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只被娇宠的金丝雀,他低头看着绑头发的谢蔷,忍不住撩了下自己的银发,“陛下~也给我绑起来嘛~”
“不行。”谢蔷对着镜子整理了下额前的碎发,瞥了眼床单上一遍遍湿透又干透的蓝色丝绸发带,“自己弄脏的,自己洗。”
想到它缠住的样子,她不禁微微扶住额头,揉了揉眉心,赶紧将昨夜的画面散去,说起了正事,“Y4287星球上盛产的星舰燃料能源,是你的产业吧?一会儿我让荒北慕跟你对接,把它归为皇室财产。”
苍九晃着的双腿一停,神色幽怨地看着她,“那可是我最值钱的财产。”
谢蔷站起来,亲了亲他的嘴唇,“乖,之后带你出去玩。”
她捏了捏少年的脸颊,“只带你。”
狐狸少年眼睛一亮,伸出了小拇指,“一言为定!”
谢蔷好笑地勾上了他的小指,“一言为定。”
离开皇女殿,谢蔷朝着皇宫大殿走去。
苍九看似最难付出真情,但其实最好攻略,只要让他察觉到她的两面性,保持冷静不爱上他,就足以让他陷入这场情感不对等的游戏泥潭里,不停地挣扎、沦陷。
就像一个能力出色又渴望关注的员工,得到老板的一丝关怀,便会忍不住付出更多,暗自琢磨着是否有一天,他会成为老板最信任的员工。
相较之下,想要攻略森寂,便需要付出一点真心,还要给予他极为饱满的情感价值。
就像一个在底层打拼的员工一样,受尽了他人的歧视与剥削,一旦有朝一日偶然获得老板的喜爱与赞扬,便会释放出自己全部的忠诚,生怕被老板抛弃,重新回到底层。
至于弘阙,一个见过世面的富二代公子哥,不需要关怀与信任,也不需要忠诚。
能为之打动的,只有由性格大变引发的特别关注,在一步步的靠近和误会中,被来自于那种可以付出生命保护你的真诚打动,付出他同样纯粹的真心,甚至会把自己的家产一并奉上,只为支持她的事业。
而墨隐,就像是在野外受尽风吹雨打的小狗,找到了能够容身的温馨小家,只要有口温热的食物,就会自动开启看家护院的本领。
谢蔷停下脚步,看向了同样朝国务办公室走去的完颜禁。
最难攻略的,是这位。
处心积虑地剥了一层皮才离开剥削他的前公司,在发现前公司被老板的女儿接手后,还向他投出了橄榄,即便她已经成为了他的女朋友,心中也会有所踌躇。
尤其他的女朋友,明面上还有好几个男朋友。
想要彻底攻略他,获得他的永久标记,恐怕需要很长的时间。
但……
谢蔷扬起温软的笑脸,朝着完颜禁开心地挥了挥手,声音娇俏:“哥哥!”
她需要的,从来都不是永久标记。
完颜禁微微低身接住了扑过来的女孩,眉眼温柔地将她耳边的碎发挽下去,“怎么过来了?”
“想陪哥哥啊。”
谢蔷依偎在男人怀里,轻轻蹭了蹭他的胸膛,因着她的动作,高领毛衣轻微扯动着,露出了一点不够多但却足够显眼的印记。
完颜禁眸色一深。
昨晚,苍九标记她了么?
明明是结盟关系,这种事上却一声不吭,完颜禁不动声色地将女孩的衣领扯高,问道,“昨晚睡得开心吗?”
谢蔷眯眼笑,“嗯呢。”
她竟然还承认了?
完颜禁有点被气笑了,他抬手抵在女孩的侧颌上,低下头在她唇上泄愤般地咬了一口,这才语气凉薄道,“那你今晚只会更开心。”
谢蔷还不知道排班侍寝的事情,她不禁眨了眨猫眸,疑惑道,“难道森寂给我准备了什么特殊节目吗?”
有点期待。
完颜禁彻底被气笑了,那双阴冷的蛇瞳微转,落在她脸上,染上几分极为侵略性的危险,“他有没有节目不知道,但哥哥确实为你精心准备了节目。”
被他这么盯着,谢蔷松开他,默默后退一步,“你说巧不巧,我手里刚好有个事儿,想让哥哥出差一趟。”
完颜禁冷哼一声,“现在?”
“下午也行……?”谢蔷不确定道,反正只要不是晚上就好。
完颜禁低头看了眼时间,随即唇瓣微掀,溢出一声意味深长的笑容。
“那就下午五点吧。”他弯腰将谢蔷整个抱起来,朝着皇女殿的方向走去,“10个小时,一分钟都不能少。”
谢蔷:???
