靳舟望……
他真的会做出那种事情么?
纪瓷在心里默默将这个问题按下,她觉得,她是时候找个合适的机会问问他了。
“你们俩坐在那里聊什么呢?”贺云沨朝纪瓷和靳舟望说道,“一起来聊天啊。”
纪瓷和靳舟望无声对视,不约而同笑了笑,都在对方眼底看到了无奈。他们转过身面对篝火。
“一起干一杯!”余熹率先高高举起手中的酒瓶。
“来!”
大家纷纷举起酒杯,碰杯后再一饮而下,他们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漫无边际也没有什么话题性,只是觉得惬意。
“跟你们说,林北前段时间被他家老爷子逼着结婚,林北怎么也不同意,险些被老爷子打。”
林北是林家老幺,上面有个大哥,已经接受了家族集团。
林北和纪瓷、江知语、祁序是高中同学,那时候大家关系很好。大学毕业后纪瓷出国,在国外最困难的三年,林北给过她不少帮助。
不过最近半年,纪瓷和林北都没怎么联系,她许久没听到林北的消息,终于来了点兴趣,主动问道:“林北现在有女朋友了吗?”
“得了吧,就他?”贺云沨摇了摇头,“母胎solo26年,感觉他要打一辈子光棍了。”
大家忍不住笑起来。
“别急,缘分未到吧。”江知语主动替林北说话,试图挽救一下林北的自尊心。
大家聊了许多人,聊了许多以前的事情,气氛融洽。
大多时候纪瓷都在一旁默默听着,很多事情她都知道。
现在听他们提及往事,纪瓷只觉得有些恍惚。恍若隔世的感觉传来,她忽然有些怀念以前无忧无虑的时光,那个时候她还没经历那么多。
只可惜时过境迁,早已物是人非。
想到这,纪瓷的心沉了几分,她垂眼看着眼前地上的沙子,看上去若有所思。
以前的事情一讲出来就像没有尽头,讲话的人和听众都各自默默地沉浸在自己的回忆里,像是忽然被不同的往事隔开。
靳舟望不动声色地看了眼纪瓷,她似乎比其他人都更容易陷入那样的回忆里。
“怎么了?”靳舟望压低声音问,“不舒服吗?”
纪瓷抬起头用轻轻的摇头回应。
靳舟望看得出来她的苦涩,他想再靠近她一点,想和她聊聊其他的转移她的注意力,却又不方便打断其他人的讲话。
纪瓷想沿着沙滩走走,她站起身:“你们聊吧,我想随便走走。”走了几步后,身后传来一串脚步声。
“我陪你一起。”靳舟望的声音在身侧响起。
纪瓷没有去看靳舟望,她没说话,算是默许了他的陪伴。
越靠近潮汐线,海浪的声音就越大,离人群也越远。靳舟望很默契地不再开口,有意稍后地陪在纪瓷的身边,目光安静地追随着她缓慢的脚步。
他不知道以什么样的方式能缓解纪瓷心中的苦闷,所以只是默默地陪在她身边,这既是出于为她的考虑,也是他的私心。
冰岛的夜晚总是那样明亮,天空不觉得黑得低沉,透出些许静默的深蓝。远处的海岸线狭长绵延,落在海上的光线很好地融在蓝调的色调里。
不知道什么时候起周围就再也看不到游客和篝火了,海浪厚重的声响拍打着彼时安静的氛围,好像世界就只剩下了他们两个人。
或许是这么多天发生的事情让纪瓷的心不断地软化,她就算视线里看不到他,现在的心里也没办法想除了他以外的事情。
“你冷吗?”纪瓷忽然问。
“不冷。”
“抱歉……我好像有点醉了。”纪瓷深呼吸了一口,“聊到过去的事情我就感觉有点闷。”
靳舟望也照着她的话讲下去:“可能是泡了温泉又吹海风的缘故。”
“过去的事情总归已经过去了。”靳舟望看向纪瓷,语气坚定,又轻柔得有些小声,“一切只会越来越好的。”
“嗯……”
纪瓷看向靳舟望。
和刚刚坐在沙滩上的对视不同,她只觉得靳舟望平静温和的目光十分刺烫,让她想要避开,又不自觉地想要触碰。
她知道自己心里的感情,就算再怎么掩饰也无济于事。
更何况,她也同样能感受到靳舟望对自己的感情。
海风吹过,吹过她发烫的脸颊,让她觉得此刻的空气干冷,头脑越发地清醒。
气氛刚刚好。
或许她现在该告诉靳舟望过去分手的原因了,她想彻底跟过去的事情做个了解,不管他们之间会不会再彼此撕掉一层血肉,然后再分开,她不想再一直独自承受着负担。
“靳舟望……”纪瓷叫了一声他的名字。
靳舟望微微颔首,神情认真。
“其实,”纪瓷尾音一顿,深呼吸一口气,“当年我提分手的原因是”
