廉颇握紧手中的长戟,死死盯着栗腹,眼里满是不甘心,直到见栗腹的刀刃又逼近姜安生的脖颈,他才猛地抬手,“向后,撤军!”
见廉颇退军,栗腹心中才终于算是缓了口气。
“走!”
栗腹指挥着燕军,离开了铁山谷。
出谷后,廉颇带着军队,不远不近地追着燕军,栗腹无心再战,只想回安平尽快休整军队,于是差了一个心腹,命令道,“你带着赵偃走另一条路,引开廉颇,不必伤赵偃性命,直接扔了便是。”
现在燕军筋疲力竭,栗腹也怕赵偃死了,廉颇更有讨伐燕国的理由,将他们赶尽杀绝。
“是。”
那心腹解开挂着两人的绳子,准备带赵偃走。
赵偃挣扎着,不想和姜安生分开,嘶吼道,“不!本公子不走!”
“老大!”绳子解开后,姜安生掉落在地上,他蛄蛹着从马腹下面爬出来,朝着赵偃泪眼婆娑道:“你快走!不用管我!我只要老大你活着!”
“不!安生!”赵偃用尽最后一点力气,挣脱按住自己的那个燕兵,朝着姜安生跌跌撞撞跑去,“我不能丢下你一个人!”
“没事的,老大。”姜安生用肩膀抹掉眼泪,朝着赵偃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他们应该不会把我怎么样,老大,回去吧,安生的命换你的命,值了。”
“不,不……”
如果没有你……
“老大,你以后,一定要当上王……”
身后,几个士兵擒住姜安生,将他按倒在地,姜安生挣扎着,用着极为期许又不舍的眼神望向赵偃,“我在燕国,等你来接我……”
“不、不、安生——唔!”
赵偃的嘴巴被人捂住,生生地拖走,他眼睁睁地看着那几个燕兵将姜安生提起来,毫不怜惜地丢在了马背上。
而他自己,也被丢上马,朝着相反的方向而去。
“老大——”
稚子的声音在山间嘶吼着,赵偃背对着看不见他,只能听到那道话音被距离越拉越远,“我不在了,你要照顾好自己——”
赵偃眼眶一红,泪水瞬间奔涌而下。
安生,我的安生……
没有你,我又如何照顾得好自己?
赵偃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直到与燕军分开半日,绑他的燕兵将他丢下马,连绳子都没解开,就骑马而去。
赵偃蜷着身体躺在地上,极致的悲痛让他发不出声音,手腕不住地摩擦想要挣脱绳子,直到手背被绳子磨破出了血,泪水流尽了,他半跪在地上,望着地面离去的马蹄印,原本悲痛的眼神逐渐变得凶狠。
栗腹,燕王……
竟然敢挟持安生,他一定要成为王,要这二人在未来付出惨痛的代价!!!
……
跟着栗腹回到燕军营,姜安生才终于松了口气。
他原本便计算着,寻个机会被栗腹逮住,然后“名正言顺”地被其挟持走,自此离开赵国。
赵偃冲进燕军里就是个变数,好在现在已经解决了,他成功进入燕军营,可以开始下一步归秦计划了。
栗腹的营帐内。
栗腹居高临下地看着姜安生,“没想到,你比赵偃的命还值钱,竟能让廉颇也不敢冒险追击。”
姜安生盘着腿坐在地上,一脸理所当然,“手握日月摘星辰,世间无我这般人。一朝若得吾身辅,便掌山河万里春。”
栗腹踹了他一脚:“说人话!”
姜安生:“得我者得天下,你有没有文化!”
栗腹嗤笑一声,十分不屑,“你不过一稚子,会些工匠活罢了,就算再早慧,怎么可能比得了国相?”
还得他者得天下呢,真是把牛皮都吹到天上去了!
姜安生瞥了他一眼,轻飘飘道:“用老兵示弱,将你们引诱入山谷,便是我出的主意。”
栗腹:“……”
栗腹咬牙道:“可你还不是入了本相手中?”
“你又怎知,我落入国相手中,不是精心筹谋?”姜安生笑眯眯道,“国相难道忘了,在赵国时,你想拉拢我吗?”
栗腹猛然一顿,是啊,当时姜安生拒绝了他,说自己现在是赵国人,不能向燕国投诚。
他以为姜安生的意思是,等他打下了赵国,自会投诚,没想到姜安生的意思其实是,我不是燕国人,但可以被挟持到燕国,“被迫”为燕王效力。
望着姜安生似笑非笑的脸,栗腹心中生出几分寒意。
这区区十岁稚子,竟将两国大军玩弄于鼓掌之中吗?
