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冰点了点头,“可行。”
“哦,对了,”姜安生将脑袋凑过去,鬼鬼祟祟道,“我打算在蜀郡开几家娱乐场所,专供世家消遣,你看这……”
李冰严肃脸:“秦法中,贵族、官吏不得亲自入市做买卖。”
姜安生:“分你一成利,供你打压世家,还可从这娱乐商肆中套取消息。”
李冰:“……我会替你安排门客运作的。”
“好兄弟!”姜安生勾肩搭背,“等我建成了,带你去耍!”
李冰默默拂开他的手。
他是正经官。
才不去耍。
世家们很快便清点完陈粮,送到郡府,并将金饼奉上,开开心心地带着会开耕地机的羌人司机,回去耕地了。
耕地机的出现,让大量佃户失业,佃农们正哀声哉道之时,郡府放出了消息,蜀郡要开拓官地,精垦水田。
都江堰完工后,大片沼泽和洼地,都亟需被改造为规整水田,但农户们自己的地都还没种完,哪里有闲空去给官府种地。
如今佃户们失业,现成的劳动力不就来了?
“哎,听说了吗?官府要扩田,招收闲工,不仅发粮食,只要开垦出20亩水田,便能送5亩田地!”
“真的假的?那岂不是干上三五年,我们就又有自己的地了!”
“这还能有假?不仅如此,干活卖力的,还能低价购得一台小耕地机呢!就是那些豪族买的耕地机,不用牛也能种地!”
“这种好事,竟也能落到我们头上?”
佃户们喜不自禁,纷纷来郡府上报名额,接着便被拉去了待开荒的沼泽洼地。
开垦水田可比开垦荒田要熬人得多,双腿整日泡在冰冷的泥水里,翻淤、筑埂、疏通渠沟,一天下来,相当不好受。
可一想到,只要干上20亩地,他们就会重新成为拥有田地的自农户,妻子孩子们也不用跟着他们吃苦,他们不仅不觉得苦,还很感恩李冰。
明明可以用徭役,让他们白白干活,可李府君却愿意给他们田产,给他们一家子一条活路,他们怎能不感激涕零呢?
一时之间,李冰民心大涨。
而郡府也开始兜售中型耕地机和小型耕地机,并加设了租赁条款,那些小豪族盯上了中型耕地机,价格虽贵,却也能接受,农户们几家凑一凑钱,也能租得起小型耕地机。
等他们种完了地,郡府便让他们也去开垦新水田,垦地越多,送的荒地也越多,甚至郡府照顾到水田湿寒,还为这些自农户分发了免费的水靴。
等他们垦完了水田,便让他们拿着耕地机,去开垦自家新得的荒田。
一时之间,蜀地内可种植的田产,得到了喷涌式的爆发。
大世家们也反应过来,自己被李冰坑了。
耕种一体机固然好,比那些普通的耕地机,一步到位直接完成农活,但它吃油也多啊!
本以为买了耕地机就可以高枕无忧了,直到耕地机在田地里歇火,去郡府一问,才知道要想驱使它,得给它吃油!
而一桶柴油,竟然要一块金饼!
不仅吃柴油,还吃润滑油,耕地机用久了,零件滞涩,便需要重新润滑一下。
种地的成本一下子就上去了,地越多,吃的油也多,交的田税更多,再想扩田就不划算了!
世家们只能指望这王城新下发的种子,能比往年更高产。
这一切都在姜安生的预料之中,世家们虽然在耕地机上吃了亏,暗暗恼恨官府,但只要等秋收,看到田产里的粮食多到粮仓都堆不下时,他们的炸毛就会被瞬间抚平。
姜安生拿着卖耕地机的金饼,在蜀郡挑了一处离各大世家都不远的房产,开始动工第一家娱乐场所。
半月后。
各世家收到请帖,邀往销金窟,共品琉杯白酒。
这些世家权贵自然听说过白酒的盛名,不少豪奢之辈,斥重金才托得行商代购一小杯盏,品后便念念不忘,每每想起都抓心挠肝。
虽不知这销金窟究竟是何地,但既然能买到白酒,自是值得他们亲自去一趟。
甫一收到请帖,赢氏的几个家主,便立马命小厮备车,前往销金窟。
而另外几家,韩家、卓家,胥家等,接到请帖后也是匆匆出门,生怕晚一步,白酒就让旁人给买了去。
急匆匆来到销金窟,才发现老熟人们都来了。
可恶,怎么都来了,该不会跟他们抢酒吧!
彼此行礼后,他们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微笑,“几位赢家主莫非也收到了请帖?”
