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公夫人上位记_一双鲤 【完结】(81)

  几上笔墨现成,铺纸一张,上书和离。

  “犀娘虽写过,到底不曾亲眼见到。这份由我拟定,你把签画上,从此两不相干。”

  赵君湲手指用力,“我不会签。”

  迦南也不急了,反正自己有的是时间要和他耗,“你不想断,那你休想再下山。”

  山上是狄风的地盘,山下是朝廷大军,两条路无论哪条都不好走。迦南正是捏住了这点。

  但她没想到的是,赵君湲这个人什么都敢搏,他宁可放弃狄家这方的生路,也不肯签。

  迦南想了一会了,想通了其中的关节,才发觉这人的心机之深,嘴边勾起一抹讥笑,“我就说,你怎么都不肯离了犀娘,想来和她真的有情。嗬,原是肖想着家翁手头的势。”

  赵君湲目光落在她脸上,“长公主身为犀娘母亲,替她出头是人之常情,但长公主不该否决我对犀娘的情意。”

  “住口!”迦南嚯地站起身,疾步走到他面前,颤手指着他,“你口口声声对她有情有意,却一次次伤透了她。”

  “犀娘自小捧在掌心,何曾受过这等屈辱。只怪我这个母亲,从无主见,害了她终身。”

  迦南深感后悔,捶着胸口,怎么都咽不下这口气,脚底一个趔趄,人晕倒在地。

  “长公主!”赵君湲急忙上前,半扶半抱地靠在怀里,高声唤人。

  外间的人闻声进来,把窗开了缝隙,嬷嬷拿水来喂了两口。

  迦南悠悠醒转,见着眼前的赵君湲,心里的气堵的慌,挣扎着坐起身。

  嬷嬷扶过她重新坐下,迦南缓了缓,看了眼还跪在地上的人,自个就是气死,也要叫他写了。

  就在她憋着这口恶气,打算和赵君湲耗着时,婢女从外面进来,耳语了几句,迦南目中一软,沉默了片刻,起身往外去了。

  门一阖,接着落下沉闷的一声响,赵君湲去拉扯门,果然上了锁。

  好在长公主心软,炉子没撤,不必受冻。

  赵君湲自嘲地一笑,索性在那张竹榻坐下,把和离书揉成团掷到火里。

  双手抱头,闭目了一会儿,沉静多时的隔壁忽然一片环佩玎玲,越来越远,似乎正往外去。

  韫和?

  赵君湲目中一亮,急忙站起来,门已锁,他便打开后窗跳出去。

  隔壁已经没人,他一路寻出来,茫然四顾,满目的雪。

  沿着眼前的路走,身后传来一道声,“府君留步。”

  雪光刺目,赵君湲眯了眯眼,才认出是红蕖。

  红蕖朝他跑了几步,把手里抱的布包塞到他手上,把气喘匀了道:“长公主在气头上,一时半刻难能消了,府君还是往狄家避一避罢。”

  一定是韫和让她来的。

  赵君湲一把抓住她的腕,疾言厉色道:“告诉我,犀娘在哪?”

  他力气大,红蕖手腕被他捏得有些疼,“府君知道也没用,娘子不会来见您的。”

  在赵君湲愣神的功夫,红蕖一把挣脱,急惶惶地跑走了。

  赵君湲站在雪地里,攥着布包的手已经没有知觉,他缓缓打开来,里面是一套略旧的衣裳……

  目送赵君湲朝狄家行去,韫和拢紧了狐狸氅,抬步往回走。

  红蕖扶着她,嘴里叹气,“娘子方才骗了公主出来,是为了府君罢。”

  韫和目中只见淡漠,“我不想母亲因为我的事气坏了身子。”

  春风一吹,雪开始融化,宁戈脱身出来,趁着月色上山。

  在狄家见到赵君湲时,他正和狄风对饮,而狄融在风地里射草人。

  走近了,才看进草人的身上写着赵君湲的名字。

  狄融和他道:“这个男人不是什么好东西。可怜了犀娘。”

  恰好赵君湲走出来,听见了,什么也没说。

  宁戈晃了晃手里的酒坛,“我们喝一杯吧。”

  就檐下坐了,打开盖子,冬酿甘冽,酒香扑鼻,二人各饮了一口,追忆着从前,都沉默起来。

  狄融烦躁,怒气冲冲地把弓往地上一扔,操起酒壶喝了个底朝天,“赵君湲,穿蛟弓我还给你。”

  弓身刻纹早已磨平,赵君湲捡起来拉了拉弓弦,“你一直对我不满,从我第一次上山开始。”

  狄融不置可否。

  赵君湲起身站定,搭了一支箭,曳满弓弦。

  还未放箭,路上现了几个人影,在月色雪光下朝山上走来。

  狄融仔细瞧了眼,脸色陡变,“是范叔叔。”