“你冷静点!今天上午不是还有国务会议吗!”
“看来陛下虽然不干活,但对国事依旧了如指掌呢。”完颜禁暗下眸神,齿间有些酸气,“都是那只狐狸的功劳吧?”
谢蔷沉默,不敢吱声。
男人忍不住自嘲了一声,“你让森寂接触国务,也是怕我一人独大,以后借此争宠,威胁到森寂的地位吧?”
谢蔷低下头,像是闯祸后心虚的小猫,左瞧瞧右瞧瞧,就是不敢看完颜禁。
“谢蔷,你真没良心。”
费尽心思把他睡到手,只是为了让他为她工作,他本来可以在那个星球过养老生活,自由地选择自己的命运,可如今还是掉进他们皇家人的陷坑里,成为了她掌心里被线操控的玩偶。
谢蔷抿了下唇,“哥哥如果后悔了,可以反悔的。”
没了他处理国务,左右不过是她忙了些,拖延上几十年一百年的功夫,才有精力去找回家的路。
她小声嘀咕道,“反正哥哥也没标记我,大可直接离开去找别……唔!”
嘴唇被狠狠堵住,谢蔷抬起眸,看到男人红着眸,有些生气又失望地看着她,“你想抛弃我?”
第266章 放生的野蛇
谢蔷狡辩道,“我没有,我只是想给哥哥选择的自由。”
“从我们结合的那一刻起,我就没有自由了。”
她凭什么觉得,他献身给她,还会选择别的向导?
完颜禁苦笑了一声,眼底溢出一丝悲哀,“难怪你从来不提标记的事情……原来你对我,根本没有占有欲。”
占有欲吗?
谢蔷曾经听同学说过,喜欢就会产生占有欲,可谢蔷从小到大,从来没有想要占有某种东西。
作为孤儿出身的她,一向是不被院长允许拥有想要的东西的,直到被养父收养,养父倾尽一切资源给予她最好的,她也未曾产生过“想要占有某样东西”的念头。
她时刻都在准备着,被抛弃,重新变回一无所有。
给我,我便要。
不给,也无所谓。
就像这个标记一样。
“哥哥出差的时候,可以好好想想。”谢蔷轻轻勾起完颜禁眼镜框上的横梁,闭眸亲了亲他的鼻梁,“要不要成为我的国夫。”
完颜禁身躯微僵。
她和他都是聪明人,他怎么会听不出她的言外之意。
她在放他走。
“朱雀前任家主,现在大概率在第四战区或第七战区,哥哥去把他找回来吧。”谢蔷收回唇,亲昵地蹭了蹭他的脸颊,“临走之前,别忘了去星湖集团,拿几支强效抑制剂防身。”
完颜禁唇瓣动了动,最后道:“好。”
这次的完颜禁一点也不温柔,像是惩罚般的,蛇尾绞缠在她四肢上,留下一圈又一圈的红痕,胯骨更是被撑得几乎抽筋,直到光脑里的闹钟铃声响起,男人捋起湿透的发丝,将一旁的金边眼镜戴上。
他抽身离开,指腹摩挲着她湿润又泛红的眼角,她面容乖乖巧巧的,却也像猫儿一样养不熟,“走了。”
谢蔷用下巴蹭了蹭他的掌根,“嗯。”
她抱着被子,微微抬头倚在床头上,就这么看着完颜禁沐浴完后,穿戴整齐地离开了房间。
没有挽留,就像她幼时放生那条小蛇一样。
有一年她过生日,养父送了她一条偶然捉到的小野蛇,小野蛇养不熟,总是会咬她,她喂的食物也不肯吃,后来好不容易饿得不行开始吃饭了,也总是离她远远的,不肯靠近。
她养了一段时间,发现小蛇依旧不喜人,甚至不喜欢她养的猫猫狗狗鸟鸟,经常趁它们睡觉的时候突然偷袭它们,把它们吓得哇哇叫。
她把它关在玻璃柜里,它也能越狱,大半夜吊在床头上,半夜醒来,就能看到它用那双幽幽的蛇瞳盯着她。
养父说:既然无法融入,那就放生吧。
她抱着玻璃罐里的小蛇,坐车去了山上,把小野蛇放生了。
因为养过一段时间,她心里有些不舍,但也说不上有多难过。因为小野蛇不喜欢她,她也不是那种你不爱我我偏要强扭这块瓜的人,她就这么看着小野蛇回归它喜欢的大自然,转身下了山。
直到几天后,她半夜醒来,看到了床头上满身尘土味,幽幽盯着她的小野蛇。
像是尴尬了一瞬,它僵了一会儿,然后慢悠悠地爬回了玻璃柜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