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听到谢蔷惊讶的低呼,天狼顿时收起凶狠的狼相,转身紧张地向她看去。
水杯滚落到地上,“啪地”碎成了玻璃碎片渣,谢蔷的白大褂被打湿了不少,好在杯里的水是温的,她并没有烫伤。
天狼心虚地蹲坐下来,低下的狼脑袋可怜巴巴地看着谢蔷,“嗷呜……”
“没事。”谢蔷摸摸它,正准备起身将玻璃碎渣收拾掉,身旁苍九不知何时走过来的,视线冷淡地扫过地上,随即俯身将她抱起。
身体猝不及防地悬空,失重感让谢蔷下意识抓紧了苍九的衣服,“苍九?”
苍九将她抱到了桌面上,对上她满眼疑惑却毫无戒心的表情,胸腔内的心脏突然快跳了几下。
她怎么能用这样的眼神看他……
急促的心跳声几乎要震破敏感的耳膜,苍九完全无法忽视自己的异样,这种发现女孩其实有在信任他的滋味,让他像是渴了许久的狐狸突然舔到了一点甜水,并不会感到半分解渴,反而只会加重那种饥渴感。
如果将悬挂哨兵尸体的凶手告诉她,她会恩赐他更多的甜水吗?
喝多了,会不会就不渴了?
他无比想要知道这个答案。
银发少年的掌心,轻覆在谢蔷的衣领扣处,轻轻一拨便将衣扣解开,“殿下别急……”
我会查到的。
现在有更要紧的事情,那就是,“您的衣服湿了,换一件吧……”
苍九靠得有些太近了,柔软又弹性的狐耳,不自觉地轻蹭在谢蔷的脸颊和鼻尖上,浮起几缕轻飘飘的痒意,让她想要打喷嚏。
谢蔷不禁稍稍后仰了些,“不用……”
她伸手去挡苍九的动作,怎料又被他抓住了手,那双湿漉漉的狐狸眸应声抬起,肉眼可见的露出几分哀怨,“这点小事,我都不能为殿下做吗?”
少年的脸贴得太近,可以清晰地看到他眼下那两颗漂亮的痣,宛若浸了光的夜星,夺目得让谢蔷都忍不住失了神,“也不是……”
“那殿下就不要拒绝。”苍九解开最后一个,修长白皙的手指划过谢蔷的肩膀,别住了两边的衣领,轻轻一勾便是将白大褂褪到了桌上。
抬头发现谢蔷还在盯着自己的脸,苍九不禁闪了闪眸。
如果是别的向导这般直勾勾地看着他,他早就想挖了对方的眼珠子了。
但如果是她……
苍九抬手,轻轻拨弄开她耳边的碎发,笑得慵懒又勾人,“殿下,喜欢我的脸?”
话音刚落,身后突然响起了开门声。
还来不及回头看是谁,肩膀便骤然传来几乎要骨裂的痛觉。
苍九疼得眉梢都跟着抖颤了几下,随即咧开嘴,似笑非笑地看向来者,“森指挥官,下手这么重做什么?”
森寂脸色阴沉,如翡翠般碧亮的虎眸,此刻暗沉得如一汪不见底的深潭,毫无遮掩地散发着致命的危险。
“松手。”他视线冷冷地向斜下方的苍九瞥去,带着无法忽视的压迫感,“你在对皇女做什么?”
“呵呵,森指挥官看不出来吗?”
苍九一把将谢蔷搂进怀中,手指漫不经心地拨撩着她柔软的发丝,唇角勾起几分轻挑,“我在帮殿下解衣啊~”
谢蔷好不容易将脑袋从苍九的胸前拔出来,就感觉脑瓜子顶凉凉的,一种被危险野兽盯上的悚然感,迅速蔓延开来。
啊,感觉现在保持不动好像更安全?
“殿下~”苍九贴着她的耳畔,声音轻轻发颤,“森指挥官也太小心眼了吧,我明明是在帮殿下,他却对我动粗。”
他语气撒娇,脸上却是对森寂明晃晃的挑衅,“如果是小九,才不会这么善妒,不分青红皂白的动手。”
“苍九!”森寂脸色愈发暗沉,手底下的力气也愈发加重,“松开她!”
见森寂真打算捏碎自己的肩膀,苍九这才顿感无趣地松开手,看着森寂凉凉道,“我和殿下还没怎么样呢,你就跟头疯牛似的横冲直撞,这日后殿下若是娶了别的国夫,你岂不是要上天?”
苍九的话,像一盆凉水猛浇在森寂头上,让他陡然清醒过来。
是啊,他刚刚这是在做什么?
明明上次见她的时候,还说自己根本不可能管她的这些事,他怎么会这么冲动地就上来阻拦谢蔷和苍九的亲近呢?