  ……

  韫和接连几日没睡好,这厢才睡下,就被噩梦惊醒。一阵锥心噬骨的痛从心底延伸,她按住胸口大口吐着气,心口还是难受。

  天还没亮,窗外疏梅筛月影,风从山顶呼啸而下,树影摇曳,恍若鬼魅。

  她开口唤了声红蕖,门应声开了。

  红蕖掌灯从门外进来,将烛台移到窗前的案几上。屋内大亮,嬷嬷急急忙忙伺候着韫和起来穿衣,“娘子快着些,家公醒了,有话要交代。”

  穿好衣服鞋袜,嬷嬷打着灯往外引,“方才精神好的很,不肯歇,把人都叫过去。长公主和公子已经过去了,就等着娘子。”

  周凛睡的那屋灯火通明,人影攒动,韫和到时,屋里屋外都站满了人,狄风那方几个头领,范承善这边的人,个个敛声屏息。

  迦南和宁戈在内室听吩咐,韫和在帘子后面看了眼,不意外地看见赵君湲。

  他坐在那,祖父紧紧拉着他的手,气息十分微弱,“太平治世,雁沉蔽日,雁沉出鞘,血染白刃时。杀伐要有一个度,你自行斟酌着,否则报应就到了后人身上。”

  老人的每一个字都显得吃力,对每个人要嘱咐的话都精炼简明到一句两句,想把多的时间留给韫和。

  赵君湲退出来,一眼看见韫和,就朝她这儿走。韫和不想和他见面,直接扭头进了祖父的内寝。

  茯姬揽着嫤和在一旁,迦南神情恹恹,宁戈伏在榻前听周凛说话,嘴里应着,“翁翁宽心,宁戈省的。”

  周凛眼眸清亮有神,哪里像弥留之人。

  他挥挥手,“你们都去吧,我和犀娘呆一会儿。”

  他让人都走了,卧寝顿时空寂不少。

  韫和呆呆站着,不敢上前。祖父躺在那里,毫无生气。而他背着她的情形分明还在不久前。

  十年的代价,太贵重太残酷了,母亲容颜的衰老,祖父一点点流失的生命迹象……

  “犀娘,过来。”病榻上的老人宛如风里孱弱的枯叶,颤抖着,仿佛随时要掉落。

  韫和跪到榻前,未语泪先流,“翁翁……”

  周凛摸到枕下,韫和帮他取出来,是一支小长匣,厚厚的绸缎包裹着。

  韫和儿时见过一次,祖父不让她碰。也是在那次之后,再也没见过了。

  周凛伸出食指点着匣子,示意她打开。

  软绸在静谧的室内被层层剥开,显露出长匣光滑的质感,是刻有麒麟和凰鸟的乌木匣,镌琢精巧。

  “这是?”韫和不明白祖父的用意,看向垂死的老人,嘴唇颤抖着,半点声音也发不出。

  漆黑的屋子里烛光波动,安静得近乎诡异,亦如她眼里的波澜。

  韫和迟疑了片刻,缓缓打开匣子,朱红绸缎里裹着一支鎏金凤头长簪,近乎小臂长短,映在灯下尖锐无比,在寒意凛然的春夜里不免森然可怖。

  “这是蜀国帝王之妻孝文皇后曾用簪,名皇后匕。”

  韫和豁然,“原来不是传言。蜀帝真的给过父亲信物。”

  周凛透过摇曳的烛光望着韫和,“是,蜀帝一诺,就凭此簪为信。你带在身边,来日去兑此诺。”

  韫和捧着簪盒,“翁翁为什么要给犀娘?”

  “因为,因为你身上有别人没有的太孙之情。”

  周凛微微笑,“虽然手段很卑劣。可是犀娘,你一定要明白,当你有可以利用的地方,你要掌握在自己的手里,加以利用,才能在梁国存活下来,保住史家。”

  韫和眸子一颤,落下了一行泪,她垂下眼皮哭了两声,手掌攥着匣子,笑着抬头,“犀娘谨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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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手机版文案为什么就不能加粗字体,我要把阅读提示里【封建礼教时代】几个字大写加粗。

  对,我的男主一点都不甜,他就是那个时代大男子主义中的一个,他爱权力超过爱女人,他的爱绝对建立在权势之上,为了权势他可以利用任何人,包括女主,他就是这么渣,这么矛盾,既要女人又要江山。

  而在那个时代,能得到爱情的女人屈指可数,一辈子能靠的是父亲,丈夫,儿子,毕竟不是每个女人都是吕雉刘娥,不是每个女人都能挣脱男人的控制成为武则天,大多数女人的一生都是卑微渺小的,男人表现爱的方式也只有在你床上多睡几次而已。

  女主要摆脱被操作的命运,需要蓄势待发,不是一天就能完成。毕竟不是爽文,没有一路开挂的金手指,她就是个在时代挣扎的普通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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