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她大意了,以为吴枣一定会在卧室里刺杀自己,完全没想过对方可能更换了刺杀地点!
终归还是走上了和原书一样的剧情吗?
难道她变成书里的女配,便注定要失去这条小臂?
谢蔷颤抖着想哭,又怕激起对方杀人的兴奋感,只能死死咬着唇不发声。
但预料的痛觉并没有出现。
她讶异地抬眸,只看到眼前大片的红色波浪卷发在微微晃动。
第三战区拥有如此亮眼红发的,只有一人,那便是——“弘阙?”
弘阙一枪解决了刺客,回头看向谢蔷,瞬间拧紧了眉,耀金色的双眸里充满了厌恶,“晦气。”
他满脸写着:早知道是你,老子就不出来救人了。
谢蔷微微尴尬,她爬起来,“谢谢你救了我。”
听到她道谢,弘阙一副见了鬼的模样,他低头踹了一脚刺客,语气不确定道,“我该不会是烧傻了,出现幻觉了吧?”
谢蔷这才发现,弘阙的状态很不好。
如瀑布般的红色卷发没有经过打理,乱糟糟的铺洒在后背上,粗红的长眉不耐地下压,俊朗桀骜的脸上尽是疲惫的倦色。
那比常人宽阔健壮不少的身躯,被包裹在松垮的黑色睡衣下,胸前露出的大片麦色肌肤透着病态的绯红,肌理纹路上沁着一层薄汗,一路凝结成豆大的汗珠滴落至深处。
一瞧便是养病期间听到呼救声,强撑着身体跑出来救人。
谢蔷立马给弘阙打上了一个“好人”的标签,虽然这个好人在后面的剧情里啄瞎了女配的一只眼。
谢蔷苦中作乐地想着。
弘阙有些意识不清,认定了眼前发生的一切都是幻觉,他抬脚朝着水牢走去。
谢蔷连忙跟上去,路过刺客的尸体时,看到地上晕染开的血迹,她心头微微一颤,连忙收回视线。
没事的没事的,这里是小说世界,这一切都不是真的。
努力说服了自己,谢蔷加快脚步跟上了弘阙。
发现谢蔷一直跟着自己,弘阙不禁加快了脚步,嘴里不断的嘟囔着,“晦气,太晦气了,她跟着老子干什么,现实里有病就算了,梦里也这么烦人?”
谢蔷:……真烧糊涂了啊。
她默默跟在弘阙的身后,看着他进了水牢,也跟着走了进去。
水牢内部的空间很大,中央一个圆心巨池内灌满了冷水,里面不知融合了多少人的血迹和体液,隐隐散发着腥臭味儿,水池四周更是摆满了刑罚的工具,堪比十大酷刑现场。
弘阙刚走进去,便蹙紧了眉,哨兵五感敏锐,这种味道显然难以入鼻,更别说他和墨隐拥有共感,这种味道相当于是乘了双倍。
而他现在这么难受,都是拜谢蔷所赐。
“该死的谢蔷!”
弘阙烦躁地抓了抓他那头蓬松的红发,咒骂道,“她什么时候能一不小心自己摔死在水牢里?”
谢蔷:……
谢蔷有些无奈地扶了扶额,告诉自己不要跟病人置气,这才望向了水牢边上被铁链吊着的墨隐。
暗灰色的长发被梳成了高马尾,额角两缕长刘海和额前的碎发遮住了青年的容颜,看不清他长什么样子,但能从那棱角分明的脸部轮廓看出,此人必定是个大帅哥。
他的双臂被吊起在铁链上,手腕磨得通红,黑色无袖的紧身衣早已在鞭打中破烂不堪,和开裂的血肉黏连在一起。他一动不动的垂着头,若不是胸膛因呼吸在微微晃动,很容易让人怀疑他已经死了。
“被一个除了会净化便一无是处的向导折磨成这样,可真有你的。”
弘阙坐在水牢边上,一条腿曲起,单手搭在膝盖上看着墨隐,不知是在闲聊还是抱怨,“你怎么还是这么窝囊,总归要受罚,就不能硬气一些,在受罚前先甩她两个巴掌解解气吗?”
刚跟着坐下来的谢蔷:?
甩谁?我吗?
水牢里,灰发青年微微抬眸,湿黏的刘海下隐隐露出一双暗金的狼眸。
他目光无波地望向发牢骚的弘阙,不知是因为受罚受伤还是本就沉默寡言,他一字未说,只是瞥见谢蔷时,目光微微一顿,视线又重新落回到了弘阙身上。
暗金色的狼眸里,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困惑,似是有些不解,为什么弘阙敢当着谢蔷的面说这种大逆不道的话。
弘阙发完牢骚,这才起身,“我回去休息了,明早再来给你送饭。”
他转身走了几步,突然想起什么,又折了回来。
谢蔷正疑惑他怎么又回来了,就看到弘阙居高临下的站在自己面前,随即,那张俊朗不羁的脸上露出一抹不怀好意的邪笑。
下一秒,弘阙抬起右脚,一脚揣在了谢蔷的后背上。
“噗通——”谢蔷被踹进了浑浊的水池里。
“哈!爽了!这个梦做得真带劲儿!”