“是啊,韩家主也是?”
“我等皆是应帖而来。近两载,自中原贩来的白酒愈发稀缺,如今更是商路断绝,再无一滴流入蜀中,也不知这销金窟到底是何来头,竟有这白酒的门路。”
“那便进去瞧瞧,或许一切便明朗了。”
“走走走。”
说着,一众权贵连忙踏入销金窟,暗中用手将对方扒拉到后头,生怕比旁边人慢了一步,那白酒便被他们抢走了。
第229章 名副其实的销金窟
刚一进销金窟,众权贵便被惊住了。
只见大堂内,一盏盏晶莹剔透的灯盏,层层悬挂满了整个房梁,内里的“烛光”映透那杯壁,满堂流光溢彩,就连青石地面都漾开层层粼光,恍若漫入泱泱池水之中。
“这……莫非是玻璃杯?”
韩氏家主惊呼道,眼底是止不住的震惊。
一个穿着得体、气度从容的管事上前,含笑答道,“诸君好眼力,正是。”
其他几家家主,闻言皆是滚了滚喉咙。
那各国世家贵族争破了头皮、豪掷重金才能买到一只的透明玻璃杯,现下竟像是不要钱一般,当作灯盏挂在这房梁上,当真是让他们、让他们……
好想爬上去,扒拉下来占为己有啊!
但身为贵族的教养,让他们只能死死压住心中的蠢蠢欲动,故作冷静地挪开了目光,“听闻这里有白酒售卖,可是真的?”
管事淡淡一笑,“自然。不过白酒只是销金窟陪衬的物件罢了,诸君既已来此,何不见见销金窟真正的面目?”
“哦?”
闻言,这些家主皆是露出了疑惑的神色,“销金窟,不单卖酒么?”
“诸位请随奴来。”
管事率先引路。
众家主对视一眼,接着跟了上去。
离开大堂,进了内院,但见宅中的房屋都被挂上了门牌,离得最近的一间,上面写着“沐浴房”三字,推开发现墙壁与地面竟然铺着他们从未见过的花砖样式。
而四面墙壁上,挂着奇怪的东西,被屏风各自隔离而开,随着管事打开中间的银色把柄,竟有冒着热气的热水,直接从上方流了出来。
“此乃销金窟特有的淋浴间,无需窝居在狭小的木桶之中,即可调出合适的温水浴洗全身,配有精制的香皂与沐发液,可令诸君纵享沐浴之欢。”
众家主目瞪口呆地望着洒水的浴头,有人上前试探,喷出来的果然是温水。
“诸位不若先行沐浴,再于销金窟品酒。”
品赏白酒这等高雅之事,自然需要隆重待之,沐浴熏香,整冠理袍,涤尽尘俗浊气,方不负这世间罕有的佳酿。
管事拍了拍手,便有小厮上前送来新衣,“诸位沐浴后,可穿此衣,另有小厮会为你们干发。”
他离开后,家主们便迫不及待地进了隔间,享受这从未见过的淋浴,热水喷洒在身上,比之窝在木桶中那种胸闷漂浮感,简直舒爽得不得了,旁边的木盘上放着与花同色的香皂,以及用玻璃杯盛放的白色液体,应当便是洗发液。
香皂闻之清新,打在身上顺滑无比,让家主们爱不释手,待用那洗头液时,更是感觉整个头皮都被涤荡了,清爽不已。
“这香皂和洗发液,可真是好东西啊!”卓氏家主忍不住道,“寻常用的去污膏,难免气味略涩,打在脸上和发丝中,也觉得膈应,可这两者却柔滑飘香,令沐浴都成了一件美事。”
“这淋浴也方便得很,不仅不用一直往桶里加热水,全身都能被温水覆盖,还能将身上的皂液也一并冲走!”
“嘶,我都想以后一直来此沐浴了!”
“我等所见略同啊!”
待沐浴后,几位家主将身体擦干,穿上了销金窟准备的衣裳。
“嘶,这衣物手感好生丝滑,竟比蚕衣还要柔软!”
“上面竟然染着多重色彩,我大秦何时有这等染技了?”
“舒坦啊……哎?对了,刚刚是不是说会有小厮来给我们干发来着?”
春寒料峭,若是顶着湿发出去,以他们这把年纪,难保不会感染风寒。
似是听到了他们的话,外面有人敲门,“贵人,可要干发?”
“进来吧。”赢家主开口道。
只见几个小厮,手里端着木盘进来,那木盘上放置着类似大鱼嘴模样的东西,只见这些小厮拿起来,也不知怎么操作的,竟然从中吹出了暖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