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公夫人上位记_一双鲤 【完结】(95)

  赵君湲神情忽然慌了,拍着她背,和她认错,“别哭别哭,我只是情急,怕你被他伤着……”

  韫和不说话,只觉在他面前脸都丢尽了,反身扑在他肩头,把脸紧紧埋在衣襟上,任他说破了嘴也无动于衷。

  赵君湲既欣喜又无奈,叹了口气,低头亲吻她热乎乎的额头,“犀娘,看着我,和我说说话好不好。”

  怀里的脑袋动了动,勉为其难地露了半张脸,看他眼里带着温润笑意,耳尖红了红,嗫嚅着,“肚子难受。他老是动。”

  拿了他手掌覆在肚皮上,正巧就动了,赵君湲是初次感受到胎动,嘴角的弧度渐渐放大,但看到韫和是真的难受,眉头打了个结,要唤红蕖请疾医。

  韫和摇头,“没什么大碍了。”眼下都艰难,她怎么好说是因为吃食克化不了。

  赵君湲将信将疑,韫和怕他多想,没完没了,轻声道:“赶路过来也累了,快歇吧。”

  眼睛都疲得起了血丝,她都不忍。

  就是嗅着他身上厚厚的腥气,喉咙里一阵干呕,赵君湲忙说去洗,便换了红蕖进来作陪。

  换了衣裳回来,韫和已经睡下,他略松了一口气,拿灯到隔壁屋子上完药,进来挨着躺下,一觉睡到日上三竿。

  甲笙不知上哪挖的秋笋,张婆子蹲井边一边剥一边和门廊下纳凉的韫和唠叨,“昨夜里令君冲了凉水澡,这天气冷了,洗凉水怎么能行啊。”

  红蕖还在打扇,听了这话不赞同,“热的都睡不着,凉水不正解暑嘛。”

  张婆子道:“小娘子才来不知道,这天说变就变了,入冬就日日下雪刮风,人都能活活冻死。前几年京城来的县令,都是让冻死的。”

  笋子剥好,舀井水淘了淘,“夫人差不多年底就生了,那会儿最冷。”

  赵君湲在屋里听了片刻,张婆子走了,才慢慢踱步出来。

  红蕖停了蒲扇,进厨房重新置热水过来,夫妻两个已经到屋里说话去了,料着两人亲热,又端了回去,帮着张婆子切笋。

  屋里微热,赵君湲拾起蒲扇,替韫和纳着凉,“最多五年,我们一定离开。”

  五年离开临阜,谈何容易啊,这只是他的安慰罢了,韫和按住他手,轻轻地笑,“好啊,这是你答应我的。”

  她捧着肚子,“还有他,作为父亲你不能骗他。”

  赵君湲伸臂稳住她的腰身,信誓旦旦,“我对天起誓。”

  他严肃起来,眉心挤成一块,生生皱成了老头,韫和抬手细细抚平,“你什么时候再回来?”

  她松开的手徐徐垂在肩上,目光里带着殷殷期盼,又故作坚强和大度。赵君湲握住抵在唇上,“犀娘,我舍不得走。”

  “天下如果太平,谁想去打仗呢。”他眸子黝黑,深到不可见底,韫和摩挲着他颌上新生的胡髭,“我盼着你能早日离开临阜,去平定天下乱世。所以我会尽一切能力去助你。”

  他手忽地一紧,几乎是命令的口吻,“你不准犯险……”

  韫和笑着摇头,“傻了是不是,我要做母亲了,才不会把自己置于危险之中。”

  她安抚地捧着他的脸,“祖父留我的人,在北地的,无处不在。我们在暗处,吴家纵有私兵,也不能奈何我的。”

  赵君湲抬头看着她发髻里隐隐可见的凤首,“是他的簪子。”

  他伤她一次,根本没脸要求她为他取下簪子,她如今戴着,也是在提醒他,此刻敞开心扉接纳并不表示她还会像曾经那样单纯地爱恋。

  她可以自己保护自己,不再需要他的庇护。不是她变了,而是自己太独断专行,自以为是。

  她不需要他了……

  赵君湲从未像此刻这样沮丧,闭了闭眼,黯然地垂下头,唇上却骤然一暖,他嚯地睁眼,心头郁气顿时化去大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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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叉腰。

  第91章

  “对,是孟石琤的簪子,翁翁临终时交到我手上的蜀王信物。”韫和大方地承认了,看着他眼睛的失落和受伤,竟有一丝报复的快感。

  世间瞬息万变,将来会发生什么,谁都无法预料,经历过这些坎坷之后,她相信只有真正握在自己手里才最可靠。

  踮起的脚跟还未及落回原地,腰被向前揽去,直贴在他身上,韫和大惊失色,惊呼声被堵回喉咙,蜻蜓点水的吻被他一次次加深。

  双手紧掐着他的肩,嘴里呜咽乱哼。分开之后,嘴唇润红,微微噘着,水眸里一片雾气,看得人心痒。

  赵君嘴唇扫过眼皮,俯身抱起,吓得她急忙抱紧他的脖子,“赵君湲你做什么,你别乱来。”

