显然,纪瓷和靳舟望就是。
“我记得你们分手那三年,你们经常单独来我这家店里坐,叙叙旧。”老太太陷入了回忆,“有一次靳舟望前脚刚走,纪瓷就来了。”
老太太看着纪瓷:“本来我想告诉你这件事情,但我到最后还是没说。”她脸上多了几分歉意,“如果我当时说了,或许你们早就复合了,非常抱歉。”
闻言,纪瓷只是摇了摇自己的头:“你不用因此自责,即使当年你告诉我靳舟望来过这里,我和他之间的关系依然不会有改变。”
因为当时他们之间的误会太深,因爱生恨。
纪瓷想到自己和靳舟望现在的关系,心里也十分触动。
没想到他们俩兜兜转转又在一起了。
只能说,这是缘分,也是命中注定。
“给你们看一样东西。”老太太起身到柜台取出一本泛黄的相册,她坐下后翻开其中一页,递到纪瓷和靳舟望面前。
上面是一张当年他们在这里的合影,在时光的流逝下,照片的边缘已经起了毛边,显然被翻看过无数次。
照片上,纪瓷身着那件老太太送的婚纱,正笑意盈盈地站在靳舟望的面前。而靳舟望则垂眸看着她,眼眶微红,眼底盛满温柔与期待。
那天也是雪天,那一年伦敦的初雪。
老太太布满皱纹的手指轻轻抚过照片,声音里带着岁月沉淀的感慨:“这张照片我一直收在抽屉最深处,每次翻看都会想起那天……”
“你们想在这家店再拍一张合照吗?”老太太询问道,“我想,一定很有纪念意义。”
“那就麻烦您了。”纪瓷欣然同意。
“随我来吧,我再给你挑一件合适的婚纱。”老太太站起身。
纪瓷有些惊讶:“换婚纱?那太麻烦您了。我们直接站在这里,您帮我们拍一张就行。”
“那太没意思了,听我的,孩子。换上合适的婚纱,在店里再留下一张照片吧。”
纪瓷犹豫了几秒,最终败在了老太太充满希冀的目光中:“好吧,谢谢您。”
老太太在店里走了一圈,将手工制作的每一件婚纱都仔细打量过来,她忽然停下脚步:“这件一定很适合你。”她取下婚纱。
这是一件改良款的鱼尾婚纱,上身以象牙白的古董蕾丝精心拼接而成,每一片花瓣状的镂空都缀着细小的珍珠。从腰间开始,柔软的缎面如流水般收拢,而后在膝处倏然绽放,鱼尾裙摆拖曳出细腻的褶皱。
婚纱的背部采用低V设计,以手工刺绣的藤蔓纹样缠绕至腰际,系带处垂落着两缕丝绒流苏。袖口是透明的薄纱喇叭袖,边缘缀着星点碎钻。
见到这件婚纱,纪瓷的眼睛亮了一下,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因为这件婚纱太漂亮了。
“这是1967年我祖母设计的款式,”老太太将纪瓷推进更衣室,“当年玛格丽特公主差点选中它。”她突然压低声音,“知道为什么最后没成吗?因为这件婚纱”
“只能为真爱绽放光芒。”
换完婚纱,更衣室的落地镜映出纪瓷此刻的模样。
镜中的自己与七年前重叠,容貌没有太大的区别,一定要说的话,便是她的眼神比当年多了几分坚韧。
纪瓷穿着婚纱缓缓从更衣室里走出来。
见到纪瓷的那一刹,老太太满意地鼓了鼓掌:“太完美了,它简直是为你量身打造的,比我当年送你的那一件更适合你。”
“还少了点东西。”老太太轻声呢喃,转身从古董木匣中取出一块透明精致的蕾丝头纱。
“更完美了。”老太太后退两步,双手交叠在胸前,蓝色的眼睛里泛起湿润的光泽,她骄傲地看着自己的“杰作”,赞不绝口,“你穿起来实在是太漂亮了。”
“谢谢。”纪瓷唇角勾起,她最后看了一眼镜子里的自己,转过身,裙摆上的钻石坠饰互相碰撞,发出清脆悦耳的声响。
“靳舟望。”纪瓷轻唤他的名字,眼底漾着浅淡的笑意,一步步向他走去。婚纱拖尾扫过波斯地毯,在暖黄的光晕中泛起微光。
靳舟望站在原处没动,可微微颤抖的手还是暴露了他内心的不平静。
“纪瓷……”靳舟望轻声道,目光紧紧追随着纪瓷。
他看着她身着婚纱走向自己,一瞬间,他仿佛回到了七年前,回到了那个她同样穿着婚纱的夜晚。
七年前她青涩的面容渐渐与现在的重叠。
他的眼眶不受控制地一点点变红。
壁炉的火光在瞳孔里跳动,映着他眼角不太明显的泪光。
幸好,她还在他的身边。
七年了,她依然是他心底最柔软的那道风景。
“很漂亮。”靳舟望声音微哑,他大步走上前,主动握住纪瓷的手。
两人的戒指在灯光下泛着淡淡的光。
老太太拿着一台老式相机退到店里的角落,动容地看着眼前这一幕,忍不住伸手拭去眼角的泪水。
她悄悄按下快门,将这一刻永远定格相视而笑的恋人,婚纱上钻石闪烁的光芒,眼角幸福的泪水,和那些未曾说出口却早已刻进骨血的深情。
窗外的雪越下越大,不知何时,店里的音乐被切换成了《A Thousand Years》。店门口的铃铛在风中轻响,像是遥远时空中传来的祝福。
靳舟望小心翼翼地替纪瓷整理着头纱,低头看着她时,眼中是藏不住的温柔和爱意,他的指尖轻轻抚过她的脸颊,动作轻柔得像是在触碰一件稀世珍宝。
“纪瓷,你知道吗?”