靳舟望心里一紧,面上却不显,他没有说话,默默等她说下去。
偏偏,好巧不去,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响起。
纪瓷听出来是自己的手机,顿时手忙脚乱地去摸口袋里的手机,发现是骚扰电话之后才挂掉。
“是骚扰电话。”
靳舟望的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望,却没有直接表现出来。
被电话一打断,原先恰到好处的气氛烟消云散,似乎是天公不作美,有意压着她心里的话,也有一部分原因是,她自己也对坦白之后的事情没有底。
总而言之,纪瓷又说不出口了。
“抱歉……”纪瓷沉默片刻,只说了这两个字。
不知不觉,他们已经走到了沙滩边缘的小石礁。海水在这里变成温和的流水,一涨一落地反着远处的灯光。细碎的贝壳在昏暗的沙滩上显得晶莹。
靳舟望知道刚刚那一下让纪瓷又缩了回去,他不会去逼她,只是默默在心里暗自放宽了等待的期限。
两人继续沿着海边走,走进没有光照的那片海岸里,彼此无言。
纪瓷突然觉得有些冷,伸手轻轻哈了一口气。
靳舟望发现后,自然而然地握住纪瓷的手。掌心的温度源源不断地传向她,下一秒,他将她的手放进自己口袋里。
纪瓷想要说些什么,她微微侧头,却见靳舟望目视前方,假装没有注意到纪瓷的视线。思索再三后,纪瓷最终选择了沉默。
“看那边,有烟花。”靳舟望眼底漾着笑意。
话音落下
只见远处的天边突然炸开烟花,第一束烟花悄然升空,在黑夜里炸开金色的花枝。
游客不约而同发出的惊叹被海风吹到这里,让此刻的氛围变得喧闹。
寒风里有许多束金色的烟火攀上,绽开,声色绚烂,照得天空亮如白昼。
纪瓷不知道这个季节里还有烟火秀,她仰头看着眼前绚烂的火花,漆黑的眼瞳被照亮。
靳舟望握着纪瓷的手,力道不断收紧,温暖的体温透过她冰冷的手传过来,莫名让她觉得安心。
“没关系……我可以等。”靳舟望稍微弯腰,在纪瓷身边轻声说,“等到你愿意告诉我的那一天。”
又是一道烟花在天空中绽放,发出“砰”的巨响,掩盖了他的尾音,但纪瓷还是清晰地听见了。
夜色中,她的心脏跳动的速度不断加快,如雷贯耳。
就在这时,另外几个人也来了,贺云沨搭着靳舟望的肩膀,故意调侃道:“不愧是我们靳少花大手笔安排的,这场烟花秀真是浪漫啊。”
得知真相,纪瓷瞳孔一缩,她看向靳舟望。
难怪
她就说,今天明明不是什么特殊的日子,为什么沙滩上会有篝火和烟花秀?
原来是靳舟望安排的。
唇角弯起不易察觉的弧度,她看着他的眼神有些迟疑,心里却无端地,莫名感到欣喜,忍不住小小地喜悦。
她知道这种感情不是理智的,却压抑不住,像远处天边的烟花一样,声势浩大。同时,她心里清楚,一些事情在无形中渐渐脱离了原先的轨道。
这一次靳舟望却没有与纪瓷对视,他神色如常,仿佛贺云沨刚才提及的人根本不是自己,他微微推开贺云沨的胳膊,淡淡道:“贺云沨,你话有点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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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冰岛回国后,全剧组马不停蹄地进行着接下来的录制,剩下的取景都在北淮进行,纪瓷也轻松了许多。
平时纪瓷都和剧组人员住在片场附近租的公寓里。这天剧组收工早,纪瓷难得回家了一趟,晚饭后她准备去小区里散散步。
纪瓷发现对面楼连着买五层楼打通的房子灯光亮起,看来那户人家最近已经搬进去了。
秋天的晚风带着桂花的清香,纪瓷刚走出单元门,手机就响了起来。
是靳舟望。
“收工了?”电话那头传来靳舟望的声音,背景里隐约能听到风声。
“嗯,今天剧组收工早。”纪瓷漫不经心地应着,一边沿着鹅卵石小路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