  “只想抱你而已。”赵君湲小心颠了颠,唇角的弧度淡淡,“重了不少。”

  “个头大能不重,也不知谁的种。”

  赵君湲忙应道:“累了夫人,是我的过。”

  韫和脖子上的醺红未退,攥拳捶他,“放我下来。”

  临窗的竹榻渗进几缕阳光,倒是正好小憩,赵君湲抱她坐下,替她捏了片刻浮肿的小腿,说了会话,有意和她亲热。

  韫和想着边关上还在御敌,也没听几回捷报,估计困难重重,便满脑子的想这事,一壁推他的脸一壁套他的话。

  大致交代了几件,都是无关痛痒的小事,军事部署一类赵君湲还是心存防备,半点都不肯透露给她。

  韫和寻思着趁他心情好能安插自己的心腹进去,他却理智至极,半点不为女色所惑。

  她没门路可走,心里不大高兴,半推半就才让他如愿。

  午食后,赵君湲要赶去关隘,红蕖服侍他更衣,韫和就坐着整理衣裳,没有和他道别的意思。

  赵君湲不明白她的小情绪从哪来,心中虽然不畅快,还是压住气性温言细语地叮嘱了吃穿,韫和就嗯嗯地应,头也没抬。

  红蕖捧了腰带来束,他挥了挥手,挨着韫和坐下,握住笑道:“是怨我不能陪你?”

  韫和神情一顿,心想自己的不满表现得实在太明显了,他是个不喜欢女人爬到头顶作威作福的人,不能再像从前那样依着自己的性子处处给他脸子瞧。面色霎时一软,眼眸睇着他,“你们那里,可有营妓没有?”

  她微微地笑,“渤京罚没的京官,他们的女眷据说都充到北地来了,边关上应该有不少罢。”

  她只是随口问的,话里的深意却让赵君湲十分受用,揽了她腰道:“原是担忧这个,你当真多想了。临阜的情形,哪有女子供入军营,再者,北地还有衡山和渤海,营妓自是充到两地。”

  韫和心头微震,原来衡山和渤海都在北地吗?看来她的眼限还是太窄,只道北地只有曲靖临阜及诸边小县。

  赵君湲见她脸色异样,心情大好,“你若是不放心,只管让刘池替你看着。”

  “那好啊。”

  韫和笑着应下,心里烦闷。刘池是他的亲信,他要是真心,会默许她在当中安排自己人。

  好在县府里除了呆头呆脑的甲笙,没他的心腹了,韩灵是范叔叔派给她使唤的,方方面面都向着自己,因此赵君湲走了韩灵才来问她,昨夜里抓住的探子审不审。

  审是要审的,只是怕他嘴太严了撬不开,韫和思索了一会儿,道:“多饿上几顿再审,我要探清整个吴家的底细。”

  韩灵脑子活络,“我再派人去曲靖走一遭,探上一探。”

  韫和认为可行,“也好。”

  他领命退下,红蕖端了热汤进来,炖的黄鳝鱼,鲜嫩极了,韫和惊奇,问哪来的。

  红蕖手上做着活,笑着道:“方才田里送来的,张媪忙不迭就给娘子炖了汤。不愧娘子操心了这些天,施粥放粮,为他们定所谋生。”

  韫和挑着鱼一块一块嚼了咽下,又听她道:“今儿娘子是怎么的?和令君虽说亲密不少,小婢却总觉得娘子话里有话,刻意和他生分。”

  “翁翁告诫过我,不能贪恋情爱。昨夜见着他,我已经失控昏了头脑。”是头上的凤首警醒了她,她还是介怀曾经受到的伤害。

  红蕖深表担忧,“娘子有没有想过,有朝一日令君和别的女子生养……”

  韫和捏着勺子有一下没一下地搅弄着汤汁,默默出神,“所以啊,我要成为最狠的人”。

  ……

  吴家养的探子多的是,丢上几个怕是也不知,偏这一个丢了,让太守吴茂急得上火。

  手下的人宽慰道:“使君和泾侯是姻亲,夫人又和衡山王继妃有交游,他敢对使君不利,势必要得罪北地权贵。他手头无权无势,能用的就几个府兵,偏那些府兵又听县尉的,和使君作对,无疑是自寻死路。”

  吴茂皱眉道:“落毛的凤凰那也还是凤凰,他不比前头那些贬谪来的县令好对付。”

  吴家在北地盘踞几十年,根基深厚,耳目众多,赵君湲什么来历背景他比谁都清楚。正因为清楚他这个人在军中威信极高,不讲情面,又是个捉摸不透的人,他这个土著老爷多少犯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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