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家人不明所以,但还是依照命令,将这些衣裳套在了身上。
摸着,倒是挺结实的。
墨家人只当这些装备是用来区分敌我,以及掩住真实面孔避免被报复的,并未放在心上。
把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后,他们便按照之前的计划去埋伏燕军了。
姜安生抱着一身防弹服,去了另一边精兵埋伏的场地,赵偃正在活动身体,一支长戟在空中挥得龙虎生风,竟真有几分少年将军的气概。
“老大,”姜安生小跑过去,将防弹内衣和面罩递给他,“把这个穿在里面。”
赵偃那身铠甲已经很重了,若是再加一身防弹衣,负重便有些冗余,反正战场上也没人会用枪,穿防刺内衣就足够保命了。
关键是脸和脖子都要好好保护起来,破了相,可就不好争王位了。
赵偃停下挥戟,接过那身衣裳,虽然不懂为什么要穿,但姜安生让他穿,他便穿了。
“老大,务必小心。”姜安生握住赵偃的手,双眸认真且专注地望着他,言辞恳切道,“咱们这次就是来混军功的,你第一次上战场没经验,切勿上头,免得筋疲力竭,让人寻了破绽。”
小少年的脸上全是担忧,那双清透饱含关切的眸子,一眨不眨地望着自己,赵偃不禁摸了摸鼻尖,耳根微微泛红,“知道了。”
这小安生,就是太操心了。
但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是他最喜欢的老大呢?如果自己死在战场上,小安生还不知会哭成什么样子,会不会一刀抹了脖子,随他而去。
赵偃不禁揉了揉他脑袋,语气认真道,“若我死了,你可千万别寻死,带着我那份儿好好活下去。”
姜安生:?
你是不是对我有什么误解,我可没有给人陪葬的爱好。
不远处,斥候匆匆来报,“燕军正往这边而来,还有二十里便到了!”
“去吧。”姜安生对赵偃道,“我在后方等你。”
赵偃点点头,穿上铠甲混入了军中。
……
山谷埋伏处,黑衣人一脚踹开了眼前的燕兵,心有余悸地摸了摸身上的防弹衣。
他万万没想到,这身衣裳竟然刀枪不入!
那姓姜的小先生,到底是何许人也,竟然连这种神物都有?
另外几处,墨家人都遭遇了追击,被燕兵狠狠捅了一刀。
结果屁事儿没有。
反应过来后,他们面罩之下的脸,顿时扬起了极为嚣张的笑意。
我都刀枪不入了,还怕你作甚?!
他们拔出腰间的小钢刀,扑到对方身上,直接抹脖子,一套带走。
对不住了,我们已经改入种花学派,只讲兼爱,不讲非攻!
拜拜了您嘞!
收拾完跟上来的燕兵,墨家人迅速后撤,前往下一个埋伏点。
见这些人走了,栗腹也不由松了口气,对方人数少,身上携带的箭也少,不过是强弩之末,不足为惧。
他扫了眼地上副将的尸体,对旁边的士兵道,“把他脸上的箭拔出来。”
拿到箭,栗腹不禁皱了皱眉,这箭通体发黑,箭头并非青铜或者铁矿冶炼而成,而是与箭身融为一体的奇怪小圆头。
这到底是什么?
眼下来不及细究,栗腹将那羽箭丢到一旁,便发号施令道:“继续追!务必杀了廉颇,谁拿到廉颇人头,赏金一百!”
闻言,士兵顿时眼红,疯了般朝前追去。
怎料,刚走没多远,那些黑衣人又冒出来,突突突地朝他们射箭。
射完就跑,毫不逗留。
“该死!”栗腹面色阴沉,那箭几乎眨眼间就到了眼前,若非他命大,没有箭朝他这儿来,他恐怕真要忌惮些,不敢追了。
“继续追!注意侧方埋伏!”
燕军在谷道里继续前行,这一次,前方没有再出现黑衣人,栗腹正放下心来,后方便有燕兵一脸恐惧地跑来,“将军!军队后方被不明黑衣刺客偷袭,足足折损近千人!!”
栗腹顿时心中大骂。
特娘的!阴险小人!
难怪没再瞧见刺客,原来是跑后方偷袭了!
第170章 活捉赵偃,赏金五十!
栗腹对另一位副将下令道,“姬勒,你去后方抽调三千人,杀了那群阴险赵兵!随后速速跟来!”
“其余人随我继续追!”
栗腹提着长戟,嘶吼道,率先驱马而去。
两方大军,终于在谷道中央狭路相逢。
栗腹看到廉颇和他身后那些老弱残将,顿时双眼猩红,笑声得意,“廉老将军,跑不动了吧?若你直接投降,或许本相还能饶你一命。”
廉颇面色平静地看着他,少许,他缓缓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栗腹,你终于上钩了。”
栗腹面色陡然一变。
难道?!
