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公夫人上位记_一双鲤 【完结】(126)

  内忧不停,外患也不止,江南夏日水灾,死亡千人,瘟疫随之泛滥,朝廷下放的药材粮食均未运到江南,一时流言四起,民声载道,各地频频生事,伏天西部地区多州县又遭遇大旱,田间颗粒无收,食粮的短缺致使境内饿殍遍野,盗匪横行。

  曹国公朱蔷散播不利荥阳的言论,联合数名朝臣发难,不料荥阳早有防备,朱蔷失手后叛逃魏城,投靠崔庆之。

  荥阳勃然大怒,以逆贼之名将朱家老少全部下狱,并鸩杀朱氏。少帝梁宽失母之后,与荥阳发生冲突,香鼎不慎跌落,砸断一腿,荥阳就此临朝代理政务。

  不其侯杨浔见荥阳无德,为贪慕权势甚至不惜下手杀害兄弟,对朝廷灰心不已,留书与母亲沘阳,偷偷北上投奔赵君湲。

  各方势力相继奔投赵君湲,北朝廷如虎添翼,日益壮大。

  第二年春,赵君湲陈兵棘阳,与棘阳李家围剿卢项,卢项被困城中,如瓮中之鳖,插翅难逃。

  卢金波得知兄长大难,奔赴棘阳求见赵君湲,赵君湲却以战事繁忙避而不见,卢金波试图见兄长一面,大军却如铁桶,严丝合缝。

  卢金波几乎是一路哭回赵府,思来想去,尤不甘心,不经通传,就硬入主院,跪在韫和面前哽咽痛哭。

  “妾不求家公格外开恩,只求饶兄长一条性命即可。妾求主母能与家公说说情,网开一面。”

  她天未亮就偷偷出府往棘阳去,韫和早已知晓,看她这副神情回来,估计没没能见着赵君湲,这才转而求她。

  韫和不觉好笑,“你以为家公饶了你兄长,你兄长就能感恩戴德了不成。你有没有想过,仇怨一结,再难化解。今日若开恩,明日忧的便是我赵家族人的性命。”

  卢金波知她不肯,怨愤不已,“当初你们赵家何苦要纳……”

  “那也是你兄长要嫁。”韫和从中打断,哂笑道,“你情我愿的事,还要怪谁。”

  卢金波震住,见事不成,生出几分怨怼,“夫人霸着宋国公,不怕有朝一日他烦了腻了,视夫人如弃履。”

  韫和觑着她,“这话怎么说,我如何霸着他了,是他要恋着我这身皮肉,我能有什么法子。”

  卢金波切齿道:“夫人莫要得意,除了夫人,好的女子到处是,总会有人取缔夫人。”

  “好的女子,说的可是你自己?”韫和漫不经心道,“难道你比我年轻?貌美?”

  她说的直白,卢金波面皮薄,一阵阵冒热气,“年轻的比比皆是,可不是妾。”

  这话说的很有道理,韫和细想了想,反倒起了求胜心,“好啊,那你就好好看着,是我这个旧人顶得住,还是新人将我扯得下来。”

  她不想再同她纠缠下去,吩咐左右道:“看住了,别再把人丢了。”

  是日,赵君湲拿下棘阳,割了卢项的脑袋班师回朝,向朝廷复完命回府,韫和置了盛宴庆贺,格外热情,连闺中也十分主动。

  事后,赵君湲抱着细腻白嫩的身子,问她怎么了。

  她是少见主动的人,素日里懒散惯了,行房只管躺着受,手指都懒得动一根。事出反常,必有妖,赵君湲将她脾性摸得透透的。

  果然,韫和话里有话地回他道:“想多生几个儿子,等我人老珠黄了,打不过貌美年轻的小妾,只管让儿子为我撑腰。”

  赵君湲听笑了,动手拧她的鼻子,“前半句中听,后半句又是听了谁的浑话惹你生气。”

  韫和靠在他臂膀上,把玩他光洁的下巴,不回话,过了会儿问他:“卢氏你怎么处置?”

  赵君湲都快忘了府里还有一个女人,“杀一个妇人,岂不遭人诟病,任她自生自灭。”

  对他而言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妇人,何况他大半时间不在府里,见不着,自然不觉有什么,但在韫和看来,养一个仇人在眼皮底下,就如堵在她心口的一块石头。

  韫和谋划着,还是要尽快打发出去。

  翌日,赵君湲休沐,拉着韫和躺在窗下小憩,期间有不少政务要事来问他意思,赵君湲片刻安宁也是没有,烦的头疼,只说睡上半盏茶,再去处理,遂扯过韫和的袖子盖脸上,叫人别来打扰。

  卢金波被禁足多时,还不知兄长的死讯,听闻赵君湲回府,急忙求见。

  红蕖通禀,韫和点头示意,红蕖领会了意思,去引了卢金波进来。

  韫和听着声,估摸着人到了,俯在赵君湲耳畔温声道:“卢姬也可怜,她兄长如今死了,孤苦伶仃,没人照应。郎君若是可怜她,不如打发出去,匹配一户好人家,远远的。”

