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嬴政一惊。
他下意识抬脚想跑,奈何姜安生早已看穿,一把拎住了他的后衣领。
姜安生发出反派笑声:“这就是你跟阿兄撒谎的代价!”
小嬴政满脸哭丧起来。
政儿,讨厌洗澡!
给小幼崽洗澡,自古是个难题。
坐在木盆里,嬴政被热水浇成了落汤小鸡,他拼命地想从木盆里爬出去,却又被姜安生无情地按了回去。
他哄道:“祖龙乖啊,你都五天没洗澡了,臭臭了!”
“祖龙不臭。”嬴政皱着小眉头,反驳道。
他明明每天都洗。
说是洗,其实是每天用温热的麻巾擦拭,但姜安生总觉得这样擦不干净,必须三五日来一次大洗。
“乖,洗完我教你数一二三。”姜安生故作神秘道。
一二三是什么?
阿兄每次这个表情,都是要给他做好吃的,小嬴政眨着眼睛,被诱惑到了,于是抓着木盆边,一脸的视死如归,“洗!”
第25章 经验值up的赵姬
把嬴政洗白白,姜安生捏起他的小爪子,将其攥成拳头,然后将大拇指掰出来,“这是一。”
然后把食指竖起来:“这是二。”
最后把中指扒拉出来:“这是三。”
小嬴政:(´`;)?
见他一头雾水地望着自己的小手指,显然被难倒了,姜安生面上强装镇定,心中早已开始哈哈大笑。
听到那满满的嘲笑声,小嬴政隐约感觉到自己好像被耍了,不禁瞪了姜安生一眼,“阿兄坏。”
这下轮到姜安生一头雾水了。
他坏?他哪里坏了?
姜安生搞不懂小孩子的脑回路,他从兜里掏出三枚黄豆,将其中一粒递给小嬴政,继续教道:“这是一。”
然后又递过去一粒黄豆,放在一起,教道:“这是二。”
还有第三粒,“这是三。”
小嬴政摇摇头。
他才不会上当。
小嬴政伸出自己的大拇指,对着姜安生,正了八经地重复道:“这是一。”
又伸出食指,“这是二。”
以及中指,“这是三。”
然后指着黄豆,认真纠正道:“这是菽。”
姜安生:哈哈哈哈哈哈!
政哥竟然还认识这是“菽”!哈哈哈哈哈哈!
阿兄的心声好吵。
小嬴政忧愁地看着姜安生,不明白这到底有什么好笑的,他明明答对了。
姜安生在心里笑够了,才正经着脸,指着三粒黄豆继续教道,“这是三粒菽。”
又指着嬴政的三根小指头,“这是三根手指。”
嬴政听得小脸懵比,手里攥着三粒黄豆,开始头脑风暴。
这是菽,这是三粒菽。
这是手,这是三根手指。
什么是三?什么是粒?什么是根?什么是指?
见嬴政认真思考起来,姜安生没有打扰他,悄悄离开了雅房。
这一个月,官府陆陆续续又送来一百多个的遗孤,他不得不盘下幼儿园旁边的另一间商铺,安置这些幼童。
直到前两天,送孩子的士兵跟他说,不会再来送人了。
赵王下令把无人收养的遗孤充作官奴,分给那些有军功的地主当私奴。
遇上好主子,或可安稳一生,遇到苛责的,也尚有口饭吃,不至于饿死在街头。
姜安生也无可奈何,整个邯郸,遗孤没有一万也有八千,以赵国现在的状况,根本没空也养不起这些孩子,送给有封赏的军功地主,反而是条活路。
在两间幼儿园内各自逛了一圈,姜安生去了油铺。
平原君约了邯郸令那边的人,来油铺学习制油之法,他下午不能出门了。
另一边。
回到铁匠铺的司空马,掀开地板进了暗室,不多时,便有人跟进来,“先生。”
“可有赵夫人与小公子政的踪迹?”司空马沉声问道。
来人摇摇头,“未有。我今日又偷偷去了趟赵家,赵富贵说,他也不知赵夫人如今在哪里。”
“如今?”司空马轻皱一下眉,沉稳的面容上,闪过一丝思忖之色,“那之前呢?”
“他说,赵家原本为赵夫人准备了三处藏身之地,也不知是哪个缺德玩意儿,连续识破了赵夫人的藏身之地,导致她从此失踪,再无音讯……”
来人絮絮叨叨,“虽然这是赵富贵臆测之言,但也有几分道理。平原君的人一直在找赵氏母子,若藏身之处没有败露,赵氏母子理应在这三处之中。”
司空马眉头愈发紧锁,“那就继续找吧,一定要在赵兵之前找到他们!”
