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偃恼羞死了,他抬起右手,想揍吴琼,却被吴琼灵巧躲过,“你打不过我。”
“那是因为我左手废了!”赵偃不认为,如果自己双臂完好,会打不过吴琼。
吴琼双手抱臂,胳膊肘轻轻划过腰间的佩刀,俯视着这个狂傲不自知的青年,“我杀人的时候,你才刚出生。”
“切。”
赵偃翻了个白眼,根本不信,不过想到什么,他的白眼骨碌一转,歪过身子对着吴琼问道,“那些铁车,是安生的,还是种花学派的?”
吴琼淡淡地瞥了他一眼,“快尿。”
“你怎么也这么粗俗?”赵偃不悦道,“我可是安生的老大,四舍五入,你是我的下下级,我问什么你就该答什么!”
吴琼:“干我们这一行的,最忌讳越级上报。”
赵偃:“……”
这人真干巴,无趣!
赵偃坐到马桶上,愤愤地想,等安生回到赵国,他就让他把吴琼休掉!
如完厕,赵偃洗了把手,拖着耷拉着的左臂,晃到姜安生旁边,副驾驶坐着姜月,因为赵偃不让她去后面伺候,所以她只能坐在前面。
“公子。”见赵偃过来,姜月唤了一声,“可是饿了?”
“你去后面。”
赵偃用右手指了指。
姜月瞥了眼姜安生,见姜安生没什么反应,她起身让开了副驾驶座。
后排是一个茶几,两边有固定座椅,原本吴琼和嬴政面对面坐着,现下吴琼下了车,能坐的地方只剩下茶几另一侧座椅,姜月只好坐到了嬴政的对面。
她双手放在膝前,坐姿乖顺,换作对面是赵偃,姜月不会这么拘束,但嬴政总给她一种不可冒犯的上位者气息,尤其许久不见,嬴政的身份也变成了秦国太子,姜月没来由地不敢放肆。
察觉到姜月的别扭,嬴政抬眸瞥了她一眼,从旁将一本书推到姜月面前。
接着,低下头,继续看书。
姜月轻松了口气,双手抬起书,细细翻阅起来。
吴琼握着从小冰箱里拿出来的一罐可乐,爬上了房车顶端,墨巧正趴在软垫上,眼睛盯着狙击枪的瞄准镜,闻声看了他一眼。
吴琼起开可乐,递过去,“来一口?”
墨巧坐起身,接过可乐灌了一口,见吴琼盯着自己又盯向可乐,她眼眸轻笑,将可乐还了回去。
吴琼唇角轻扬,对着她喝过的地方,抿了一口可乐。
“我盯梢。”
吴琼将可乐罐放到她旁边,便跳到附近的大巴车上,巡逻起来。
车内和车外,都一片岁月静好。
两侧的车窗玻璃,都被糊上一层单面黑膜,前车窗拉下帘幕,很好地遮挡住了光线,车厢内灯光柔和,照射在姜安生的脸上。
他单手扶着手里的书脊,温和清透的眸子落在书面上,细细阅览,柔软的白羊毛衫穿在他的身上,愈发透出几分温润平和。
“看什么呢?”
赵偃的脑袋凑过去,发现上面的字体根本看不懂。
姜安生的视线从那本《粉碎性骨折治疗方案》上收回,落到赵偃被木板绑住的左手腕上,继而落向他有些发白的唇。
“怎么不躺着?”
到处乱动,不疼才怪。
“坐不住。”
赵偃挪了挪屁股,他自小便是这样,闲不住,一停下来,就会想些不开心的事情。
姜安生无奈地摇了摇头,从车前座的杂物箱里,摸出一板止痛药,“吃一粒吧。”
“这是什么?”
赵偃抠了一下,才把布洛芬抠出来,倒是没怀疑是毒药,直接往嘴里放去。
“止痛的,嚼下去就行。”姜安生特意选了咀嚼版的。
赵偃嚼了一会儿,发现这药片竟然甜甜的,等咽下去的时候,牙根和腮帮子都麻麻的。
“麻是正常的,一会儿就好了。”姜安生将剩下的药塞回杂物箱,这药虽止痛,见效快,味道也不错,但不能多吃,容易伤肾。
如果放在赵偃手里,即便提醒不能多吃,这小子肯定也会忍不住偷嚼两颗。
到时候肾坏了……
姜安生不由又想起,赵偃和嬴政小时候吵吵嚷嚷地喊着,要断子绝孙。
他扑哧一笑。
“你笑什么?”
赵偃捂着麻麻的腮帮子,疑惑地看着他。
第284章 阎王君不高兴了
“咳。”姜安生正了正脸色,“等姬喜抓住了,你和嬴政想怎么处置他?”