“燕冦在此!杀!”
廉颇嗓音雄厚一喊,两边山道上,数万埋伏的青壮精兵嘶吼着奔涌而下,犹若决堤的洪水一发而不可收。
“冲啊——”
“杀了燕冦——”
本就筋疲力竭的燕军,顿时慌乱起来,栗腹死死勒住被惊起的马,神色阴沉下来,“该死,上当了!”
两方士兵混战起来,燕兵虽然人多,却抵不住先前半个多月的城门疲战,又被刚刚黑衣人刺客埋伏,身心早已到达了极限。
反观赵兵,休养生息这么久,早上炊火营的伙食,还是见都没见过的粗面馒头和白菜炖肉,极其顶饱,吃得他们浑身是劲儿,就等着这一战了!
双方一直在厮杀。
廉颇骑马至军队后方,坐镇进行指挥,而赵偃,完全就是初生牛犊不怕虎,早已提着长戟和战刀,迫不及待地冲入了燕军的队伍,对着一个燕兵的腹部便是果断捅去!
杀、杀、杀!
军功、军功、军功!
姜安生、姜安生、姜安生——
“啊嚏!”
谷道边一处高地,姜安生冷不丁打了个喷嚏,他趴在枯草堆里一个黑皮箱子上,举着用鱼额兑换来的军用望远镜,观察着下面的战况。
“呕,这怎么把肠子都勾出来了……”
姜安生看得胃中一阵翻江倒海,连忙挪开视线,望向别处。
赵偃很好找,毕竟他穿的是新甲,脸上还戴了黑色面罩,军中也就独他一份了,姜安生转动着望远镜,追随着他的脚步。
这小子,力气果然够大,是个天生的武将。
第一次上战场,看到这般血刺啦擦的场面,竟然毫不露怯,甚至越战越勇。虽然单挑技术不如燕国老兵,但他身上穿着防刺衣,不怕被捅,趁着对方惊讶发愣的功夫,就能直接提刀反杀。
而且赵偃的“学习”能力也很强。
和电视剧你一刀我一刀的表演形式不同,古代这些士兵打起架来,根本不讲武德,下手颇为阴损。
你偷偷捅我一下,我偷偷踹你一脚,刀被打掉了就抓沙子糊你一脸,有的甚至直接滚在地上扭打起来,混乱得不堪入目。
赵偃被人瞧出了破绽,眼睛里迷了沙,就学会了这阴损招数,见人先扔一把沙子再说,没有沙子,就把人强行扑倒在地,朝着对方的眼睛吐口水,然后一刀抹了对方的脖子。
又狠又阴,好似还有使不完的力气,把身边的燕兵都给杀怕了,纷纷绕着他走。
周围一部分赵兵见他这么猛,顿时一喜,纷纷跑来跟着他混。
赵偃就这样,带着一队赵兵,杀进了燕军之中,杀到了栗腹的面前,“栗腹老狗,拿命来——”
姜安生:“……”
计划不是这样的啊!!!
姜安生赶紧从枯草地里爬起来,抻头朝燕军来时的方向看了看,“墨巧,你人呢!”
你再不来,我就走不掉了!
好在,随着一阵马蹄声,墨巧提着十字弩从远处驾马而来,她翻身下马,双手抱拳行礼,“小先生。”
姜安生指了指地上的箱子,“走,下去。”
“是。”
二人寻了一处隐蔽的地方,将身影藏住,趁着墨巧组装狙击枪的工夫,姜安生重新举起望远镜,发现赵偃等人被一队燕军精兵围住。
这些人可不似其他燕兵那般草台班子,没有伍长、军吏持刀监督,那些燕兵可以躲着猛将苟命,但栗腹留在身边的士兵,必须拼死保护栗腹,上班时间摸不了一点鱼。
跟着赵偃冲进敌方大军的那些赵兵,也都是勇猛且无赖的,但也耐不住车轮战,很快筋疲力竭起来。
赵偃也被消耗得喘起了粗气,他将长戟插入地中,支撑着身体,汗水早已浸湿面罩的内部,又湿又黏。
“你这小兵,倒是勇猛。”
栗腹又欣赏又忌惮地望着赵偃,“报上名来,死在本相的长戟下,本相回燕后,说不定还会让御史记你一笔。”
赵偃咧开嘴唇,即便筋疲力尽,他的眼神也依旧狂傲又凶狠,“我乃公子偃!待本公子杀了你,定会回去让御史记下,你是第一个死在本公子手中的国相和将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