五指不自觉攥起,森寂试图寻找说服自己的理由,“谁知道你是在用强,还是……”
“哈?”苍九发笑,看着森寂摇摇欲坠的模样,眼底掠过一丝毫不怜悯的同情,“墨隐的精神体都在这里呢,我怎么会对殿下用强?”
天狼立马“嗷”了一声。
就是,它还在这里呢!要是这骚狐狸敢用强,它第一个咬碎他的天灵盖。
森寂这才注意到,原来屋里不只有苍九和谢蔷。
他竟然因为看到苍九在脱她的外套,就完全忽略了现实状况,莽撞地冲了进来。
他怎么会这样?
后知后觉的羞燥感漫上心头,他对上谢蔷投来的疑惑表情,不禁后退了一步,沙哑开口,“……这次确实是我的失误。”
森寂想要赶紧逃离这令他窘迫的地方,可不知为何,双脚却像是绑了整个星体一般,沉得动弹不了一点。
为什么……他好像不愿离开?
第56章 较真的老虎与狐狸
沉默了一会儿,森寂才恍然回神,找到了合理的理由。
“谢蔷,你给陛下提交的申请书,陛下批准了。”
没错,他是因为公事还没交代,这才不愿离开。
苍九瞥了他一眼,又狐疑地看向谢蔷,“向导工作改革的申请书?”
她什么时候整理完的,又是什么时候提交给陛下的?
他都问了那么多次,她也没跟他说,为什么却和森寂说了?
森寂听到苍九的话,也是隐约想起,之前三人一起用餐时,苍九似乎提过一嘴,但被谢蔷很快地停止了话题。
原来那时候,苍九就已经知道了她的改革计划吗?
他们……是什么时候关系变好的?
森寂心中有些闷堵,他明明记得,苍九以前并不喜欢谢蔷,甚至可以称得上完全无视她,对她的评价更是“无趣至极、胡搅蛮缠”。
可现在,他能从苍九眼中看到浓郁的兴趣与占有欲。
而谢蔷,她从以前就只喜欢苍九。
看来……她和苍九已经心意相通了啊。
“既然通知送到了,那我就不打扰两位了。”森寂攥着拳头转身,不想再留下看两人恩爱。
身后,苍九也是不满地嘲讽,“下次这种事情,光脑上说一声就行了,没必要特意过来一趟。”
森寂离开的脚步一顿。
不对。
上次见面,谢蔷分明给了他承诺,说在遇到真正喜欢的人之前,他可以管着她的闲事。
如果她喜欢苍九,就不会这么说了。
森寂唇角不自觉微勾,他蓦地转身,大步朝谢蔷走去,高大挺拔的身躯停在女孩面前,近乎可以称得上温柔的视线,垂落在了她的脸上。
“谢蔷,”他轻声开口,“我不能亲自来把好消息告诉你吗?”
这还是谢蔷第一次见他这么轻柔的说话,带着独属于成熟男人的沉稳与温柔,极具侵略性的视线紧紧锁在她的脸上,让她一时心跳加快,无法直白地与他对视。
她真的……很吃这种男人啊!
谢蔷不自觉低下头,轻嗯了一声,“能的。”
一旁的少年瞬间黑了脸。
森寂本来还有些忐忑,闻言心中那种打鼓的不安感瞬间烟消云散,他瞥了眼苍九,唇角露出几分挑衅,“她说可以。”
她愿意见他。
她……真的不讨厌自己了。
这样的认知,让森寂生出几分隐秘的欢喜,心口长久以来无法填补的空洞,像是塞进了棉花般变得酥酥痒痒的。
可那棉花毕竟是有缝隙之物,无法完全填补那充斥着自卑与堕落的空洞。
要塞更多、更满才行,直到完全没有缝隙……
“那……”男人抬手,掌心压住了谢蔷放在桌面的手背,整个身体倾覆过去,“我可以留下来吗?”
他眸光专注地盯着她,“我们好久没有净化了。”
这还是森寂第一次主动要求净化,谢蔷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当然可以!”
她答应得也太痛快了。
森寂眉眼一松,眼底不禁闪过笑意,随即那双碧眸漫不经心地掠过苍九,带起几分微妙的挑衅,“苍战术官,在一旁看着应该很无聊吧,要一起……吗?”
苍九:……
这种挑衅,也太小儿科了吧。
苍九上前一步,拉住了谢蔷的另一只手,眯着眸笑道,“既然森指挥官这么大方,那么我就却之不恭了。”
“反正……”银发少年拉起谢蔷的手掌心,贴在自己的脸颊上,话说得模棱两可,“我们这样已经很多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