  赵君湲困顿不已,也没细究她忽然说起这话的意思,咕哝了几句睡着了。

  卢金波听兄长已死,一时愣住,待清醒过来直接晕厥在地,红蕖怕惊醒屋里的人,叫仆妇抬回厢房。

  卢氏入府至今,备受冷落,奴仆都不怎么尽心,卢项一死,院里的婢女婆子也不去关怀,水饭放下就走,天亮想起去看,人已经死透了。

  韫和问起缘由,说是绞了帷幔上的珠子吞下,活活哽死的。

  死就死了吧,要怪就怪她没投生好人家,其实韫和没想要她的性命,只想打发出去了事,哪想她性子这般烈,直接寻死。

  既死了,也不必和一个死人计较前尘,韫和让人好生埋了,做法事超度了,将那院里苛待主人未尽本分的奴仆全部发卖出去。

  赵君湲拥立北帝,杀衡山王,破棘阳,定北地要塞,功劳显著,他麾下骁将能士众多,人心所向,屡立战功不行封赏,即便他真心不在乎功名利禄不会计较,部将也难免服气,梁羡一封再封,田宅美婢,绫罗绸缎,竭力讨好。

  三月,赵君湲南征,扫除悍匪,活捉西地叛军将领,捷报频传,梁羡已无封赏,赐下王爵与府邸,称宋王。

  逐阶封赐下来,麾下立功将领均有,宁戈袭周国公爵位,领中军大将军兼三品大尚书,范白二人分别领下骠骑和抚军大将军,杨浔为辅国将军,狄融也领镇国将军,李叆岂因在赵君湲帐下,并不在朝为官。一时间,赵君湲亲信皆跻身朝堂。

  受封之日,赵君湲服龙山九章冕服,冠青玉珠七毓,佩剑上殿,韫和受封诰命,亦戴翟冠,服蚕衣,乘油画軿车,随赵君湲趋朝受册。

  当日朝后,朝臣恭贺宋王,竞相谄媚,梁羡却神情哀穆地回到宫中,着人请来韫和宁戈兄妹一叙。

  赵君湲的耳目窥听,这位敏感多愁的帝王并未抱怨什么,乞求什么,而真的只是与史家兄妹二人叙旧。

  只在最后,形容憔悴的帝王叹了一句:“今生我悔,生于王室。”

  当时韶淑妃也在殿后,知道梁羡大势不在,迟早被赵君湲取代,不禁忧心起自己的出路。她派心腹数次传信给赵君湲,全部石沉大海。

  日月蹉蹉,两载光阴转瞬即逝。

  赵君湲带兵攻下西北,并入北地统辖,与崔庆之各据一方,遥遥相对,宾客劝谏趁胜直取魏城,活捉魏城侯梁丘。

  李叆岂却意见相反。如今东吴皇帝虎视眈眈,图谋东海渤海的巨产精兵强将,估摸吴王会趁渤海空虚偷袭,劝其搁置南征计划,以整顿兵马,休养生息为由,暂退渤海。

  赵君湲采纳李叆岂之意,留宁戈狄融镇守西北,他则班师回朝。

  其实他采纳李叆岂谏言还有一个原因,崔庆之急于入京,大有裨益。他不仅不能在后面插刀,还要让他进京去,去终结一代王朝。

  赵君湲回府之日,赵韬八岁,骑射已学得有模有样,赵君湲为表鼓励,将西北异族献纳的一匹骄骢送给赵韬。

  幼子赵韧已近四岁,因父亲娇宠,惯得无法无天,见兄长有马,自己没有,当即便撒泼打滚。

  赵君湲立刻牵来自己蓄养了多时准备代替老马火龙驹的名贵小马驹,赵韧才勉强露出笑脸,得意地和兄长做鬼脸,“我的比阿兄的好。”

  他牵着小马,强拉着指导兄长骑射的父亲去草场教他骑马,赵君湲无不应他,自然陪着他去骑马。

  见父亲一心在弟弟身上,牵着骄骢的赵韧满腹委屈,眼眶里憋着泪珠。

  在马奴的帮助下骑到马背上,兜了几圈,摔了一身的伤回去,薛嬷嬷看着心疼,知道他不肯说,去问了陪同的家僮。

  实在看不惯赵君湲的偏私,来和韫和抱怨。

  赵韬自小就乖巧懂事,正因为这样,不必大人约束,他自己就知道怎么做了。作为长子,他是处处让着弟弟,自己得了好吃的好玩都分给弟弟,弟弟要他的也是二话不说就送了,从不和他去争。

  韫和对他十分放心,只是幼子太过顽皮,让她整日头疼,哪还有暇心去关心兄弟争宠这些小事。

  只说:“等韧儿大些了再说。”

  不想她的疏忽和不重视,就此埋下隐患,险些酿下大祸。

  赵君湲回朝没多久,赵矜的夫家岭南郭家在赵矜的劝说下投奔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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