“七年前第一次在这家店里,我就在想,总有一天我要看到你穿着婚纱与我一同步入婚姻的殿堂。”
“江知语和祁序的婚礼前,你陪她去店里试婚纱,我看到了。当时我特别害怕,我怕有一天你会穿得这么漂亮和其他男人在一起。”
靳舟望的声音多了些哽咽。
纪瓷仰头望着靳舟望,发现了他眼角的泪光。
壁炉的火光在他侧脸投下阴影,将他棱角分明的轮廓勾勒得格外温柔。
她忍不住抬手,指尖抚上他泛红的眼尾,半开玩笑道:“哭了?”
“嗯。”靳舟望没有否认,“很感动。”
话音落下,他突然将她拥入怀中,力道大得几乎要将她揉进骨血里。纪瓷感觉到他的心跳透过相贴的胸膛传来,又快又重,和她自己的心跳渐渐同步。
“像在做梦。”他的声音闷在她肩头,“一个我等了七年的美梦。”
第56章 Happy Ending 正文完
老太太不知何时已经退到了工作间,为他们留下二人世界。
靳舟望慢慢松开怀抱,却依然握着纪瓷的手。他低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上那对戒指,而后抬起眼,在摇曳的火光中望向她:“纪瓷,给我一个家吧。”
纪瓷的眼泪终于落下,滴在他们相握的手上,微哽道:“好啊。”
两人从婚纱店出来,老太太恋恋不舍地与他们告别。
“下次来伦敦记得再来找我玩。”
“你们的婚礼我一定会去的。”
纪瓷朝老太太挥了挥手:“后会有期,今天非常谢谢您。”
靳舟望也朝老太太挥了下手:“谢谢。”
这件婚纱老太太执意要送给纪瓷,最终纪瓷架不住她的热情,选择收下了婚纱。
与此同时,纪瓷心里有了决定,等到她和靳舟望的婚礼上,她准备穿这件意义非凡的、承载着老太太美好愿景的婚纱。
两人一同往家走去。
雪夜中的伦敦街道静谧温馨,细碎的雪花在路灯下旋转飘落,像无数细小的星辰坠入人间。
靳舟望一手撑着雨伞,一手紧紧握着纪瓷的手,两人的脚印在雪地上留下并排的痕迹,绵延向远方。
路过街道转角,纪瓷停下脚步,她回头,最后望向First Encounter婚纱店。老太太站在店门口的身影模糊,她身上条标志性的深棕色披肩在飘雪中久久未动。
纪瓷的手上拿着一张照片,是老太太刚才在店里为他们拍下的,她洗了两张出来。
纪瓷的指尖抚过照片上的脸,鼻尖有些发酸,低声喃喃:“靳舟望,我今天好开心……”
突然间,她觉得自己很幸运。
很庆幸,自己的生命遇到了很多很好的人,还遇到了他。
靳舟望低头吻了吻纪瓷的发顶。
“纪瓷,我今天也很开心。”
两人雪夜中对视,望着对方眼里的自己和星星点点的雪花,他们不约而同地笑了笑。
“走,我们回家。”
两人手牵手,继续走回去。
……
第二天,伦敦电影节的颁奖典礼就此拉开帷幕。在这之前,所有获奖名单都未公开,因此纪瓷也不确定自己的作品到底有没有获奖,更不知道自己获得的奖是什么。
此次电影节被提名的作品《悬梁之上》是她之前在伦敦拍摄的,与英国女导演Daphne Lowell共同执导。该电影的几位主演来自全球不同国家,早在昨天,演员们都已经抵达伦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