她那点无语，神情如常地对金局长道别。
这就是结束谈话的信号了。
金局长当然识趣，连忙笑着点头：“好，好，颜董您忙。那招商会的事，我回头再和徐特助那边对接。”
他说完，又很正式地朝林曦点了点头：“林小姐，改日再聊。”
林曦：“……好的。”
等那几人走远了，花园里重新恢复安静，只剩风吹过叶片的沙沙声和夜灯投在地上的柔和光影。
林曦忍了两秒，拿出手机。
颜煌垂眸看她，“怎么了？”
林曦：“试图找两张天乘集团董事长的靓照。”
颜煌被她逗笑了，嘴角微微上扬，“不用找了，网上没有太清楚的近照。”
林曦默默黑掉了手机屏幕，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为什么？”
“因为我不喜欢，”颜煌语气平淡，“所以没有媒体敢把那放出来。网上没有，别的地方也不会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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