“还能怎么处置?”
赵偃的语气听起来有些不高兴,“这些诸侯王可都是姬姓贵胄,社稷之主,即便战败投降,也拥有号令旧部的能力,只能受到礼待。若是轻易诛杀,且不说燕人同仇敌忾,天下诸侯也会人人自危,日后宁死不降。”
这是诸侯国之间的规矩。
姜安生没有出言安慰,只是重复问道,“你想怎么处置?”
赵偃眨了眨眸,缓过味儿来,嗓音顿时黏腻起来,“安生,你这是要为我做主吗~”
姜安生好笑地看了他一眼,“快说。”
“那我肯定是想让他死、不对。”赵偃觉得让姬喜去死,简直太便宜他了,他好好的左手就这么废了,姬喜一百条命都不够赔的。
“我去问问嬴政!”
赵偃能想出来的最狠的狠招,就是把姬喜鞭笞几百遍,在他脸上刻字,他觉得嬴政那小子心黑,肯定能想出更多阴损的招数。
赵偃屁颠颠地离开副驾驶座,开口想问嬴政,意识到姜月是个女孩子,不适合听这么阴暗残忍的东西,于是扯了扯姜月的袖子,“你去安生那儿。”
姜月没动弹,“干嘛,有什么是我不能听的?”
姜月在试探赵偃的底线,瞧见赵偃的神色,她就知道赵偃要和嬴政聊的肯定是国事,她想看看赵偃愿不愿意给她分权。
“哎,你听了不好。”赵偃怕吓着姜月,他一直觉得自己在姜月面前,是个高大威猛有安全感且正直的形象。
姜月固执道:“我要听。”
赵偃拗不过她,只好挨着她坐下,“那你别害怕,这都是男人之间很正常的事情。”
赵偃知道姜月好强,也胆大,但杀人,和杀猪,到底是不一样的。
“嗯。”
姜月往里坐了坐。
“等姬喜投降了,你打算怎么处置他?”
赵偃没有直说自己的目的,而是先问嬴政,打算让嬴政先说点“脏”的。
瞧见赵偃那飘忽不定的神情,嬴政就知道他在想什么,看来姜月在赵偃心中的分量也不小,以后或许用得上。
“燕王刺杀秦国太子,秦国自然会当众处死他,昭告天下,以儆效尤。”
嬴政淡淡道,“否则天下人人皆知,刺杀太子政乃无本买卖,只要投降,便可偷活。”
“这就完了?”赵偃惊声道,“太便宜他了吧!他可是让人拿着毒刀刺杀你啊!”
赵偃不信他这么善良,或许这有些以己之心度人之腹,但在赵国幼儿园的时候,这小子可是他稍微争宠都能暗中踩他两脚的人,不可能就这样轻而易举放过姬喜,给他一个痛快。
嬴政轻飘飘地瞥了他一眼,继而看向姜月,“你觉得呢?”
没想到嬴政会问她,姜月愣了一下,“我么?”
嬴政脸上浮起淡淡亲近的笑容,语气徐徐道,“是啊,赵偃看起来并不满意孤的说法,你觉得怎么做,赵偃才会满意呢?”
姜月转头看向赵偃,赵偃似乎也觉得有趣,兴致勃勃地看向她,“你说啊。”
余光里,姜月瞥到,嬴政似笑非笑地看着自己,她隐隐感知到了这位少年太子的目的:卖她一个人情。
来自秦国太子——未来秦国储君的人情,分量自然是极重的,而未来对方讨要的回报,自然也不轻。
姜月斟酌着其中的利弊,许久,她轻轻抬起眸,笑道,“刺杀之祸,虽冲于太子,却伤在公子之身。如何处置燕王,理应有赵国的一半,或许赵国愿意将明面上的处置交于秦国。”
姜月轻轻握住赵偃的右手,“用死囚换下燕王,将燕王暗中交于我们公子处置,如何?”
赵偃顿时瞪大了双眸。
她、她好聪明!
他怎么没想到呢?如此,既用燕王的“死”震慑了各国诸侯王,自己又能偷偷摸摸地折磨燕王,如此两全其美的办法,竟然是他的“妻”想出来的。
嘿嘿。
赵偃心中美滋滋。
“当众斩杀,恐怕不方便用死囚直接换人。”
嬴政淡淡道,见赵偃的喜色稍瞬即逝,他端起水杯抿了口水,“不过,秦国愿意担些骂名,对外说燕王半路暴毙,用死尸行刑。”
“那就这么办!”
赵偃重新欣喜起来,毫不客气道,“当然,如果你也想折磨燕王,可以带着安生来我们赵国做客,我会给你腾点地方。”
“不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