弘阙大笑着,扬长而去。
“唔、咳咳咳——”猝不及防被踹进水中,谢蔷被呛了好几口水,她慌乱地去抓水牢边上的地砖,怎料水池比她想象得要深,像是深渊巨口一般迅速吞没了她的身体。
“救、救命——”
谢蔷很快被水面淹到了鼻腔,弘阙是指望不上了,她努力回头去看墨隐,朝他伸出手,希望他能够救下自己。
可当目光对上他那毫无波澜的眼睛时,谢蔷才意识到,她怎么能寄希望于一个被“她”折磨了一个多月的哨兵呢?
第7章 蓬松硕大的狼尾
可谢蔷不想放弃,哪怕是一丝的生机。
她呛着水,挣扎喊道,“墨、咳咳墨隐……”
身体宛若被绑上了巨石在迅速下沉,谢蔷紧闭着眸,努力屏住呼吸,双臂仍然求生地朝着水面伸去。
救救我……
无论是谁……
回应她的只有无尽的黑暗与死寂。
池水冰冷刺骨,谢蔷的意识逐渐模糊,最后彻底昏厥过去。
“哗啦哐当——”
锁链频繁撞击的声音响起,不多时,浑浊冰冷的池水之中,一只修长但满是伤痕的大手,猛地抓住了女孩沉下去的手臂。
“哗啦啦——”
墨隐钻出水面,抱着怀中昏厥的女孩爬上岸,将她放到了水池边上。
清冷色调的瓷砖地板上,女孩紧闭着眸,原本蓬松柔软的奶油白长发黏连在一起,让她像只被暴雨摧残的落汤小猫,看着可怜极了。
她一动不动,脸色冻得发白,看起来好像已经死了。
墨隐像只觅食的黑狼一般,凑到女孩的脸颊上嗅了嗅,确认她还有微弱的呼吸,这才抬起双手,开始按压她的胸膛。
但女孩依旧没有醒来的迹象。
为什么还不醒。
被他按死了?
想到弘阙常说,向导弱得轻轻一拳就可以揍死十个,墨隐低下头,鼻尖再次凑了过去。
“咳——”
兀地,女孩猛地咳嗽起来,脑袋受咳嗽的冲劲往上一抬,粉红的唇瓣正对上了墨隐凑过来的鼻尖。
突如其来的柔软触碰,带来了一丝意想不到的净化之力,身体仿佛被电触击般酥麻了一下,墨隐那双暗金色的眸瞳微缩,面无表情的脸上掠过一丝呆怔。
待反应过来,他望着脸色逐渐恢复红润的女孩,沉默地转身回到水牢池子里,将沉重的锁链重新绑回了手臂上。
……
“赫——”
谢蔷猛地醒来,大口咳嗽着,“咳咳咳!”
她还活着?
浑身湿淋淋的,胸口疼得厉害,后脑勺不知为何也有些痛,谢蔷捂着脑袋,费力地坐起来。
不过,是谁救了她?
水牢里只有她和墨隐,谢蔷不禁回头,却发现墨隐依旧被吊绑在铁链上,一动不动的好似块木头人。
不是他吗?
想到墨隐身为护卫,竟然对自己见死不救,谢蔷心中又生气又后怕,语气不禁重了一些,“你为什么不救我?”
她瞪着那些挂在半空中的铁链,不信他挣不开这些锁链。
因为在书里,女主曾来过水牢,她想要劝说女配放过墨隐,却被不耐烦的女配直接推进了水池里。
女主向墨隐求救,墨隐便轻易地挣脱了铁链,救了她。
想到这儿,谢蔷那双猫眼便不由凶巴巴地瞪着墨隐,“说话啊!”
墨隐抬眸看了她一眼。
不知道是不是谢蔷的错觉,她感觉墨隐的视线似乎划过了她的唇瓣,继而又像是什么都没听见一般,垂下眸继续当他的木头人。
谢蔷攥了攥拳头,胸脯一起一伏。
她真的要被气死了!
谢蔷很想一走了之,可看着墨隐一身是伤的被吊在水里,她又无法做到完全无视。
生气归生气,谢蔷不是不清楚,墨隐不愿意救的不是自己,而是书中的女配。
深吸了几口气,告诉自己莫气莫气,谢蔷看向水牢里的灰发青年,“墨隐,惩罚结束了,你自己上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