“可你不是和赵偃……”
“逢场作戏罢了。”姜安生淡淡道,“赵偃不如赵修,等他继位,赵国国力必定衰弱,将来燕国将赵国纳入领土,可不费吹灰之力。”
栗腹眯了眯眼,“你为何选择投诚燕国?”
姜安生:“因为这里风水好。”
栗腹抬起脚。
姜安生立马改口:“燕国占据军事地缘优势,且位置极好,北接胡人,南控中原,西连黄土高原,东近渤海,一旦一统天下,制衡东西南北最佳,燕王占据先天优势,我自然会选择投诚燕国。”
遇事不决不要慌,先画个饼再说。
第173章 是安生,替我死了。
“嗤,人不大,野心还不小!”
栗腹又觉得好笑,又觉得不可思议。
难怪廉颇和赵修如此看重此子,试问,再如何早慧的稚童,有谁已经能够操弄权术,甚至表达想要一统天下呢?
寻常这个年纪,不过刚刚结束启蒙,才开始看书呢!
“你别看我野心不小,其实我的本领也不小。”姜安生挺直腰板,慢悠悠道,“燕国贵族应该都喝过白酒,也赏过玻璃杯吧?其实那都是我做的。”
栗腹一惊,“什么?”
“不止如此,齐国的澄心堂、栖墨阁,招商钱庄也是我的,稷下学院的祭酒是我的先生,齐国发行的纸币也有我的参与,拥有了我,便掌握了无尽的财富!”
栗腹心底存疑,又听姜安生道,“这些事,只要派人仔细打听,便能知晓我所言真假。”
姜安生笑吟吟地看着栗腹,“栗国相,捡到我,你可算是捡到宝了。”
栗腹在帐中徘徊了几步,若这姜安生是稷下学宫祭酒的门生,倒也能解释得通,他为何如此聪慧。
“我会派人去查。”
栗腹指着姜安生道,“你老实待在这里。”
见他要走,姜安生连忙道:“能先给我解绑吗?”
栗腹皱了皱眉,下意识要拒绝,却听姜安生道,“我细胳膊细腿的,又跑不掉。”
也对,他再怎么聪慧,也是个柔弱的稚子。
栗腹给他解了绑,“别乱跑。”
姜安生:“没问题~~~”
我不乱跑,我有理有据地跑~
栗腹离开营帐后,姜安生便立马打开了金手指。
“老金,在吗?小型定时炸弹多少鱼额?那种能炸一个帐篷的就成。”姜安生试着问道。
【小型定时炸弹,500鱼额。】
姜安生看了看自己的鱼额。
还剩5344鱼额,只能买10个了。
【任务奖励:1个小型定时炸弹。】
【消耗500鱼额,任务奖励已送达。】
往栗腹床底下塞了一个,定好时间,姜安生便离开了帐篷,在军营中溜达起来。
那些将官的帐篷和普通士兵的帐篷不同,且都在附近,很好认,账外有士兵把手,还有一圈护卫游动看守,想要进入帐篷放炸弹肯定是不行的。
但游动护卫有时间和视野盲区,足够他在军帐后偷摸塞一个炸弹进去。
姜安生决定夜里再行动。
傍晚,栗腹回过营帐,许是怕姜安生会刺杀自己,他给姜安生重新安排了一个营帐。
姜安生有点遗憾。
如果能睡在栗腹的帐中,他说不定还能省下一个炸弹。
深夜,姜安生用2鱼额兑换了一支麻醉剂,又兑换了一身“儿童”型号的防弹衣。
将看守他的兵吏麻醉倒,他悄悄潜入军营,卡着巡视的护卫盲区,将一个个定好时的炸弹塞入帐中。
待一切准备完毕,姜安生便苟进内营最边角的地方,用5鱼额兑换了军用电子降噪耳罩,猫了起来。
他倒数着时间。
……
……
……
“砰——”
是夜,栗腹的营帐率先发出一声骇人的巨响,帐外守夜的士兵直接被气浪冲飞,离得近的巡游士兵们皆耳窝嗡鸣,头晕发胀,周遭一切声音都模糊失真,半晌缓不过神来。
“发生何事了!”
“国相、国相的营帐炸了!”
离得远的士兵惊恐地喊道,然还不等他们过去查看,便又是一声震耳欲聋的炸声,他们自己也直接被炸飞。
“砰——”
“砰——”
“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