“喏!”
司空马走出暗室,双手紧捏袖边,沉稳的脸上多了几分愁色。
一个多月了,都没有赵氏母子的消息。
时间拖得越长,两人便越危险。
他究竟该如何?是买通更多的线人,冒着可能暴露的风险,深入邯郸探查,还是继续按照原计划……
兀地,司空马脑海里,闪过一张稚嫩的脸。
若是姜安生,或许能想到寻人的法子。
可姜安生对家主颇有微词,并不看好家主前路,加之他与平原君关系甚密,一旦知晓赵氏母子下落,难保不会生出别的心思。
自己也会被他抓住把柄,在邯郸境地,变得束手束脚。
真是左右为难啊。
司空马想了一下午,直到快要宵禁的时候,才恍然回神,轻叹道:“罢了,谨慎为重。”
主母下达的任务,是帮衬,而非舍身拼命的保护。
看了眼天色,司空马闭门关店,匆匆离开了大北城。
随着宵禁开始,大北城的城门落上了锁,一瞬间,城内万籁俱寂。
巡夜的赵兵打了两声哈欠,根据排班开始守夜,以防有秦人细作暗中放火,又或者有贼人趁机盗窃杀人。
大北城内,吕府。
赵姬咬着布团,鬼鬼祟祟地钻出了她偶然发现的狗洞。
根据近一个月的观察,她已经差不多掌握了赵兵的巡夜规律,知道在何时爬出吕府最安全。
轻车熟路地潜行到附近一处暗巷,赵姬在一个破瓦盆下,找到了姜安生给她藏下的粟米豆饼。
正要揣进怀里,突然,肩膀被拍了一下。
赵姬吓得一抖,差点尖叫出声,好在嘴里塞着布条,才没有发出声音。
她颤抖着转过身。
姜!安!生!
认出夜色之中的人,赵姬那双美眸,气得狠狠瞪着小脸抹得黢黑的稚童,手里比划道:你是不是想吓死我!
还好这一个月以来,为了防止再被神出鬼没的姜安生吓到,她夜里每次出门,都特意找来布团塞住嘴巴。
她就知道,总有用得上的一天!
姜安生笑眯眯,他是看到赵姬嘴里咬着布团,所以才放心拍了她的肩膀,“赵夫人,别来无恙啊。”
赵姬扶着墙缓了口气,取下布团,“你怎么来了?”
正值宵禁,他还敢外出,也是够大胆的!
“自然是……”姜安生突然一顿,随即拉着赵姬往阴影之处带了带,另一只手悄然按在腰间的青铜小刀上。
不远处,响起了细微的脚步声。
两名赵兵提着防风笼经过,低声交谈间,其中一人抱怨道,“白天要盯幼儿园,夜里还要巡城,这活儿真他大爷的累!”
“我比你更惨,白天遍地找那逃走的秦孽妻儿,你好歹就在附近蹲着,我是腿都跑断了!不过话说,为什么要盯着幼儿园?”
“不晓得啊,就是上头吩咐,让我盯着有没有衣着体面的小贵人,往那幼儿园去。若是见着了,便悄悄尾随,查清楚是哪家府上的人。”
两人渐行渐远,而暗巷里,姜安生若有所思。
小贵人?原主以前倒是和不少封君的庶子一起厮混。
莫非是平原君,误以为其中一人是他的主君?
第26章 多啦A姬
暗暗记下那两个赵兵的名字,姜安生扯住赵姬的袖子,低声道:“赵夫人,我们走。”
不知姜安生要干嘛,但赵姬还是乖乖地跟在他了身后。
靠着金手指,以及多日来对这段路程的踩点,姜安生顺利带着赵姬躲过巡夜的赵兵,回到了幼儿园。
轻轻落上锁,姜安生便示意赵姬跟上自己,进了柴房。
这里的地窖已经挖好了,司空马还特意做了加固和防潮,以及通风的小口。
“赵夫人,你先藏在这里。”夜色之中,姜安生点起一盏油灯,清朗稚声轻轻响起,“里面已经铺设好了,尽量不要弄出动响,免得被人察觉。”
赵姬左右四望,忍不住道,“那政儿……?”
姜安生将油灯递给她,抬了抬下巴,笑着示意地窖里面。
赵姬眼眸一亮,连忙钻进地窖。
微弱的火苗在她手中急促地闪烁了几下,她看到,嬴政正趴在夯土床上,身上披盖着青灰色的外裘,他蜷成小小一团,像只绒毛蓬松的幼狼,睡得安稳又香甜。